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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临走前，回头看了多多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多多对着它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查理这才放心地跟着伙伴们走了。 小道上很快就只剩下了多多和墨渊两个人。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墨渊的身上，却仿佛无法温暖他那冰冷的气息。 多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看着墨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墨渊看着他这副戒备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愈发冷冽。他往前走近一步，身上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多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多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和你说的话，很多。” 顿了顿，他伸出手，指了指小道尽头的那片密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跟我来，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104章 我别无选择 雨丝细密地笼罩着静谧的校园，夜色深沉如墨。多多独自站在空旷的道路上，目光平静地望向不远处那道静静伫立的身影。 他已经支开了所有同伴，没有告别，没有犹豫。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只能由他独自面对。 白发黑衣的青年站在雨幕之中，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寒气，连飘落的雨珠都似不敢轻易靠近。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自始至终都落在多多身上，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笃定与等待。 “你说过，有必须告诉我的事。”多多率先开口，声音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回荡，“现在可以说了吗？” 墨渊微微颔首，薄唇轻启，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直接传入多多耳中，没有半分多余的铺垫。 “这里还不够安全。跟我来。” “去哪里？” “后山。”墨渊语气平淡，“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察觉、不会被任何力量干扰的地方。墨家的秘密，只能在那里告诉你。” 多多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他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早已翻涌成巨浪，从重生之后不断出现的诡异窥视，到梦境之中反复出现的空白幻境，再到眼前这个自称墨渊的神秘身影，以及自己最深层的重生秘密被轻易戳破……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他从未触及、却早已刻在血脉之中的真相。 他必须知道答案。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湿漉漉的林间小路上，雨水打湿衣衫，带来刺骨的凉意，却丝毫无法平息多多心底翻江倒海的思绪。 他不是不害怕。 相反，恐惧如同藤蔓般从心底疯狂蔓延，缠绕住四肢百骸，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可他更清楚，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些日夜纠缠他的噩梦，那些莫名的心悸与不安，那些深藏在血脉深处的悸动，都在无声地催促着他往前走。 走到一切黑暗的源头。 后山比平日里更加幽静，古树参天，枝叶交错，将天空彻底遮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息，阴冷而厚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变得缓慢而沉重，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压抑的味道。 墨渊在一片空旷的平地中央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看向多多。 “到了。” 多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现在可以说了。墨家、重生、诅咒、守护神……所有你隐瞒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墨渊没有绕弯，没有迟疑，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入多多眼底，直奔主题。 “你姓墨。 墨小侠。你是墨家，最后一位嫡系血脉。” 多多浑身一震，指尖猛地蜷缩起来。 果然。 从听到这个姓氏的那一刻起，他心底就隐隐有了猜测。 墨。 这个伴随他一生的姓氏，从来都不是普通的存在。 “墨家，是一个存在了近千年的隐世家族。外界只知我们天赋异禀，智谋超群，机关术数天下一绝，却从不知道这份光鲜背后，埋藏着怎样血腥残酷的真相。墨家从诞生之初便立下铁律——弱者，没有生存的资格。从孩童时期开始，每一位嫡系子弟便要接受最严苛的筛选与磨炼，不够聪慧、不够强大、不够隐忍的人，都会被彻底淘汰。” “淘汰？”多多喉咙发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淘汰，就是消失。”墨渊语气淡漠，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没有人会追问去向，没有人会感到同情，这是刻在墨家血脉里的法则。” 多多心口一冷。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小到大那些莫名的恐惧、敏感、不安，并非性格懦弱，而是还未真正意义上的觉醒而已，而现在再到后来的性情大变，一切都有了原因 “墨家家规成千上万，但真正核心、世代不可违背的，只有三条。” 墨渊的声音骤然变得严肃，一字一顿，如同镌刻在灵魂上的铁律： “第一，绝对不可背叛家族，背叛者魂飞魄散。 第二，一切以家族利益至上，个人情感性命皆可抛弃。 第三，以嫡系血脉献祭，铸就守护神，世代守护墨家传承。” “守护神？”多多失声问道，脑海中瞬间闪过梦中那片虚无幻境里的身影，“你说的守护神，到底是什么？” 墨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绝望的弧度，笑声轻得令人心悸。 “守护神？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那根本不是神，是一场惨无人道的祭祀，是将活生生的人，炼化成不人不鬼怪物的酷刑。” 他目光沉沉，毫不掩饰地将那段血腥历史全盘托出： “每一代，墨家都会从嫡系中选出两个最顶尖的孩子。他们天赋相当，实力相近，唯一的区别，在于心性。一个情感浓烈，共情极强，心中有爱、有恨、有软肋、有执念，这样的灵魂，是祭祀最完美的容器。另一个冷静理智，铁石心肠，杀伐果断，不被情绪左右，这样的人，将成为家族掌权者。” “为了筛选祭品，家族会安排一名无辜的女孩，进入他们的生活。她要与两人成为挚友，却只能将真心交付给其中一人，让那个人将她视作生命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唯一深爱的人。” “等到情感羁绊达到顶峰，信任与爱意达到极致时，仪式便会开始。” “先是背叛。 让那个被他全心全意爱着的女孩，亲手刺伤他，亲口告诉他，一切温柔皆是假象，一切陪伴全是算计。” 多多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在他彻底崩溃、绝望、全世界崩塌的刹那，家族中人会当着他的面，将女孩斩杀。鲜血溅满他全身，爱人的尸体倒在他眼前，极致的爱意、极致的背叛、极致的痛苦、极致的绝望，所有情绪被强行推至顶峰，灵魂在崩溃边缘被生生撕裂。” “那一刻，便是祭祀的最佳时机。” 墨渊的声音越来越低，阴森得令人毛骨悚然： “挖去双眼，割断舌根，将他活生生埋入泥土，以最痛苦、最屈辱、最残忍的方式折磨至死。随后，将他尚未冰冷的尸体，缝入上一代守护神的躯体之中，再斩下猛虎头颅，缝在一具巨大深海怪鱼的尸身上，铸成一头不人不鬼、不神不怪的缝合怪物。最后以禁术唤醒，用幻术为其披上人类的皮囊，化作白发黑衣的俊美青年。” “世人敬畏他，尊崇他，称他为墨家守护神。 可没有人知道，那层光鲜幻术之下，是缝合的血肉、野兽的骨骼、是永远不能死去、不能轮回、不能解脱的囚徒。” 多多踉跄后退一步，扶住身旁粗糙的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恐惧与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白发青年，一个可怕却又清晰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你……”多多声音发颤，“你就是……” “是。”墨渊坦然承认，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数百年的痛苦与怨恨，“我就是墨渊，墨家的守护神，那场祭祀的牺牲品，一个被囚禁在这具丑陋躯体里数百年的怪物。” 真相如同惊雷，在多多脑海中轰然炸开。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诡异，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多多艰难地开口，心脏狂跳不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墨渊上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语气冷硬而决绝： “因为我触犯了一条极其可怕的规则。” “规则？”多多猛地抬头，“什么规则？是谁制定的？” “我不能说。”墨渊淡淡摇头，目光坚定得不容置疑，“我只能告诉你，那是一条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我触犯了它，代价便是——永远困在这具躯体里，永世不得解脱，连消亡都成为奢望。”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多多情绪几近失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想卷入我们家族的血腥里！” 他下意识说出“我们”二字，自己都微微一怔。 原来在心底深处，他早已默认，眼前这个人，和自己是同源、同宗、同血脉。 不是外人，不是敌人，而是……同类。 “普通人？”墨渊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你为什么能重生？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他一字一句，残忍而直白地击碎多多所有幻想： “是我。 是我复活了你。 是我将你从原本的世界，强行拉到这个世界、这条时间线。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你，不是可怜你，更不是守护你。 从头到，我都只是为了我自己。” 多多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你……你利用我？” “是。”墨渊没有丝毫愧疚，坦然得令人心寒，“我等了你数百年，守了你数百年，复活你，引导你，保护你，全都是为了让你继承守护神的力量。只有墨家最后一位嫡系血脉，才能承接这份传承，才能让我从这永恒的囚禁中解脱。” 他顿了顿，语气再次沉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更何况，这个世界，早已不是你原本的世界。因为我的行为，因为我强行扭转生死、跨越世界线，一切都已经偏离正轨，走向了一个极其危险、极其可怕的结局。只有你继承守护神，才能稳住即将崩溃的一切。” “否则，覆灭的不只是我，还有你现在所在的整个世界。” “我不接受！”多多用力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不要变成怪物，我不要永远被困住，我有我想守护的人，有我想过的生活，我不要继承这该死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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