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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嘿!住手。”兰泽尔躲来躲去,忽然共情了那些不想被大人擦鼻涕的小屁孩,有些大人手上确实是有点没轻没重。 “这不是你第一次这样……不管你管这个叫什么,我在酒店收拾房间的时候也看到了被血浸透的纸巾。”斯奈特像是打定主意这次要问清楚了,被兰泽尔抢过纸巾后仍然坚持问,“这就是那个麦考夫给你寄药的原因吗?因为你一想问题就失血?” 兰泽尔擦血的动作一顿,有些讶异地看过去,那意思:这你居然能看出来? 这一路确实因为摆烂没怎么主动出主意的斯奈特:“……嘿。我不占据主导权不意味着我不能,好吗?所以你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兰泽尔撇了下嘴,耸耸肩,“没什么,小毛病。——哦别那么看着我,这事连麦考夫都不清楚前因后果,你是想跟麦考夫争宠吗?” 斯奈特硬是被堵得无话反驳:“……行吧!那你为什么不告诉麦考夫?失血这件事暂且不提,注射血液那件事,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他这对你没好处?” “……”兰泽尔放下手,凝视斯奈特,对方的漂亮脸蛋的确有让兰泽尔变得心软一点,“我发现你真的很会问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 “我有我的原因,明白吗?就像你妹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从某一天起,你那个眼睛会闪光的妹妹突然消失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斯奈特无法理解,“别跟我东拉西扯——” “我没有。”兰泽尔拍了拍斯奈特的胸口,语气真诚,但也带着拒绝再继续谈心的不容置喙,“当你知道你所熟识的那个妹妹为什么消失,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副鬼样子了。至于现在?” “进门吧,斯奈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莫西干头惊奇地发觉之前那个倔得像茅坑里的硬石头一样的臭小子忽然开了窍,头一回主动走进工坊开始制“糖”。灰发幕僚为此特地来检视了好几次,讶异地发觉亚当岂止是在配合,他甚至主动改进了制糖的配方。唯一的问题是当下的配方成本实在太过高昂,但亚当表示一旦能攻破降低成本的难关,此前一切投资都是值得的。 与此同时,酿酒厂也重新开工。 兰泽尔天天带着斯奈特在地下酒窖里爬上爬下,仅用不到十天的时间,就用各类仿酒重新填满了空荡好几年的地下酒窖。 后续的十来天,他们甚至有余裕实验兰泽尔自己的酿酒配方,带着自酿的酒到处送人,要不是从头开始建立酒品牌成本太高,小范科都想过要不要干脆专门建个公司来卖兰泽尔的自酿酒。 一切都在平稳而顺当的推行着。 包括莫里亚蒂和小范科为最后的血洗而进行的渗透计划。 这两位大人物废寝忘食起来,根本没再有闲心去注意一个惊鸿一瞥,令自己感到亢奋的小角色——毕竟莫里亚蒂现在的心头好仍是伦敦的那位咨询侦探,其余人再别有风味,也不过是褪色的朱砂痣、次等的备用品,并不值得莫里亚蒂慢下日理万机的脚步。 就这样,最重要的那天来临了。 “好消息!”兰泽尔走进新建好的豪华公寓,步子刚跨过门槛,又推了出去,遗憾地摸了一下新居的浮雕廊饰,才重新跨进屋内,“从美国来的游轮到岸了。” “……”斯奈特保养冷冻枪的动作微顿,下一秒“咔嚓”上膛,从桌肚下摸出三张亚当从制糖厂偷出来的防毒面具,将其中一张丢给兰泽尔,“亚当造出的第一批‘糖’会在今晚11点半装载上游轮,和其他货物一起运输出港。他本人已经作为负责的制糖师,先一步登上船了。” “很好,所有事都安排妥当……”兰泽尔抬手看了眼花范科家族的钱新买的劳力士,“晚上九点。我们还有两个半小时。” 等待是最磨人的事。 9:30,范科家族才抬着为防逃跑,被药迷晕的金色滑翔者抵达酒厂。 9:50,金色滑翔者苏醒,看着她哥就下意识地爆发出一声尖叫,斯奈特足足花了十分钟才跟妹妹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计划:“……所以等卢克睡着以后,我们就悄悄潜上游轮,带着亚当一起用救生艇逃走。你听明白了吗?” “好吧……行。”丽莎始终拿不信任的眼光打量着兰泽尔,很快又收回视线,急切地抓住斯奈特的手,“但我们一定得带上那什么亚当吗?听我说……我的男友——” “不,丽莎。别说了。”斯奈特已经开始感受到心梗。 丽莎坚持说完:“——他也在这儿,被扣着作为确保我能完成工作的人质,我不能丢下他就走!我知道救生艇不够大,但只要我们丢下那个瘸子,我的艾尔伯就可以——” “咚!” 兰泽尔收回锤晕丽莎的手,无辜地冲着斯奈特眨眨眼:“怎么了?总不能真让她破坏计划吧?你妹妹比亚当轻多了,我可以扛着她上船。” 斯奈特本来下意识想维护妹妹,但本能反应褪去后,他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决定:“……我很抱歉。” 他很少对人说这句话,哪怕是无赖帮的手下。绝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向任何人袒露自己的疲惫,更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该放弃她。” “你会吗?”兰泽尔掂量了一下丽莎的重量问。 斯奈特沉默了片刻:“不。我不会。” “那你就有可能等到那个熟悉的妹妹回来。”兰泽尔扛起丽莎,拍了拍斯奈特的肩膀,“来吧!戴上面具。我听见卢克的呼噜声了,开始行动吧。” 10:10,兰泽尔和斯奈特越过岛上的巡逻关卡。 他们发觉离海岸越近的地方,把手的人员越少,看灯光,似乎绝大多数守卫都集中到了古堡的方向。 10:55,两人终于带着丽莎成功穿过港口,进入游轮。 11:10。斯奈特用冷冻枪杀死了看守亚当的守卫,和亚当一起去取救生艇。 11:25,救生艇到手。又5分钟,游轮启程的汽笛长长拉响。 “呜——” 兰泽尔坐在下层逃生舱的地板上,左手躺着还昏迷着的丽莎,右手躺着守卫一二三的尸体。 但身边堆着多少人并不能削减兰泽尔的兴致,他对着手机镜头仔细打理了一下自己的黑发,直到斯奈特低声催促,才扛起丽莎,跳进救生艇里。 亚当飞快启动斯奈特日夜不休打造出的外置引擎,被临时漆成黑色的救生艇顿时载着船上四人,驶向远离小岛的黑夜。 “我们成功了?”亚当猛然跌坐在救生艇上,张着嘴有些缓不过神,“——但那些我做出的毒.品——” 兰泽尔冲亚当嘘了一声,挂着微笑看向岛上。 11:30。 火光骤然从古堡的方向绽开。 已经积蓄了太久力量和仇恨的继承人们终于撕开岌岌可危的和平。枪弹之下,只有死亡和征服才是赢得权柄的真理,所有人都在火并点燃的火海中嘶吼,疯狂得像最原始的、争夺地盘的野兽。 11:57。 最残忍的野兽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他穿着被血染红的西装,用撬棍将敌人的头颅高高举起,向着自己的附属们咆哮,宣泄胜利的得意,进行继任以来的第一次示威。 12:00. 兰泽尔终于摁下手机屏幕上的视讯通话键。短暂的两声忙音后,视讯被对面的人接通,兰泽尔立即对着小岛举起手机:“Suprise!准备好看我为你准备的烟火表演了吗?” “?”一旁头一次目睹火并和杀人,还沉浸在惊恐应激中的亚当下意识地回头,有点弄不明白兰泽尔指的烟火表演是什么。火并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这时候再拍摄,也拍不到什么东西啊? 正这么呆呆地想着,亚当忽觉岛屿的方向爆亮起一片明亮的光。下一刻。 “轰————!!!” 强光伴随着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了他。声浪和爆炸造成的震荡波猛然荡开,令千米之外的救生艇都随之一晃。 装载着货物的游轮不复存在了。 制造罪恶源头的造糖厂不复存在了。 整座岛屿都因藏在酒窖中、藏在分发的酒瓶底的炸.药轰然沉没,连带着刚刚踩着对手的尸首,获得胜利的新一代范科家族一起。 兰泽尔冲着火光兴高采烈地调整着手机的角度:“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喜欢吗?” 麦考夫的声音过了一会才从手机中传出来:“看什么?你给你增加的烂摊子?” 兰泽尔啧了一声,抬起头,将手机向后仰了一下,正准备发起“你怎么不珍惜我的好意”的质问,目光忽地定住了。 炽红的火光映照着手机屏幕,遥远的火舌倒影在镜中,舔舐着屏幕中正随着急促呼吸起伏的赤.裸身躯。 这具身躯的主人显然在这“半个月”里经受了不少锤炼,刚训练完毕的汗水沿着悍利结实的肌肉蜿蜒而过,顺着劲瘦的腰没入下方军裤。 兰泽尔的目光从收束出腰部线条的皮革腰带上一扫而过,之前想的质问忽然就忘了词了。半晌才舔了一下下唇:“看起来我离开的这半个月你没少去健身房。减了不少体重,嗯?” 昏暗的别墅里,麦考夫跳下登山机,拿起了手机:“我还有什么别的选择?不想饿肚子,总得为开始狩猎做点准备。” 他带着手机一道走进浴室,将手机横放在杂物柜台上,打开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立即隔着话筒传过来,伴随着麦考夫语气平淡的话语: “I miss you, Lanzer.Every day,every night.(我想念你,兰泽尔。每一个白天,每一个黑夜。)” “——You made me so.(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 “So did you miss me?(所以你想念我吗?)” 花洒的水声逐渐蔓延开,湿意仿佛跨过遥远的洋海,穿过冰冷的屏幕蔓延而来,浸上兰泽尔抵着屏幕的手指。 兰泽尔的心跳逐渐加快,呼吸放缓,瞳孔扩散,四周一切火焰、浓臭的烟气,仿佛都被那一方花洒浇淋下的水扑灭了。 他张了张嘴,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一点没有。每天都和斯奈特过得很开心。这会让你变得更生气吗?” 他笑起来,唇贴上手机的收音孔,轻声说:“Come get me,Mycroft.Make me miss you(来抓我吧。麦考夫。让我想念你。)”
第13章 通话猝然切断。 特训营浴室内,麦考夫站在蒸腾着热汽的水流下,半晌伸手将混水阀拧向另一端。 冰冷的水珠坠砸在头顶,顺着绷紧的肩背一路向下,将所有猝然而起的热度裹挟着,流淌进幽暗不见光的地漏中。 五分钟后,他完成了这场不知道该叫放松还是自我折磨的淋浴,面无表情地裹上浴袍走进客厅打开电视时,裸.露的皮肤上还泛着因寒冷而起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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