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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笑笑，给他碗里添了几块牛肉，小时候饿过没东西吃，中原中也就更偏爱肉食一点，所以这次他特地让织田作多准备了一些。 “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现在开得好再过段时间也就要凋谢了，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荞麦冷面很是爽口，汤底是酸辣口的很开胃，盖着大块的牛肉、番茄片还有黄瓜丝，中原中也听着他说完，想了想，说：“有花开就会有花落，春天开樱花、桃花，夏天有荷花，秋天有菊花，冬天有梅花和山椿，四季交替时间轮转，今年开了，明年也还是会开。” “今年的花也就只是今年的花，明年再开，也不是今年的了。”太宰治看着亭子外面的茂盛的花枝，没什么兴致地说着。 中原中也却明白他或许不只是在说花开花落的事情。 这人从小就心思细的什么一样，说好听了是敏感多思，实际上他觉得就是好玩的玩少了好吃的吃少了。 他们的性格其实很不一样。 中原中也看到开的好的花，只会觉得漂亮，好看，美景配美食，应当好好地休息放心送一下。可太宰治刚刚看到花开，就回想到会被风吹，会被雨打，会凋谢，会枯败，甚至不等来年花开，这棵树就有可能消失。 他叹口气，伸手抚平他眉心。 太宰治垂眸看着他。 他眼尾的睫毛要更长一些，细细密密的，垂下来无端看着就觉得可怜。 中原中也忽然很想给他一个抱抱。 他只是想得太明白了，又没有人愿意哄哄他。 这么想着他就这么做了。 被抱了个满怀的时候太宰治懵了，下意识地把手放到了中原中也背上。中原中也贴着他颈窝蹭蹭，“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会让你看到枯萎的花。” 不喜欢，看不到就好了。 中原中也蛮狠地掰着他的脸要他去看，去看那明媚的春光和缤纷的花朵，去看花朵就算散落凋谢，花瓣纷纷扬扬落下的时候也是极美的。 太宰治被他捏得脸颊都痛，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亭子红梁石椅，太宰治靠着红漆的靠背，笑得都要歪过去，全靠横在靠背上的手臂稳住自己。中原中也趴在他身上，纳闷他笑什么，又怕他等一下真的歪过去扭到了脖子，手忙脚乱地要去扶着。 不小心扯住了一枝肆意生长，枝丫都伸到亭子里面的花枝，扬下了满地的落英。 粉色的花瓣落在他们头上、衣服上，中原中也甚至在太宰治眼睫上都看到了一片。 眨了几下眼睛都没让它掉下来，安安稳稳地待着。似乎是觉得不舒服，太宰治抬手就要摘，中原中也按住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片花瓣从他眼睛上取了下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点也忍不了，又一齐笑了起来。 中午开始热起来的时候他们打道回府，走到山脚下看到手工冰淇淋的流动车，又兴致勃勃地凑过去。 老板是个很年轻的女士，穿着干净的白色长裙戴着遮阳帽，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在两肩上垂下，刚好是周末，装饰得色彩缤纷的小车吸引了一群小朋友过来围观。 她刚收拾好，就有两个看起来应该是附近大学学生的两个男孩子走过来，一个个子小一点戴着草帽，另一个个子高的戴着墨镜，似乎是周末出来游玩的。 高个子的男孩子塞过来两张钞票，要了四个冰淇淋。 一个覆盆子黑巧，一个薄荷巧克力，一个芒果，还有一个开心果的。 两个成年人当着一群小朋友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一手一个冰淇淋站在路边就吃了起来。 摊主出了几天摊还是第一次刚来就有生意，看着每天都围过来看的小朋友都去看刚刚的两个客人了，不由得好笑。 不过最后那个看起来好像故意在欺负小朋友的男孩子买了一整车的冰激凌，请在场的小朋友一人吃了一个。 几个小朋友乖乖地道谢了之后排着队一人拿了一个，他们几个围在一起吃，两个男孩子坐在路边的台阶上。
第25章 调查 自从在梶井基次郎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原道造一直在思考如果当时的福利院附近有这样的一个和他们同龄的孩子存在的话，为什么中原中也从来都没有和他提过，而他居然也毫无印象。 按照梶井的说法，这个人应该比中也来得还早才对。 但在那个时间段，立原道造再自己的记忆里确实没找到任何一个有关于同龄人的记忆，他记得在中原中也来之前，那附近根本就没有和他同龄的孩子。 就算问了父母，他们也都是一头雾水。 立原道造抓耳挠腮地想着为什么，生怕自己忘记了，把那个名字抄在笔记本上，天天对着它苦思冥想，比考试孩认真。 “我爸妈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你是怎么知道的？”立原道造想不明白。 梶井基次郎晃着试管发出了奇怪的笑声，难为他在实验室里赶死线得接电话，“因为我亲眼看到了。” 看到那个小男孩和中也一起坐在那扇好像永远都不会打开的黑色铁艺栅栏后面，明明互相瞪着眼睛谁也不服谁，但还是紧紧地拉着手。 看到那个黑色卷发大眼睛的小男孩把那些他们见都没见过的零食一股脑地拿出来，全部都塞给中原中也。 梶井基次郎也只不过是路过，他并不住在那条街上，但是偶尔会跟着母亲过来串门。他的母亲和立原道造的母亲很久之前就是好朋友，所以他们两个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认识，今天你来明天我去，而福利院和那栋镇上最漂亮的小洋楼，是每一次的必经之路。 偶尔妈妈会拜托他帮忙送一些东西。 那次就是他在一次跑腿的时候看到的。 那个时候梶井基次郎还不认识中原中也，毕竟立原道造和中原中也住的更近，所以认识得也更早，他和中原中也一直到国中的时候才认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梶井基次郎看着中原中也好久，把人看得都不自在了，突然开口问：你和当时那个洋娃娃是什么关系？ 中原中也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立原道造还以为他又搞研究弄坏了脑子，赶紧捂嘴对着中原中也解释道：他没有恶意的，就是有时候实在太沉迷科学了会无法自拔，等一下就好了。 不过这件事大概是只有立原道造被蒙在鼓里。 梶井基次郎答应过中原中也不会把自己猜到的事情告诉立原道造，毕竟他不觉得是什么好事情，会告诉梶井只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不说对方也已经确定了，索性就不再隐瞒。 不过其实就算没有人说，但是立原的智商还是很可以的嘛。 不过他还是不知道当时的那个洋娃娃到底是谁，看着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实际上凶得很，明明当时大家都是屁点大玩泥巴的小屁孩，但是当时的梶井基次郎被他唬了好大一跳。 立原道造实在是琢磨不出来，他甚至都不觉得这个名字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和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他明明是想帮中也找一找他哥哥的消息，这个可能难度有点高，但是能找到一点当时的线索也是好的。 但是当时能知道中原中也以前事情的人，除了孤儿院那群忘恩负义的人之外，就只剩下这两个人了。 “我可一点都不想问那些人啊……”他嘀咕着。 立原道造挂掉了电话不再打扰他赶工，看着摊开的笔记本叹了一口气。 立原宗介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他叹气。 他在工作不久之后就在横滨安家落户，在这里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每个月都会让弟弟过来住两天。 “小小年纪，愁什么呢？考试不及格了啊？”他走进来顺手关上门，一眼就看到了笔记本上名字。尽管已经是非常开明的家长，但是他还是被震了一下，沉默许久之后才有些艰难地问道：“这是你的暗恋对象吗？” 我弟弟的喜好好像有点问题我该怎么办。 立原道造吓得呛了口水，惊恐地看着他哥。 “不是……你想什么呢？” 他哥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没事干什么把人名字写笔记本上？”立原宗介坐在了他的床沿上，立原道造调转椅子的朝向，趴在椅背上，他哥冲他笑笑，“遇到什么难事了？说说。” 从小打大哥哥不知道帮他解决了多少难题，小时候不及格的卷子都是他哥签的字。 立原道造一五一十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跟哥哥说了，说完咬着笔头，还是愁眉苦脸地叹气，“我都不知道这些到底藏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一点都想不明白。” “这也不是想一想就嗯呢该琢磨出来的东西，”立原宗介接过他的笔记本仔细看了看，对于弟弟怎么纠正都挽救不了的这一手破字很是无奈，自己模仿着字形在旁边空白的地方又誊抄了一遍，看着熟悉的名字若有所思。 立原道造看着他的表情。 “哥，你是不是认识他？” “不认识，但是我知道这个人。” 本来因为他前面一句话大泄气的立原道造立刻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谁？这人是谁啊？” “之前只不过是底层的员工，也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我偶尔能见到他，工作能力还不错。后来老板把他家的孩子从外面接回来，就没有理由地把这个人提了上来，安排到少爷身边去了。” 可是梶井明明说这人是当时跟在那个洋娃娃身边的…… 立原道造的思绪卡壳了一下。 如果这个人是少爷身边的，但是这个少爷…… “哥，你之前是不是说你老板的孩子也在我们学校上学来着？” “是啊，也在你们学校，说起来还和中也一个专业呢，上次在电梯里和老板闲聊过几句，他说过这个。” 立原道造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曾经住在那栋漂亮小洋楼里的人，该不会就是太宰治吧？同一个保镖，而且从梶井说的，黑卷发也能对上，就是不知道他见没见过，看到照片能不能认出来。 立原宗介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忽然就觉得他的脸色难看了很多。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估计后面要，哥，我先自己找找，”虽然只是猜测但是立原道造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高，他觉得太宰治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中原中也念念不忘的那个人，“我得先自己去问问。”
第26章 日常① 时间在不经意之间总是过得格外地快。 似乎就是这么一眨眼的时间，更换的衣物从厚变薄又从薄变厚，他们总是坐在一起做功课的地方往窗外看过去的景色，也好像翻书一样快速地从落叶萧萧的深秋到素雪皑皑的隆冬，现在又到了被满目樱色占据所有视线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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