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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恒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挂掉通讯,两边一时间都沉默下来,通讯里只能听得见呼吸声。 对持明内鬼的调查进行到这一步算是告一段落,要进一步排查内鬼是谁,还得看景元这边能从这一串嫌疑人里抓到多少切实的证据。 重要嫌疑人濯安已经坦白交代了他知道的一切,龙师们在进行一个以寻回子虚乌有的龙祖之力、摆脱轮回永生不老的庞大计划,这个计划已经进行了至少十多年,甚至有了一些可能的成效,计划中的失败品就是此前丹枫他们在鳞渊境底发现的那些人形蜥蜴,成功品什么模样则暂且未知。 如此,龙师们急着灭口的原因也不难理解了,这事要是真让他们做成、甚至只是出现成功的希望,联盟的统治根基都是要被摇上一摇的,因此联盟必然不可能放过他们。 当年他们正值嚣张时,狂妄的直接对一个刚入伙的家伙正面讲出自己的阴谋,那时候大约从未想过十年后的今天吧。 丹恒突然开口:“景元,我还是觉得整件事不对。” “你先说。”景元丝毫没有惊讶似的回答,“说不定我们在想的是同一件事。” “我们查到现在,工造司□□的线索指向了若隐若现的药王密传,还有一些不知所踪的机巧;那个冒牌的卡卡瓦夏抛出濯安这个诱饵,我们从这里挖出了龙师们利用建木寻求力量的计划;丹枫那里还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制造‘伪神’的警告,一位绝世天才在眼皮子底下进入了封印深处……” “这些事单独一件已足够棘手,如今却约好了似的,一股脑全涌到了我们面前。”景元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 通讯那头,丹恒的声音依然清冷而平稳:“有人在背后刻意推动让所有暗流同时浮出水面。” “或者,是有人在试图掩盖其中一件真正要命的事,我们查到的所有,都只是它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放出来的诱饵。”景元抬起头,望着愈发深重的铅灰色的云层,“而且,你有没有觉得,长老们未免也太忙了点?” “丹枫哥离开不过区区二十年,他们就能在六司的眼皮子底下整出这么多事,每一件几乎都是能颠覆仙舟的大事……而他们悄无声息的几乎全干成了,长老们要有这般能耐,哪能之前被丹枫哥压得喘不过气。” 有人在背后帮他们,这是肯定的,不出意外的话也还是二十年前失败过一次的倏忽,可若只是觊觎建木,倏忽有必要做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吗?让持明集体变异或者得到永生,对它有什么好处?煽动持明与联盟的罅隙又有什么用? 如果没有翡翠四的经历,景元或许不会想这么多,但现在他开始想不通了,从星核到翡翠四的虫神遗骸,从勾结持明到窃取建木。 这一切全是倏忽的手笔,它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通讯两边再一次同时安静下来,只要一时搞不清敌人的真正目的,他们就实质上一直处于一个极为被动的地位,只能被迫接招而不能提前应对。 但整件事看起来就是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那位丰饶令使简直像吃错了药一样勤劳的搞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甚至有些事看起来已经和它丰饶令使的身份毫无关系了。 丹恒想起那封只有他、腾骁和丹枫知道的信,若那个自称后世而来的“丹恒”能拿出成功的化龙妙法,那倏忽呢?那信里所指的寰宇倾覆之危,又到底指的是什么?翡翠四的事情似乎也达不到如此危难的地步,难道还有更大的危机在等着所有人吗? 过了一会,他问:“丹枫知道什么吗?” “……这事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还没来得及问。”景元深吸一口气,“从翡翠四的事尘埃落定后,他就总是有点欲言又止,我怀疑丹枫哥其实知道了什么——别的不说,见了一个已死的星神这种事,本身就不同寻常了。” 说到这,景元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我真害怕他又来一出不告而别,要是真的,那就足足三回了。三回啊,我还年轻,顶多被吓出个小儿魔阴身,白珩姐和师父恐怕就受不了这个刺激发疯了。” 丹恒无奈地笑了一下:“好吧,我们等到炎庭君过来就走。” 通讯总算是挂断了,不过紧接着景元又收到了新的消息,是镜流发来的。 镜流已经检查过了几处主要的地下管道枢纽区,果然发现了一些不知道何时被放进来的药师雕像,以及一些出现奇怪变化的管道。 地衡司得到消息,已经在加紧处理了,但恐怕想抓住嫌疑人很困难。 这种大型枢纽的正常检查时间相隔很久,系统本身又十分复杂,工造司和地衡司抽不出那么多人手日日看护,平日里只要不出问题,日常维护有相当大一部分是依靠机巧来完成的。 ……又是机巧和药王密传,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近日频繁凑在一块,好像被什么东西绑定了似的。 景元想了想,告诉镜流让她注意封锁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还有,务必配合应星和工造司那边的行动。 前些日子百冶成功说服了那个和他不对付的司砧老头——谁也不知道他怎么说服的,在排除了和药王密传勾结的内鬼后,整个工造司都被动员起来,在日常生产外,协助对整个罗浮正在使用中的机巧展开大规模排查,以及顺便搜寻那些不知所踪的、没被编号的机巧下落。 百冶似乎从那个梦里想到了什么,这几日一反常态的积极投入搜查中,整天带着三个小孩满大街乱窜。如此一转往日的自闭打铁人设,好似他要成为舞台主角,吸引什么人的注意力似的。 不过直到现在,百冶的异常举动似乎并没有什么收获,工造司的排查工作还在缓慢进行,有些零散的痕迹被发现,但始终抓不到比较有价值的线索,更别说找出第二架被侵蚀的金人了。 □□、药王密传这条线也暂时没有下文,景元划拉了一下玉兆,鳞渊境更是杳无音信。 这时,怀殷急匆匆从骁卫府邸走了出来,怀中还揣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匣。 景元挑眉,与他共同到了偏僻之处后,怀殷才开口:“将军。”这位策士长极为丝滑地接受了景元暂时继任将军的事,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他这个将军当得没有联盟的册封命令。 “发现什么了?” 怀殷冷着脸,把木匣打开递给他看:“是建木的枝条,需要我这就去通知十王司吗?” 木匣中垫着一层绒布,绒布包裹着一根翠绿到仿佛在发光的枝条,它上面的叶子仿佛在呼吸一样微微颤动,唯有神迹才能如此生生不朽。 ——真巧啊,不是吗? 看着匣子里的枝条,景元沉思了片刻,他接过木匣将其收起,说:“暂且不要告诉十王司。叫云骑维持封锁,反正他也跑不了,不如再耐心等等,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怀殷抬起头,神色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而只是重新低下头:“……是。” 没想到景元捕捉到了这一丝的迟疑,他突然问道:“策士长,莫非你觉得我的判断有什么疏漏?” “没有。”怀殷声音冷硬地回答,“只是您和腾骁将军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是我一时习惯从前的思维方式了。” “这样啊。”景元摸着下巴笑了笑,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持明的耳朵看了一会后,他没头没尾地问,“对了,怀殷,我一直忘了问,你对你们持明的龙尊是怎么看的?” 这下怀殷的诧异完全浮现在脸上,他的肩膀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放松下来。 他说:“龙尊,就是龙尊……我没什么看法,若非要说的话,一直习惯了头上有个龙尊存在,突然没了,反而觉得无所适从了。” “感到轻松了?” “或许吧。” 景元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 待到怀殷领命而去,景元重新掏出玉兆,给丹枫发了几条消息,除了刚刚对倏忽真实目的的疑问外,还问他能不能从持明内部查查这个名叫怀殷的持明的履历。 按照持明再世为人的传统,除了持明龙宫之外的地方,都是不会询问持明前世经历的,因而有些情报是他们正常渠道下根本拿不到的。 但龙尊可以拿到,而且一个在绝大多数人记忆里都已经死了的龙尊,绝不会引人怀疑。 ------- 作者有话说:*游戏里似乎没有提到更详细的职务划分,因此这部分是我为剧情个人补充的设定 *虽然游戏里强调十王司只管涉及生死和魔阴身的事,但我寻思着整个仙舟总得有点日常的啥啊偷盗啥的犯罪吧,执法权给了云骑,司法权应该换个地方吧,但我也没看到有第二个疑似司法机关的机构,于是还是把这件事扔给十王司管了 景元:三回啊,三回(不)
第199章 “怀殷的前世?”收到景元的消息时,丹枫正在准备再次前往封印深处。 他盯着这个名字思索了许久,总算从记忆角落里挖出这么一号人,似乎是二十年前建木异动前不久,腾骁新换的策士长。 光是罗浮持明就有成千上万人,龙尊不可能个个都认识叫得出前世今生,事实上,丹枫能记得有怀殷这么个人还是多亏了腾骁。 这种级别的持明人事调动需要龙尊亲自确认,丹枫记得自己的确签过此人的调动卷宗,但除此之外,他对此人就毫无印象,景元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怀着这样的疑问,丹枫叫住烛渊,让他去新持明龙宫找持明御玺时先去命阁查查此人的往生卷宗,将卷宗一并带去回报景元。 至于景元询问的关于倏忽的目的的问题,他确实有些思路,但还缺失一些重要的部分,因而他暂时没办法回答他。 烛渊有些犹豫:“您要自己去吗?” “距离大典只剩寥寥几日,我们得抓紧时间。”丹枫摆手,“去吧,不用担心我。” 怀着巨大的忧虑,忠诚的近卫还是服从安排。等烛渊离开后,丹枫将涿弦叫进来。 涿弦心惊胆战地低着头走进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大气不敢多喘,生怕龙尊大人想起来他这号人物拿他开刀,没想到还是没躲过这一天。 他听见龙尊冷冰冰的声音:“我马上要离开一趟,时间未知,我希望长老们不会知道这件事。” 也就是说糊弄长老的事就交给他了,事情一旦败露,长老和龙尊两边他谁也跑不了。 涿弦欲哭无泪,深恨自己前段时间干嘛要接下这个活计,然而如今后悔也晚了,这位不知道准备干什么的龙尊大人丝毫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留下这句命令便直截了当地走了,留下他在原地抓耳挠腮地想要如何糊弄自己的顶头上司。 ……现在去神策府自首还来得及吗? 其实丹枫并没准备为难一个只起到传话作用的炮灰,他不是丹恒,他不见人影的事暴露了也就暴露了,大不了他对老家伙们来点物理镇压,让他们统统先闭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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