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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的目的,是决不能在大典前让他们发现我们做的事,神策府强行进入鳞渊境就是坏了持明自治的盟约,但炎庭君不受此令约束,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要防住炎庭君!明白了吗?!” “是,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回报朱明的使者……”侍者连滚带爬的跑了,然而不出几分钟,就又有一人紧接着匆忙走了进来。 来者面容年轻,神色间却带着莫名的憔悴,眼下青黑一片,像一株病蔫蔫的草,他在涛然的皱眉里晃了两晃,站直了才开口:“涛然大人,雪浦大人刚刚召开了密会,他们认为您的计划失败的风险过大,正商讨如何寻求神策府的庇护。” 涛然刚刚才有所放松的表情瞬间再度狰狞了起来,他勃然大怒的将矮桌上的所有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破碎声,那套珍贵的瓷器变成了一地碎片,而这显然并不能疏解这位大长老的怒火,他又一拍桌子,几乎是怨毒的咒骂起来:“该死的雪浦,我就知道他们靠不住,以前龙尊还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出声,现在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怕的缩了头,一群不堪大用的废物!” 憔悴的年轻人低眉顺目的等涛然骂完,反正骂的不是他,他一动不动的听着,突然,他听见涛然的骂声戛然而止,接着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捂住口鼻的手指尖溢出鲜红的血和一点金色的枝叶碎片,那在一众龙师中显得异常年轻的面容居然在短短十几秒内爬满皱纹,那维系着他反常青春的力量褪去后,他真正衰老的模样便显现出来。 年轻人见状连忙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瓷瓶,奉上前:“长老,药在这!建木的效果尚未巩固,您万万不可再动气了!” 一阵手忙脚乱后,涛然总算成功饮下了瓷瓶中的液体,苍老的面容转瞬恢复了青春,他重新坐回了原处,只是袖子上沾染了一大片鲜血。 他厌恶的直接将那块布料撕了下来,扔到了面前的一地碎片之上。 “他们准备做什么?” “雪浦大人正在考虑向神策府泄密投诚,不过他似乎还未下定决心行动。”年轻人面不改色的隐瞒了雪浦等人“制造”了出一个新的龙尊这件事,只避重就轻的将事情简化为简单的投诚,“您看,我们是否应该抢先一步?” 没想到涛然并未给出确切的回复,在沉着脸思索了片刻后,涛然问:“那位天才俱乐部的客人的实验进度如何?能否保证计划按照预期进行?” 但年轻人反应颇快,立刻回应道:“阮·梅女士的实验正在有序推进,保证不会耽误我们的计划。” “派出去清理不必要的麻烦的人马就位了吗?” “刺客小队已经在路上做好了埋伏,只待神策府方面开始转运目标,于途中展开行动。” 接连两个问题都得到了满意的回复,涛然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这时他才会过神来回复如何处理雪浦的问题:“眼下这种时候最忌突然生变,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等我去敲打一下那蠢货,他若还是执迷不悟,再动手也不迟。” “……是。”年轻人垂眼应下,见涛然不再做声,正要告退时,大长老突然冷不丁开口,“说起来,又快到你老师的忌日了吧?” 年轻人退出去的动作陡然一顿,他低着头,涛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大长老仍记挂着先师,某不胜惶恐。” “呵,那个时代的老东西们活到上一代龙尊任上的本就不多,我怎么会忘了他呢?”涛然的声音分辨不出是喜是怒,“我还记得,璋玉的另一个学生学了一身他的大义凛然,那场虎头蛇尾的遇刺里,为了不牵连别人,自己把所有罪行都担了下去。你倒是一点也不像他的学生,自那丹枫一死,你就转投我门下,二十年来伏低做小,你可觉得不甘心过?” “未曾有此非分之想。”年轻人的腰弯的更低了,他尽可能让自己显得谦卑些,“大长老明鉴,先师早逝,龙尊大人横死,我一人无所依靠,只求蒙大长老开恩,不落得与扶摇同等下场。” 涛然盯了他一会,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嗤笑一声:“行了,你去吧,待到我那老朋友的忌日,切记替我也送上一份心意。” 年轻人连声告退。 他拢着袖子,脚步仓促的穿过龙宫的大殿,一路上的侍从们莫不神色匆匆,彼此之间不敢多说一句言语。 自龙尊逝世、龙师掌权后,持明龙宫的氛围便一日压抑过一日,长老们亏心事做多了,整日疑神疑鬼,逼的下人们都不敢擅自发出点声音,整个龙宫安静的像是一座坟冢。 离开了持明龙宫,玙渊却并未先去安排涛然吩咐的事,而是在外围转了几圈,确认没有人盯着自己后,一头往建木封印的深处扎了进去。 明面上通往封印的道路都被龙师的人把守,但作为昔日龙尊的心腹,玙渊知晓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封印与封印的缝隙间穿过,去往自己想要的地方。 建木封印过于庞大,龙师又要分身应付炎庭君与神策府,空余下来的人手已经称得上紧张,再加上对这里是鳞渊境最核心地带的信任,只要没有人里应外合,长老们丝毫不觉得自己眼皮子底下可能会出什么幺蛾子。 这二十年里,自觉攫取了整个持明权柄的龙师们变得空前膨胀,认为自己大权在握,整个持明都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不会有谁敢于和整个罗浮持明作对的。 只是很遗憾的是,有些人从一开始就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玙渊在封印之间来回穿梭,四周变得愈发寂静,直到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开阔的独立空间,过于庞大的建木封印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一个小“舱室”,但很少有人会来检查,更不会有人想到这里会藏了个人。 他站在此地狭窄的入口,礼貌的并未直接踏入其中,而是在外侧低声道:“大人,众龙师已有分裂迹象,雪浦一派认为涛然的计划失败风险极大,正寻求向仙舟投诚的办法,涛然长老已经得知了此事,正盯着雪浦长老的动向,您看,需要我向外传讯,保护雪浦长老一方吗?”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不必了,眼下正值局面紧张时刻,你身份敏感,与神策府联络风险太大,先藏好自己,不要叫人发觉你的身份。” “好。”玙渊仿佛习惯性的垂首,“袭名大典将近,那位天才的实验即将完成,封印或许会发生未知的异动,还请您多加小心。” 那声音笑了一声:“不必担忧我,我想他们还没那个胆子冲我下手,倒是你,快走吧,不要消失太久、万一让人起疑就不好了。” “……是。”
第195章 是夜。 戒严令下的罗浮夜晚一片静谧,大批的云骑在街头巷尾整夜戒备,每个角落都弥漫着肃杀的气息,过于压抑的气氛让大多数人选择早早关灯歇息,空荡荡的街道只剩月光与路灯形影相吊。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但这个夜晚显然要更加不寻常一些。 前几日,神策府突然下达了一道密令,剑首镜流亲自挑选队伍,执行对一位重要嫌犯的押运任务,而行动时间就在今夜。 押运的路线已经提前两刻钟下达,三支押运犯人的小队正在各自的预备位置严阵以待,他们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都以为自己执行的是唯一的任务。 他们也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抛出的诱饵之一,那位坐镇神策府的年轻的代将军,正虚位以待今夜真正的主角。 午夜将近,一艘特殊的星槎神秘地从巷子里驶出。 这艘星槎与寻常飞行士驾驶的星槎不同,它的体积很小,几乎只能容纳下一个人坐在里面。 很显然,这个体积不支持里面再坐一位驾驶员操纵它。 是以,这艘小星槎并不具备真正星槎那种自由自在的飞行能力,只能漂浮在离地数十厘米的高度上,由星槎外手执引导器的“引路人”指引前进的方向。 这东西与其说是一艘星槎,倒不如说是一座袖珍的可移动牢房。 采取这种方式大约是为了隐瞒嫌犯的身份、并且尽可能减小动静,不要再给本就紧张的局势火上浇油了。 按照原本的调度,垂虹卫此时应该在执行罗浮的护航任务,但那一纸秘密调令下达,垂虹卫的一队卫队长泓夜不得不连夜赶回来,亲自监督这项押运任务。 对于神策府的真实意图,泓夜不得而知,虽然他也曾对神策府要大费周章从垂虹卫调人一事嘀嘀咕咕,但命令就在那,他也只好按照神策府的安排按时抵达预定的位置。 现在,他站在预定的地点,眼睁睁地看着特质星槎的另一侧阴影中走出了一位狐人,看制服是天舶司的人——这究竟是什么犯人,值得这么大动干戈?泓夜纳闷了一瞬,随即就告诉自己上面自有安排,不需要他多想。 狐人走上前,将一个奇怪的提灯一样的装置交到泓夜手里,十分简洁地教授了他如何使用这个“提灯”后,狐人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记住,今夜没有雨。” 不等泓夜问什么意思,他便面无表情地退开,看起来没有再说一个字的打算。 泓夜看了看那散发着奇异黄绿色光芒的“提灯”,又看了看那艘安静得毫无动静的星槎,终于反应过来,任务已经开始了。 他深吸了口气,按照那名狐人教授的办法,自己走到了星槎侧前方大约四五米的距离,然后将提灯举起,使它的光辉正好能够直接落在星槎正前方的感受器官上。 这艘死物果真动了,无声无息地朝灯光的方向漂浮过来,速度不算快,泓夜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发现它会跟在大约两米左右的位置上。 这一点和狐人说的是一样的,只花了几分钟,泓夜就熟练掌握了操纵这个装置的诀窍,确定自己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这架“囚车”后,他对一旁等候的云骑士兵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行动了。 列队的云骑在星槎两侧排成两列,防备着可能的袭击,泓夜提着灯走在最前面,带着队伍根据神策府规划的路线前进。 而几乎就在同时,另外两个方向也各有一盏灯、一艘奇异的星槎被互不知晓的云骑护送着,踏上了押运的路。 三支小队各自收到的命令下达流程彼此相互隔绝,只要持明长老们坐不住狗急跳墙,派人前来灭口,神策府会立刻确定是谁给他们传的信,从而抓到他们最大的内鬼。 云骑纪律严明,押送队伍除了脚步声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交流声,泓夜精神集中地带着路。 夜里的罗浮光线昏暗,自己同时还需要兼顾其他将士的步伐和星槎的移动方向,他并不能很好地判断时间具体过去了多久,只能按照路线推断任务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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