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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沢田阙安的脸色阴沉了一瞬,很快又变回小白兔般的纯洁无辜。 “那明天见哦。” 而转身后的沢田阙安却紧皱眉头,惊疑不定起来——明明自己已经用了【白月光】,这人为什么毫无反应? “不论如何,我想要的,一定得拿到手。” 沢田阙安刚刚打了一场胜仗,并且足够丰厚的回报也让他如今洋洋自得,自认为自己如今无所不能,只是一个男人罢了,只要他想要,不论是谁,都得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一份不行,那就再来几份。 第二天一早,纲吉趁着新的文件还没有堆积起来,就着清晨的微凉的清风和不算暖的阳光,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来啦!”奈奈总是起得很早,她习惯一大早就起来忙忙碌碌,就连怀孕也没有打破她的日常作息。 “你好……”刚打开门的奈奈愣在了原地。 “你好,奈奈小姐。”纲吉的笑容是和那天一样的温暖明亮,“没想到你是我的新邻居呢。” “这是一点点心,小小心意,还望奈奈小姐能收下。”面前的青年礼貌而温柔,他递过来了一袋包装精致的手作点心,奈奈木楞楞的接了过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沢田阙安先生在吗?如果不在还请告诉他我已经赴约。”纲吉笑着对奈奈点点头,就如同真正的陌生人一般,“礼物已经送到,我便不久留了。” “阿纲!”在纲吉转身离去的瞬间,奈奈喊出了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到破音,其中包含的复杂情感也非一言可以蔽之。 纲吉没有回头。 “先生!”奈奈双眼含泪,到底是换了称呼,而纲吉终于停下了脚步。 “……先生,进来坐坐吧。”奈奈在纲吉转身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确实是一个聪慧的女人。 很会装傻,何尝不是一种聪明。 “阿……先生先坐吧,我去倒茶。”厨房最为她最熟悉的领地,在这种情况下,奈奈转头便想躲进厨房来掩盖自己莫名的泪意,但纲吉却不能放任一位孕妇为自己忙前忙后,紧跟着她来到了厨房。 奈奈走在前面,却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曾经那个小小的,会跟着自己跑前跑后,笨拙但可爱的孩子。 他会抱着自己的腿叫自己妈妈,也会笨手笨脚的帮妈妈打下手——虽然总是会吃力不讨好,但那时候,孩子的眼里只有她这个妈妈,他是如此真诚而炽烈的爱着她。 他曾经是想变成一个大机器人来保护妈妈的。
第49章 可是,她好像真的把那个孩子弄丢了。 是什么时候呢? 是她第一次偏心沢田阙安对纲吉的委屈视而不见的时候吗?还是面对孩子们的交友风波时最终偏向了沢田阙安?又或者……是在她最开始,无视了孩子们之间的“玩耍”开始。 阿纲一直是一个太过笨拙的孩子。 所以……他很容易受到日本的“传统文化”的“洗礼”。 于是,霸凌就成为了家常便饭。 可是她又做了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有做。 在那个孩子惊恐的看着那些人的时候,在那个孩子眼睛里只剩下哀求的时候,在那个孩子绝望的跌坐在地上的时候。 她什么都没有做。 所以,如今,什么也不需要她做了。 奈奈终究没有控制住自己,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了满脸。 柔软的纸巾被塞到她的手里——可是再没有那个会在妈妈伤心的时候亲亲她的孩子了。 “别哭了, 奈奈小姐。”青年的声音温柔,“眼泪可不是珍珠哦, 但会有在乎你的人一起伤心的。” 在乎我的人…… 还有你吗?阿纲? “奈奈小姐会遇到很多很多人, 也会经历很多很多事。”青年的笑容仿佛春雪消融后新绽的梨花,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的人,也就让它过去吧。 连补偿都毫无意义——错误就是错误,就算再怎么弥补,那也是还是错误。 不过…… 万物皆有裂痕, 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啊。 注定的别离也会带来新的——注定的相遇。 “奈奈小姐,你有了新的家人,我也有了新的家人——我们只是共同走过了一段错误的路,让两个人都在这段缘分里遍体鳞伤。”纲吉没有如同当初的孩子一样着急的双手并用为她擦去眼泪,更没有心疼的把她抱进自己并不宽阔的怀抱中。 他只是端着茶杯,坐在了对面。 这段缘分, 受伤的是两个人。 奈奈抛弃了一切,为了孩子变成一个家庭主妇,变成一个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单亲妈妈” ,变成围着灶台与家庭打转的小女人。 她失去了很多,她把作为少女的自己亲手埋葬——这么多年的照顾也总让纲吉不忍去苛责她。 几乎是单亲家庭的状况……她不得不变得小心,变得患得患失。 可一个母亲……本身就足够伟大了。 可是,谁都知道,回不去的。 那是她的错误……没有人能替当年的孩子原谅她。 她的愧疚,她的后悔,她的眼泪。 可再来一次,不知道后果的她还是会那么做。 ——如果抛弃沢田纲吉就可以让她“幸福”的话。 那是她的不甘心啊。 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呢? 奈奈抬头,透过朦胧的泪看向纲吉的眼睛,那仿佛是最上好的琥珀,融融的就让人化在里面,又好像一片大海,连风声都听不到,更没有波澜。 既然选择了…… 奈奈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那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她抛弃了自己的孩子,于是魔鬼给予了她奖励——可虚假的幸福之下是更大的空虚与迷茫。 “对不起,阿纲。”她用纸巾擦去眼泪,她知道自己应该去面对,“作为一个母亲,我应该向你道歉。” 那已经不是她的孩子啦。 可是为什么,想起来还是会心如刀绞呢? 阿纲,如果……如果我追上你,你还愿不愿意回头呢? “对于我的懦弱……和自私。”奈奈仿佛终于挣脱了什么,又好像迎来了她漫长的三十多年来的第一次成长。 原来,说出来是这么简单。 原来,煎熬会结束的这么简单。 “我也是第一次做母亲……虽然听上去很像推脱,”奈奈深吸一口气,“但我总该做点什么——不是什么弥补,是我的歉意。” 弥补啊……这个词,用在这里似乎透露着一股高高在上——所以,不是弥补,这是我的歉意。 对不起,我的孩子。 可以原谅妈妈吗? 可是亲手打碎珍宝以换取虚假的玻璃珠——就算再打碎玻璃珠,珍宝也是回不来的。 可她还抱有着一丝幻想。 这时候,她好像重新变回了当年的少女,明亮而自由。 “我要和沢田家光离婚。”她轻轻抚摸小腹,在这句话脱口而出后,迎来的竟然是可怕的解脱感。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我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每一次见到沢田阙安,我的良心都在告诉我,我是如何踩着我一个孩子的尸骨去达成自己自私的幸福——我受不了了,我早就受不了了。” 她看到对面的青年露出了鼓励而温暖的笑,她好像突然听懂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那一定是:“奈奈小姐,去做你自己。” “我承认,我还不会做一个母亲。”奈奈如同少女般的笑容中带着点点泪滴。 “我的良心无时无刻不在谴责着我,可这一切,他们都不能感同身受。” 纲吉仿佛一个路人过客,倾听着少女的心事。 “你思考过很多次离婚,对吧?”纲吉想起那些年奈奈独自躲在厨房里偷偷掩埋起来的黯然。 “对。” 奈奈曾经,也是个活泼阳光的少女啊。 “我想,我真的应该做下决定了。”奈奈抚摸着小腹,“我感受得到他的爱,可是我也知道,我不如很多东西。” 刚刚纲吉提到“在乎你的人”的时候——奈奈竟然,想不到任何会如此的在乎着她的人。 除了那个孩子。 “我怀疑过,也患得患失过。”奈奈看向纲吉,“安安……不,沢田阙安。” 纲吉微微偏头,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我想不起来我怀他的模样——全都是你,全都只有你。”奈奈捏紧了茶杯,记忆的混乱让她不安,也让她愤怒。 “我给你唱过《飞鸟歌》,还记得吗?”奈奈努力的去靠近如今的纲吉。 “飞吧,飞吧,去昨天,去明天。”他们一起说出了这句话。 他们相视一笑,好像曾经默契的母子一样。 奈奈看向纲吉,“可是我昨天唱歌的时候,他问我这是什么歌——他没有一点印象。” 她已经很久不唱这首歌,但是在那天纲吉和怀孕的双重刺激下,她不知不觉的哼起了这首歌。 “我记得我给你们都唱过——他是七岁被带走的,所以我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不对劲。” 奈奈垂眸,眼睛里是哀婉与怒火,“直到我发现,我回忆起的所有关于唱歌的画面,全都是你。” “而对于他,所有的记忆——事件,前因后果,甚至是角度,全都和你的一模一样。” “沢田家光……”奈奈终究狠下心,“他把他出轨的产物塞给我!甚至不惜修改我的记忆——” 奈奈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她很聪慧,她早就猜出来沢田家光到底是做什么的了——就算一开始不清楚,来西西里的三年也足够她通过蛛丝马迹发觉些什么。 纲吉倒是不是很惊讶,昨天的资料采集——昨天下午和昨天晚上的两次——数据分析组可是给出了两份几乎是截然相反的结果。 原因很简单,沢田阙安还不能很好的运用系统的遗留物,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很多破绽——反而是便宜了纲吉。 不过这两份报告有一点是相同的: 沢田阙安——并非青木奈奈的亲生子。 或许是他和系统都不认可奈奈的基因——他们认为沢田纲吉的废柴都来自于奈奈的“不良基因”。 所以,选取基因构造身体的时候,沢田阙安根本没有选择奈奈的基因。 所以——他全身几乎没有和奈奈相似的特点,但他又需要奈奈的“身份”,或者说,正统——如果不是系统混淆视听,奈奈早该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了。 纲吉觉得这人真的是很奇怪又很无能——既不想要奈奈的“劣质基因”,又想要奈奈所出这个“嫡系”身份,毕竟这可以为他省去很多麻烦。 同样,选择男性身份也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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