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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我给你们开些方子,记得按时服用,不说痊愈,病情也能缓解很多。” “……多谢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烛渊拜谢过这位他并不熟悉的龙尊,然后又不说话了,神色依旧是黯然中带着些麻木。 炎庭君揣摩了片刻这几人从出现起就十分颓丧的表情,突然灵光一闪想通了关键:“稍等,景元,我有件事要问——丹恒是否忘了和你们说,饮月已于前日归来一事?” 这一句话出来,三人的表情发生了今天为止最大的变化,就连始终面无表情的悬锋都睁大眼,呆愣愣的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什么?龙尊大人,这,他……”烛渊神色同样错愕,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目光徘徊后,求助似的看向一边坐着的云上五骁之二,“二位,这种玩笑……还是……” 他像个零件腐朽的机器人,声音卡带似的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却没从几人脸上看出半点玩笑的表情,反倒见景元也跟着点点头:“或许是忘了吧——不是玩笑,近卫先生,丹枫哥的确回来了,不然我们两个也不能这么轻松的在这坐着,对吧?” 含光欲言又止,过了许久,才在恍惚中带着点失落:“可……大人,大人为何……” 他的话说不出来,但在场的几人都诡异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这样,他为何不来见他们?或者至少、至少告诉他们一声,他还活着呢? 应星无奈的接话:“他回来不比你们早几日,今天刚顶了丹恒的身份回了鳞渊境,连我们也不能即刻联系上他。” 经过一通解释,三名近卫终于简单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他们效忠的龙尊大人奇迹般地从死亡中归来,并且于不久前蒙受龙祖恩赐、擢升【不朽】令使。 近日为挽救罗浮危局,更是以身犯险(应星嘀咕一句:他堂堂一个不朽令使对付一帮老头子有什么险的?),以丹恒的身份混入被长老们把持的持明中刺探消息、阻止半月后的龙尊大典上龙师的阴谋。 堪称医学奇迹般,转瞬之间,三人神色中的颓丧一扫而空,由内而外的兴奋几乎溢于言表,好像只要一声令下,马上就能冲去鳞渊境把持明龙师们串成串。 这一光速变脸给百冶看的目瞪口呆,景元倒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大约是他从前招惹了师父就往龙宫躲的缘故,他对近卫们反而要熟悉些。 罗浮的代将军低声说:“很正常,龙尊近卫队首要入选标准就是忠诚,到了这一代已经几乎全是丹枫哥的死忠粉……” 应星:“……”这很正常吗? 唯有炎庭君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原因一半疑似罗浮持明还没有完全不可救药,另一半是作为此三人目前的主治医师,保持良好心情有助于恢复。 他敲敲桌子:“罗浮的长老今日晚间总算给我传了消息,邀我明日去鳞渊境检查建木封印,你们三人有什么要带的话,我可以帮忙向饮月转达——” 没想到激动的烛渊直接开口:“炎庭大人,请您带我们一起去吧!” 炎庭微微皱眉:“我知道你们求见饮月心切,但你们目前的身体状况不甚理想,最好优先静养,等他掌控了局势再见也不迟……” “事情紧急,还请您通融。” 他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了,不过炎庭没有生气,这次开口的是含光,先前主动帮同伴遮挡身上异状的持明,这次居然主动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叫人看清楚他手臂上森然的鳞片。 “如诸位大人所见,长老们心怀不轨多年,早已暗中对同胞下手,说是要激发什么血脉传承中的力量……我们几人正是最早的受害者,肯定有更多同族于这些年里被他们所害,实在不能再多等了。” 含光开口时,所有人鸦雀无声,只有躲在他身后的悬锋不自在的动了动。 某种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他的衣服下传来,那是坚硬的鳞片在相互碰撞,显然他的状况更为差劲。 “若他们死了也就罢了,不过多算一笔血债;可若他们并未死去,不日恐将酿成大祸。”含光神色忧虑,“我们一同回到鳞渊境,多少可以帮大人发掘长老的罪证一二,若不幸身亡……也正好即日回归古海,了却此生。” 在漫长的好像有一个世纪的沉默过后,炎庭君终于松了口:“罢了,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明日便扮作我的侍从一同前往,我会联络饮月的。” 说到这,朱明的龙尊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宇间已然隐含着怒火。 含光身上非人的鳞片提醒着在场所有人,这些年罗浮龙师都干了何等荒唐的事,而持明之外,六司六御……真就对此一无所知? 景元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表明了神策府的立场:“烛渊阁下,如今我已代为执掌神策府,若几位当年有什么冤屈不明,现在便可当着朱明龙尊的面讲述于我,景元定不姑息。” “骁卫……不,景元代将军,我们信得过你,只是这神策府怕也并非安全之地啊。”被景元这般言辞恳切的表示后,烛渊犹豫一番,还是开口。 “此话怎讲?” “当年我们并非没向神策府发出警示,最后石沉大海不说,还招致长老的报复,多方压力下,我们才不得不选择叛逃。”烛渊长叹一口气,仍然不愿回忆当年的事,“至于腾骁将军……我们不清楚他是否知晓事情原委,可当年他放了我们一马也是真的。” “好,我会重新调查当年的卷宗,以及关联人士。”景元垂眸思索了片刻,点头道,“在真相水落石出前,几位归来的事我不会透露给外人,请诸位放心……联盟不会辜负持明的信任,神策府会给几位一个交代。” 这话便几乎是代表着罗浮将军于公的表态,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至于于私……呵,他丹枫哥好端端的在鳞渊境待着呢,要是叫前饮月知道他做出这种事,十个镜流都救不了景元。 ------- 作者有话说:再也不周三赶死线了()啊啊啊啊啊什么时候更新3.7啊版本末期太长草了我天天上线就是打两把仪器然后开始折纸小鸟……虽然我没打赢过这个大乱斗()
第180章 远在鳞渊境的丹枫并不知道,昔日他手下的三名护卫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借着假面愚者的手回到了罗浮,并且马上就要被炎庭带来与他见面。 他正在阔别多年的鳞渊境中闲逛,身边跟着战战兢兢的涿弦。 这家伙实在是没用得很,丹枫旁敲侧击几次,终于确定此人对实情的确一问三不知,只是受大长老的命令来主持这档事。 要说派此人来最大的优势,恐怕就是从某种意义上很好的杜绝了泄密的可能。 发现对方毫无价值后,丹枫就不再怎么搭理涿弦,无视对方各种“这边不能去”“那边是禁区”的阻拦,在鳞渊境里四处乱逛。 问?问就是既然我是龙尊,为什么不能来?大长老说不行,他算老几? 涿弦被他噎得脸都涨红了,说也说不过、拦又拦不住,只能一直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后面,偶尔还要充当糊弄巡逻的护珠人的工具人,实在凄惨。 不知道是没顾上还是如何,快要一天过去,涿弦背后的大长老依然没有回应什么时候来见见他这个“新生龙尊”,那他也只好抓紧这没有被注意到的时间,好好看看这二十年里无法无天的老东西们背着他都干了些什么。 对于寿命动辄以三五百年起步的长生种来说,二十年的时间其实并不能称得上很长,但对于一群不怀好意的阴谋家来说,二十年也足够他们制造一些惊天的大麻烦了。 好消息是,至少从表面上看,鳞渊境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太大变化,等待孵化的持明卵依然平静的在清澈的水中生长。 他们当年进行实验的那片宫墟已经被清理过,如今只剩少许残垣,爬满了水草,看起来似乎没有留下什么污染之类的东西。 但丹枫并没有觉得太轻松,因为整个鳞渊境、乃至整个罗浮最大的那颗定时炸弹——建木,还不知道如今情况如何呢。 自千年前雨别以古海淹没建木后,这颗丰饶的神迹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在古海的渊底沉睡。 直到二十年前封印异动后,建木再一次从海渊中探出了它的枝梢。 尽管从海面上看过去,一切似乎一如往常,但危险正藏在这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随时随地可能爆发。 怀着这样的忧虑,丹枫开始不动声色的靠近建木封印的方向,涿弦已被他先前绕的晕头转向,丝毫没察觉到他们离建木越来越近,直到前方突然涌出一阵不期而至的喧嚣人声,二人才在一颗巨大的珊瑚后停下。 涿弦终于发现他们离建木封印太近了,当即脸色惨白,说什么也要丹枫离开这里。 可来不及了,人声迅速接近了他们躲藏的地方,在涿弦这个废物发出些不讨人喜欢的动静把对方吸引过来前,丹枫眼疾手快的用云吟术遮住了二人的身影。 水流将涿弦的声音也一并隔绝在内,中年持明睁大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甚至带着点惊恐的神色。 但他已经全然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和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他一手造就的“新生龙尊”施施然的一甩袖子,转身光明正大的观赏起下方的闹剧。 有那么一瞬间,涿弦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了某种可怕的困惑……这,这真的是大长老指示中,那个继承了他们遍寻数年而不得的、剩下一半力量的实验品吗? 他想起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想起大长老们于深夜窃窃私语或者歇斯底里的争吵……涿弦打了个寒战,张着嘴像个滑稽的木偶一样,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现在位于高处,与下方那一行乌泱泱的人群相隔不算近,丹枫一眼就从中看见了数个熟悉的人影—— 几个他认识的须发花白的长老,以及被长老围在中间的炎庭。 除了这几个关键人物外,其他的不是护卫,便是炎庭从朱明带来的人手——朱明持明的穿着打扮完全是另一种风格,是以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炎庭…… 丹枫想了想,炎庭似乎提过,他近日会以检查建木封印的名义来鳞渊境一趟。 此前长老们不知为何百般阻拦这位朱明龙尊前来,这回这么快同意,是终于把他们做的事掩盖好了? 下方,此前一直咄咄逼人要求检查封印的朱明龙尊真到了鳞渊境,却好似一点也不着急了,背着手在一种点头哈腰的长老中间东张西望,不时感慨着多年未见的古海,还是如当年那般静谧美丽。 他一副随时要原地叫人摆上笔墨作诗一首的样子,听得丹枫眉头直皱,长老们面色扭曲。 炎庭是个顶尖的工匠,但在文学方面的造诣实在不敢恭维,丹枫回忆起此龙过往的种种力作,也不由得沉默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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