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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台同时开启的电脑同时播放着不同的监控视角，整个哥谭的地图和每一个行走其上的人，都在麦考夫的思维殿堂中迅速重组成型。 像大英公务员提交的公文一样繁复冗长、又滴水不漏的防火墙仍然坚固，令他能暂时无视现实世界有人正攻击着他的电脑，继续专注于在思维殿堂中寻找兰泽尔的身影。 “我下达了他的通缉令……他一定能猜到。”麦考夫穿梭过人群，视线在思维殿堂复现出的每一个人身上逐一扫过，“他不会用原貌走进哥谭，这意味着他一定做了易容……” “但他爱车。绝对会选择自己喜欢的车型。” 所以，步行的本地人，排除。款式保守的车辆，排除。 思维殿堂中的哥谭霎时空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十几辆车仍留在街道上。 麦考夫大步靠近，正想完成最后的收网—— “滴——”现实中的电脑骤然响起防火墙即将被攻破的警笛。 麦考夫倏然脱离思维殿堂，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与此同时，蝙蝠洞里。 刚结束夜巡回窝，就接到小鸟告状——虽然神谕绝不承认这种形容——的蝙蝠侠瞥了眼一旁检查床上睡得脸颊发红，香得就差打呼的红罗宾，收回视线在键盘上输入： 【WHO ARE YOU？（你是谁）】 【你对红罗宾做了什么？】
第17章 人在连续熬夜后陷入昏睡再正常不过，但红罗宾？在值班时两次睡着？那就很不正常了。 这显得红罗宾很没有义警只要熬不死，就往死里熬的专业素养似的，也很不给咖啡杯里8倍浓度的提神饮品面子……布鲁斯特意确认了一下，咖啡里并没有添加阿福爱的安眠药，所以红罗宾是怎么在正跟人交锋的时候睡着的？ 化验台边，阿福放下红罗宾的血样：“没有药物痕迹，也没有魔法的痕迹。也许红罗宾只是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个人类，并没有进化掉睡眠？” 蝙蝠侠不这么认为。蝙蝠侠认为义警们如果倒在操作台上，必然是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外力影响，并沉默着向敌方防火墙发出暴力攻击。 与此同时，麦考夫下榻的汽车旅馆里。 “呜……”一辆货车从窗前飞速掠过，呼啸声仿佛一道拉长的嘲笑。 “……”麦考夫猛吸了一口气抵了一下额头，下一秒就不得不将手重新放上键盘，专注于应对敌人的攻击。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对红罗宾做了什么’。能这么问，对面的人除了蝙蝠侠以外没有第二个可能。 而他既然除了丢给红罗宾一堆枯燥得要死的代码，什么都没做，就意味着导致红罗宾出问题的不是他—— ‘兰泽尔。’ 这个熟悉到几乎糅合在灵魂中的名字，无声地从唇舌间翻滚而过，令他在被迫止步的挫败之余，生出一丝亢奋的战栗。 兰泽尔知道他很快会赶来。所以动用了运气的力量。 本该和他对垒的是红罗宾，但因为不足以阻挡住他的步伐，所以出了点意外，将用以阻拦他的棋子从红罗宾变成了蝙蝠侠。 所以。自始至终。这场追逐其实都和红罗宾、蝙蝠侠无关。 他们只是博弈时的工具，是不重要的干扰。 真正重要的，始终只有他们两个人。 距离收网只差临门一脚却被打断的糟糕心情悄然消弭了，麦考夫注视屏幕的神情重新变得愉悦而乐在其中。 他仿佛能够越过面前流淌的代码看见代码后的蝙蝠侠，看见隐匿于蝙蝠侠身后，看似并不存在于攻防的战场上，却操纵着真正棋盘的那道身影。 下一秒。 “嘭！嘭！嘭！！” 蝙蝠侠即将攻破防火墙的前一秒，麦考夫猛然站起身，将怀中的电脑狠狠砸在红砖墙面上。 电池霎时爆出一团浓烟，窜出火苗，也没有阻止他接着砸完第二下、第三下，最终将彻底报废的电脑摔上地面。 他只站在原地因这疯狂但绝对有效的急救行动喘了一秒气，就立即扯下床单扑灭火苗，随后一把拎起背包，将地面上的电脑残骸一股脑塞进背包里。 处理完指纹，他便背上背包大步走出房间，反锁上房门，将门钥匙丢进附近的盆栽里，烧掉指腹上贴的指纹阻隔膜，冲进下水道，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汽车旅馆。 哥谭市的建模在大步流星间重新在脑海中塑立起来，麦考夫的视线扫过最后的那十几台车辆，最终定格在一辆红色的牧马人改装车上。 它的车尾有一块巴掌大的标牌，是租车行的标识。 整体车身干净，说明刚从租车行里租出来。 下半车身覆盖有大量泥点，但车牌号又是大都会的——从大都会来哥谭有连续的公路，并没有可能会溅上泥点的路段。除非驾驶者直接脱离公路，超了近道，并不在意弄脏或弄坏车是否需要赔偿，只管自己开起来爽不爽。 “该死！我们得早带回家，免得碰上小丑那样的疯子。” 两个醉汉踉踉跄跄地迎面走来。 “哥们！你喝断片了……你老婆早跑了，而且你已经加入了小丑帮。我们现在该躲的是蝙蝠侠才对……哈哈哈！” “……”麦考夫压下心头的情绪，拉低鸭舌帽的帽檐，侧身避开迎面撞来的两个醉汉。 ——找到了。 他想。 与此同时，蝙蝠洞内。 “哦……天。”提姆在阿福轻柔的摇晃下呻.吟着醒转，“我睡得正——等等，我刚刚是在攻防中睡过去了吗？” 这也太不正常了！红罗宾惊疑不定地从检查床上跳下来。 “……”一旁的阿福摇着头走开，大概心里在遗憾地想，不管他有多么期望，但老爷少爷们终究是离做个正常人类越来越远了。 提姆顾不上蓬乱的头发，快步走到蝙蝠侠身后：“你找到他了吗？” “没有。”蝙蝠侠仍旧看着恢复正常，看似风平浪静的监控屏，眼底流露出几分困惑。 就像文字能展露一个人的性格，有时候代码也可以。编程者的能力、行事风格、处理问题的癖好，都可以在交手中体察得到。 但就目前的接触来说，能够符合所有特征的那个人，首先不可能大老远跑来哥谭，其次不可能会用他所猜想的那么暴力的手段解决追踪…… “好吧……我们对他也不是一无所知，对吧？”提姆抹了一下头发，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这个人除了接管哥谭市的所有监控以外，没有做任何事。那意味着比起制造乱子，他更可能是在寻找什么。” “而且他不知道一周前，第十一大街上的商店曾因动乱翻新了监控……这意味着他可能是个外乡人。” “但我们想抓到他，仍然需要追踪到他的位置，不是吗？”神谕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他已经切断了和网络的联系，我们要怎么找到他？” 蝙蝠侠从沉思中回神：“他还会再登录的。”他没有在神谕的询问下解释自己这么肯定的原因，只简短地下达指令，“叫孤女赶往创始者岛的总电塔。红罗宾，便士一，你们负责贝利克岛和米阿格里岛。这一次，我们用老式的办法试试。” 与此同时，哥谭某条小巷内隐藏的药店中。 “涨价、涨价、涨价是吧？！”兰泽尔正义的铁拳一下下抡在被揍成猪头的倒霉店长身上，“涨几倍就挨几拳怎么样？噢……为什么要这样瞪着我？涨价的时候没觉得自己报的数字大，挨打的时候感觉到了是吗？” “呃，兰……”正在药房内翻找目标药品的斯奈特顿了一下，捏着鼻子接下了兰泽尔给两人准备的兄弟剧本，“兰迪，我觉得你正在打的应该不是药店店长。库房这儿倒着一个人，柜台那儿的可能是想抢劫药店，却被我们撞破的劫匪。” “……”兰泽尔低下头看了眼正以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哭得涕泗横流的劫匪，下一秒嫌恶地把这倒霉玩意儿丢开，“不早说！恶，别把你的霉运传给我。” 劫匪倒下的时候还想哽咽，下一瞬后脑勺就撞在柜台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找到药了吗？”兰泽尔吊高嗓子问了一句，看看自己背包里，才本着“黑心店家，人人得而劫富济贫之”的念头从收银柜台里薅出来的钱，猛叹了一口气，又开始把钱往收银柜台里塞。 “没有，”斯奈特从库房里走出来，瞅了几眼顶着一脸割肉表情还钱的兰泽尔，“我们最好赶去下一家药店看看。” “不，我们没时间了。”兰泽尔“哐”地一声锤关上收银抽屉，从背包里薅出两张新面具和衣服，“我们刚从一整个哥谭的监控底下跑过，如果麦考夫到了哥谭，肯定已经发觉我们俩的伪装了。” 斯奈特接过伪装道具，飞速更换自己的行头：“你不觉得你应该先处理一下你这个穷追不舍的前男友吗？？” “为什么？”已经换好新伪装的兰泽尔对着柜台的玻璃镜面整理了一下衣领，站直身理所当然地看向斯奈特，“现在这样多有趣？” 斯奈特：“……” @#￥@……不应该啊？他不是已经离开无赖帮那群麻烦制造者了吗？为什么还是感到了一样的头疼？ 兰泽尔才不管斯奈特头不头疼，他自己头不疼就行了。一路哼着歌晃荡回漂亮车车边，他唉声叹气地依依惜别了一会不能再用的牧马人，探身进去在车钥匙上写写画画了几笔，缩回头招呼斯奈特：“来吧！我们去和贝恩见面。” “等一下，你知道贝恩现在在哪？”斯奈特几步小跑，追上大长腿一抡就飘出几米兰泽尔。 兰泽尔虎虎生风，好像胸有成竹的步伐倏然刹住：“……” 斯奈特：“？” 斯奈特：“……” 斯奈特深吸了一口气：“你……忘了要找到贝恩人在哪儿这档事了？” 兰泽尔瞅了瞅斯奈特：“……这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贝恩不能开一个‘贝恩主题酒店’，天天在前台乖乖坐着？”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斯奈特垂下头哼笑了一声，一把抓住兰泽尔的后颈，一边带着人往定好的汽车旅馆走，一边摸出刚刚才从药店劫匪身上进货来的手机，拨通了一道陌生号码，“我跟丧钟打过交道，他能替我们找到贝恩，只要价格合适。剩下的只有用来做谈判筹码的改良药剂……” 斯奈特的眼神刮向兰泽尔：“告诉我你已经搞定了这个。” “当然！”兰泽尔试图用强烈的语气掩盖自己之前的失误，“我已经准备好了熬煮魔药的材料，只要给我一只坩埚……干什么？哈利波特不是真的，不代表魔药就是假的啊？” “……”好吧！ 斯奈特收回眼神接着往前走了几步，没忍住又顿住：“那是不是真的有复方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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