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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小浣熊悄悄靠近似乎没有任何触动的纲吉,“如果有点伤心的话,说几句难听的话,我们也会假装没听到的。” “为什么要难过?”纲吉偏了偏头,“这种消息,大概还没有昨天晚上的世界毁灭给我带来的冲击力大哦。” “倒不如说,我对于那个男人能做出任何事情,都已经有所预料。”纲吉垂眸,目光轻缓的落在雕着鸽子衔枝纹样的,被漆成了柔和的白色的桌子上,“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妈妈。” “可是……”蓝波已经是大孩子了,闻言刚要说话,就被纲吉打断了。 “蓝波,如果妈妈知道了,会伤心的。”纲吉温声道,“而且,这件事,现在还没有那么确定,所以,我们先别说,好不好?” 蓝波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但眼睛里的担心一点没少,“……好吧,彭格列,你看着有点奇怪……” “有吗?”纲吉疑惑,“我觉得我很好啊。” “呵,你们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里包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既然对方发起了挑战,我们也应该堂堂正正的应战——刚好,守护者们也快到齐了。” 除了六道骸以外,其他人都在彭格列——甚至包括云雀。 确实算得上到齐了。 守护者们还想说什么,但出于对里包恩的信任,还是出去了。 两只小浣熊假装没听到——就算听到了他们也有话说,毕竟他们又不是彭格列的守护者。 诶,无法选中~ 至于这个“你们”里有没有他们…… 不听不听,全是念经。 里包恩也确实没有赶他们走。 “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要把情绪都憋在心里。”里包恩看着纲吉,好像很多年以前,和那个有着棕色头发的少年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嘛,虽然现在有了别的工作,但我还是你的家庭教师——” “说说看,你对于沢田家光的看法。” 纲吉沉默了一瞬。 “……我说过了,里包恩,我没什么可看的。”纲吉摇了摇头,“他做出什么事情,有什么理由和苦衷,都和我没关系。” “你觉得你自己很好?”里包恩干脆换了个角度。 “有问题吗?”纲吉真的有些不解了,“是我哪里表现出了奇怪的态度吗?” 如果是的话,他得快点改掉才行。 不然被合作伙伴误会是有什么特殊的暗示就糟糕了。 他还不想莫名其妙的收到一个漂亮女郎,或者对方的一半家产—— “你从刚才到现在。”里包恩的声音恍若惊雷,“都没笑过。” 纲吉一转头,惊讶的在不远处镶嵌着蓝色宝石的古董装饰镜里看到了一个强势到近乎冷漠的人—— 如果不是镜子里的人长着一张熟悉的脸,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有了或真实或亲切温和的笑容装点,久居上位和里包恩特意培养出来的贵气叠加在一起,再加上混血儿长开了之后过分精致完美的脸…… 他觉得自己好像彭格列的长廊里那些被挂在相框里的家伙—— “这个倒不用怀疑,你肯定会被挂进去。”里包恩再度开口,依旧是让人怀疑是不是有读心术的程度。 “啊……”纲吉轻叹一声,“我都没发现。” 要不是被里包恩提醒,他甚至没发现他原来在生气。 原来……他也还是会为那个男人的行为生气啊。 纲吉闭了闭眼,觉得头顶维多利亚时代就照在这里的水晶灯还是有些太闪亮了。 不然他的情绪怎么会被所有人看个正着。 毫无理由且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的纲吉,理直气壮的怪了一会水晶吊灯。 “好吧。”纲吉坐回去,想了想,丢掉那些矜持啊优雅啊,用一种礼仪老师看了哭泣,家庭教师看了生气的姿势,趴在桌子上叹气。 “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受伤的。”纲吉比出指尖宇宙,“因为我找人去查了,发现居然真的是真的——” “啧。”里包恩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倒不如说,纲吉如果什么都没做,反而让他比较怀疑自己的教育水平。 他难得的放纵了纲吉的动作,也没有纠正他什么礼仪方面的错误—— 但并没有人为此感到欣喜。 “其实,我更多的,是在为妈妈感到不值。”纲吉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声音略微有些发闷,“一年啊,妈妈才刚生完孩子。” “她等了他那么久,一直,一直在等。” “每一次他回来,妈妈都那么高兴。” “她要做一大桌子菜,要把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洗好,要第一时间迎接他到来……她以为这里是他的家,但这里其实是他的驿站。” “我什么都不能说,就好像不能戳破一个虚幻的美梦一样。”纲吉努力想要这个话题变得不那么沉重,“嗯,我的词汇量确实提升了不少,是里包恩的功劳。” “你就算是夸我,也不能转移走话题。”里包恩敲了敲桌子,“我通知了沢田家光,他说一天之内赶回来。” “啊?”纲吉刷的坐起来了。 “让他看看他做的好事。”里包恩平静道,“也让你看看他的态度。” 纲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呃,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沢田家光虽然已经卸职,但手上还是有些权利的。 毕竟在门外顾问中深耕了这么多年,再加上纲吉是现在的首领,差不多等于儿子当了皇帝可以荣升太后……啊呸,总之,还是有些地位的。 但如果在这次事件中,他做出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那恐怕就是彻底的被排斥在家族权利之外了。 “对。”里包恩看着自家蠢弟子,话语冰冷而残酷—— “彭格列不需要一个能左右家族判断的,和首领的意志背道而驰的太上皇。” “虽然我们是老朋友了。”里包恩喝了口咖啡,温度恰好,“但朋友这种东西,对黑·手党来说,很多,也可以很少。” “如果他站在了你的对立面。”里包恩的目光一如既往,就像曾经没有因为纲吉什么都做不好而愤怒一样,如今也没有因为弟子难得的茫然无措而失望,“我当然会选择我心里更重要的那个。” 纲吉感动,“我,我吗?” “是彭格列。”里包恩站起身,转身离开——只剩下一点微不可察的尾音,等待着人去不断捕捉。 “和你。” 纲吉的嘴角忍不住去和太阳肩并肩了。 已知,里包恩和沢田家光是多年的老友。 又知,里包恩刚刚说,彭格列和他更重要,忽略一个彭格列。 那结论…… 嗯,里包恩说他更重要。 嘻嘻,里包恩说他更重要耶—— “哇,被哄成翘嘴了。”小浣熊小声和他姐逼逼叨,“看来好像不用我们出场了诶。” 星探出浣熊脑袋看了一眼,严肃摇头,“新爹是新爹,老爹还是得放转转回收。” “我们是上门回收的专员?”小浣熊摸了摸下巴,“你说我现在打电话让基金会干掉沢田家光,纲吉会不会开心点?” 古有烽火戏诸侯,今有温酒斩爹熊—— 昏君,都是昏君呐! “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大浣熊义正言辞。 “嗷?”小浣熊疑惑。 “不带纲吉怎么对呢?多不爽。”大浣熊揣手,“烽火戏诸侯还讲究一个到场呢。” “也对吼……”小浣熊重整旗鼓,“那我们来一个——” 纲吉从他们藏身的沙发旁边探出脑袋。 “来一个?” “留连戏爹时时舞——”小浣熊伸手。 “还有妈妈恰恰啼。”大浣熊按住小浣熊的手,拼命用眼神示意,“咱不能这样啊,咱要文明,文明——” “姐,身上痒就去洗澡。”小浣熊关切道,“眼睛抽筋就想点科学的,千万别想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大浣熊:…… “你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小浣熊转头,对纲吉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故意不小心的。” “那什么,要不我给你表演一个,星作地卢飞快,穹如霹雳弦惊?” 小浣熊露出真诚的眼睛,蠢蠢欲动都jiojio ,缓缓朝着门口挪啊挪—— 纲吉: 算了,挺可爱的。 “都不用。”纲吉示意门后面藏着的一堆人都进来,“别担心,我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调整。” 真的只是一点点时间。 毕竟昨天得知消息的时候,他发现他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之外,内心深处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呢:) 然后他就开始思考怎么让妈妈发展第二春( bushi )。 思考怎么让妈妈平和的接受和沢田家光分开。 “主要是我和妈妈相处的时间更多一点——但其实在他对我进行暴力教育的时候,我就已经在里包恩那里知道,他对于我大概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父子亲情了。” 纲吉相当坦然,对于他来说,这已经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了。 他长成会爱人的孩子,是很多人的功劳,唯独不包括沢田家光。 如果里包恩是他的无翼天使,沢田家光是他的无意。 他知道他做的事情,也知道他对彭格列的奉献,甚至有一段时间试图去理解他,但到最后,他还是发现,原来人与人之间,确实不同。 他到底无法理解他,也不想变成第二个他。 纲吉很清楚这一点,那些迷茫啊,无措啊,他早就经历过了。 当然,如今也不会因为沢田家光迟来都错误而辗转反侧,纠结痛苦。 反倒是里包恩要是突然冒出来个孩子……嗯,他会问问能不能给他带。 (3)~ 纲吉数着守护者一个一个排着队进来,确认没落下,才把门关上,“好了,我们说点实际的。” “这是刚和银狼学的?”小浣熊举手。 “学以致用。”纲吉笑了笑,目光平和,就像每天照常升起的太阳,温暖的一如既往,“还是之前说的那样,这件事大概率和我们的敌人有关——我记得,之前的资料上说过,加茂家的术式,能够操纵血液?” “是这样的。”小浣熊点头,“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和吸血鬼差不多。” 加茂家:…… 差很多啊! ! ! “那事情就很清楚了。”纲吉声音平稳,“羂索曾经的身份之中,留下过最多记载的,就是加茂宪纪——这次的事件,很有可能……或者说一定,和它有关。” “就像我之前说的,血脉这种东西,重要,也不重要。”纲吉轻声道,“按照里包恩的话来说,我们是依靠觉悟点燃火炎的。” 彭格列指环和他们是双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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