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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旧，边缘微微卷起。 这些日子以来，它被一笔一划，写满了整整一半。 笔记的主人，仿佛早有预料一样，把自己重生而来、从黑暗中挣扎醒来、一步步重新遇见伙伴、重新踏上冒险、一步步靠近那个注定要改变的结局……所有经历，所有挣扎，所有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心事，全都一字一句，写在了纸上。 只是有些最沉重、最痛苦、最无法挽回的代价，终究没能落在笔尖。 那是连文字都承载不起的绝望与勇气。 多多紧紧攥着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唐晓翼面前。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能听见窗外的雨声，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多多抬起手，把那本记载了他全部秘密、全部轮回、全部代价的笔记本，轻轻递到唐晓翼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这里面，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没有一丝闪躲。 “关于药剂。 关于我身上发生的一切。 关于……我到底，有没有换过一颗心。” 灯光落在笔记本黑色的封面上，也落在两个少年的脸上。 一个背负轮回，一个身负绝症。 一段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一场早已注定要摊开的真相。 雨，还在下。 而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12章 我怕现在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雨还在窗外无声地下着，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喧嚣与不安，全都温柔地掩盖起来。 多多的房间里，灯光柔和，却照不亮两个少年心头沉甸甸的阴影。房门被反锁，窗外的雨声被隔绝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这里成了全世界唯一安全、也唯一危险的秘密之地。 多多站在书桌前，双手捧着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纸张被反复翻阅，边缘微微卷起，上面的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有的地方甚至被水渍晕开——那是无声的眼泪，是无人知晓的挣扎，是一段被强行从轮回里拽回来的、沉重到几乎要压垮人的过往。 他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递到唐晓翼面前。 唐晓翼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接了过来。 只是轻轻一握，他就明显感觉到，这本笔记异常沉重。 不是纸张的重量，而是里面承载的时光、秘密、痛苦与执念，重得像是一块冰冷的铁，直直坠进他的心底，与他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绪牢牢缠在一起，喘不过气。 唐晓翼低头，看着封面上那一道浅浅的折痕，忽然想起了他们相遇的点点滴滴。 最开始，他对墨多多，实在说不上有多喜欢。 第一次见面，这个少年莽撞、好奇、一惊一乍，明明胆子不大，却总爱硬撑着往前冲，像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举着并不锋利的爪子，试图探索整个世界。那时的唐晓翼，只当他是众多被卷入谜境的普通孩子之一，甚至偶尔还会觉得他麻烦、幼稚、不够冷静。 直到电梯里那一幕渐冻症的发作，直到一次次冒险中，少年明明害怕得发抖，却依旧挡在伙伴身前的背影；直到列车上，多多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问出那些让他心脏骤然抽紧的问题。 人心都是肉长的。 再冷漠、再毒舌、再习惯伪装的人，也扛不住一次又一次毫无保留的靠近与守护。 其实很早以前，唐晓翼就对多多产生了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他不愿承认，不敢细想，更不敢放任这份情绪生根发芽。 他是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病秧子，他给不了任何人未来，也不配拥有任何牵挂。 可现在，当这本沉甸甸的笔记握在手中，当多多那双平静却藏着无尽深渊的眼睛注视着他，唐晓翼心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 怕。 怕多多真的为了他，付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代价。 怕多多真的如列车上所说，已经不再是普通人。 怕那些代价早已付出，再也无法回头。 怕自己好不容易才在意起来的人，就这样从他身边消失。 他不敢想象，如果失去墨多多，他该怎么办。 “你……慢慢看。”多多的声音很轻，“我在这里等你。” 唐晓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以及两人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丝线，紧绷、脆弱、随时可能断裂。 多多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唐晓翼，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 他在等待一场审判，一场来自自己最在意之人的审判。 大约十二分钟后。 唐晓翼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指尖紧紧攥着纸页，指节发白，脸色从平静一点点变得苍白，再到震惊、难以置信，最后被一种近乎窒息的痛苦覆盖。 笔记里的内容，颠覆了他所有认知。 轮回、重生、死亡、代价、药剂、另一个未来、另一段早已被毁灭的结局……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多多总是能提前预知危险。 为什么多多看他的眼神里，总是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与愧疚。 为什么多多明明年纪不大，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重与冷静。 为什么多多会不顾一切，也要拿到那瓶能治好他身体的药剂。 原来，从一开始，眼前这个少年，就背负着一整个重来的世界。 唐晓翼猛地合上笔记本，动作大得几乎要将纸页扯破。 他抬起头，那双一向骄傲、戏谑、无所畏惧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真的是……重生而来的吗？” 多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平静地点头。 “是。” 一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让唐晓翼浑身一震。 “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违背常理，听起来就像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荒唐情节。”多多继续说，声音稳定得可怕，“但我的确是墨多多。准确地说，我是你现在已知的重生者。现在，我会把我目前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你。” 话说得平静，可多多的心底，还是不可控制地刺痛了一瞬。 对不起。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的爱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继续开口： “不止我一个。齐天乐，和我一样。他也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 唐晓翼瞳孔一缩。 “他站在我们这边。”多多道，“还有徐燕。除了我们三个之外，也许还存在更多重生者，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有发现。” 他看着唐晓翼震惊的表情，轻声补充：“我知道这很离谱，不科学，甚至超出所有人的理解范围。但……如果你愿意，请相信我。”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三秒，像三个世纪那么漫长。 唐晓翼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震惊已经沉淀成一种异常坚定的信任。 他轻轻、却无比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我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多多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心弦，瞬间松了一截。 唐晓翼看着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在你把所有事情说完之后，我有一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想对你说。” 多多微微一怔。 他不知道唐晓翼会说什么，也不敢去猜。 但他很清楚，现在不能被儿女情长打乱节奏。 他必须立刻把唐晓翼的注意力，从“我是不是人”“我付出了什么代价”这种致命问题上移开，转移到他们共同的敌人、共同的未来上。 否则，一旦情绪失控，很多事情就再也无法挽回。 多多压下心头的悸动，沉声道：“先听我说。” 他开始讲述徐燕提供的情报，声音冷静、清晰、条理分明，像是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上一世，齐天乐能重生，是因为他也死过一次。重生，顾名思义，就是重新拥有一次生命。我是自杀而死，而他……是死在与尧羽佳的终极大战中。” 提到那个名字，多多的眼神冷了几分。 “尧羽佳。鬼影迷中，真正意义上的幕后黑手，也是整个组织的创造者。尧这个姓氏，从来都不是普通的家族。” （详情见本书第15章 ） 唐晓翼眉头紧锁：“我明白了。那徐燕又是什么人？什么势力？男的女的？” “女的。”多多回答，“她也是重生者。最初立场中立偏恶，但现在，已经被我拉拢，成为我们的盟友。” “上一世，她死在我制造的机器人手里。”多多的声音平静无波，“那时我已经预感到，自己的精神濒临崩溃，没办法再陪着冒险队走到最后。我让代号358的机器人救下齐天乐，同时杀死了徐燕。” 唐晓翼安静地听着，每一个信息都在冲击他的认知。 “徐燕很聪明。”多多道，“她曾经一手掀起中立势力的黄金时代，对情报、人脉、布局都极为擅长。她是我们现在不可或缺的盟友。” “她有一位师傅，被称为林女士。师徒两人，一个打入鬼影迷内部，一个在外成立‘禁果’组织。一个是卧底，一个是操盘手。” “上一世，林女士本来活不下来。但因为我们三位重生者同时归来，引发了蝴蝶效应，因果链条被改写，她活了下来。也因为这样，温莎也跟着活了下来，甚至拥有了一副健康的身体。” 多多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切，都是连锁反应。” 他继续往下说，将徐燕的秘密一点点揭开： “徐燕有一个姐姐，叫徐挽。但她们对外故意宣称，徐挽是妹妹，徐燕是姐姐。我不知道她们是出于什么癖好或是伪装需要，但最开始，确实成功迷惑了我们，让我们误以为徐挽才是幕后黑手。” “事实恰恰相反。徐挽天生带有一种超自然力量，出生时意外导致母亲离世。但她本人本性善良，只是早年无法控制力量，现在已经完全掌控。” “她们的父亲是一个善良的渔民，家在晴村。”多多的语气微微沉了下来，“可惜，徐燕天生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只是伪装得极好，一般人根本看不穿。” “我当初和她谈判，之所以没费太大力气，不是因为她心软，而是因为我握住了她最在意的软肋——徐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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