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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白却觉得未必不可行，他看得出来张起灵不是信口开河的性格，他没有把握的事情是不会这么快提出来的。 即使最后不成功，不过就是一些电线啦，轴承啦，永磁电机什么的，这些东西不算是管制用品，收废品的地方就多得是了，给送一些过去也无妨，就是费点时间，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转送过去，春天正好风大，看他们能不能折腾出来了。 岛上没有电，对于一直生活在一拉灯就有亮光的吴邪来说确实是很难忍受的，矿灯太耗电池了，要是得在岛上生活个三五年的，一车电池也不够这么消耗的。 自从张起灵说应该可以做出来发电机之后，吴邪的心情愉悦了许多，每天都在期待着能把做发电机的材料送来。 更开心的是他终于得到了他的油画材料和小提琴，坐在屋里也能打发时间了，一幅油画想画的好，快则十几天，慢慢画可以雕琢几个月甚至一年。 小满哥在看到他拿出小提琴调试的时候，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扭头走出了屋子，三步并作两步跑，一溜烟的就从楼上蹿下去了，一直跑到了码头边上。 这个距离已经是它能和这个屋子拉开的最远距离了，狗叔叔在家不止一次听过吴邪拉小提琴，狗的听力是人的数倍，可想而知的折磨。 吴邪的油画画的有多好，小提琴就拉的有多烂，他明明钢琴弹的挺好的，偏偏要和小提琴较劲，弦乐是很难掌握的，他的小手指头在弦上摸来摸去也号不准这个脉。 没有人告诉他，他的小提琴真的很难听，大家都以为他自己知道呢，拉一阵子就不拉了，没想到他如此坚持，在众多的兴趣爱好玩几天就被抛诸脑后的情况下，小提琴竟然一直跟着他走过了春夏秋冬，甚至到了海岛上还念念不忘。 被这玩意没日没夜的折磨的时候，吴邪的老母亲关起门来训了丈夫一顿，要不是他溺爱孩子，这么贵的乐器，明知道孩子没有这个天赋还给买了，现在好了吧，砸了又不舍得，让他拉来拉去，人家都以为家里怎么了呢。 左邻右舍也没有以为吴家怎么了，只是听说吴邪出国念的是什么建筑学，理所当然认为这个声音应该是在家里锯木头呢，这么大的动静，可能是要打个大衣柜什么的。 张起灵也听过吴邪拉小提琴，他对音乐的评价大概分为三个，不难听，难听，非常难听，吴邪的小提琴不是难听，是非常难听，简直是噪音。 看着小满哥跑掉，张起灵心里竟然还有点小小的羡慕，因为狗跑了，吴邪会以为它是尿急，自己跑了，他就会等自己回来再拉，毕竟音乐需要听众。 小提琴很久没有被拿出来了，吴邪来之前做过一次清洁和保养，因此琴体上没什么灰尘，用软布擦拭一遍就行了。 为了这把小提琴，张起灵专门给他单独做了一个抽湿机，用箱子做了一个上下结构，这样就不用担心过分潮湿的环境会让小提琴的琴体受潮变形，从而影响音色了。 吴邪看似专业的调音，绷弦，调弓，最后拿出松香来细细的擦拭弓毛，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如果是第一次听到他的表演，看到他如此自信的表情，大概会以为他是什么小提琴演奏家。 煤球看不懂什么是小提琴，它也没有欣赏过音乐，它只是好奇主人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在屋子走来走去的盯着看，还凑到了吴邪的脚下。 吴邪拿起小提琴放在肩膀上，张起灵默默的把板凳朝后蹭了蹭，在吴邪看过来的时候还要保持若无其事。 屋子就这么大，岛也就这么大，他能跑哪儿去呢，只能坐在这里欣赏小提琴。 他应该觉得荣幸，毕竟上海的餐厅里有小提琴伴奏的不多，一个曲子差不多是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吴邪拉起小提琴之后，煤球一蹦三尺高，似乎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召唤，它非常困惑的在地上转了几圈，发现声音来自于吴邪手里的小提琴之后，小狗一反常态，冲着这个形状古怪气味也不好闻的东西发出了汪汪汪的吠叫，似乎在警告它赶快停下来。 小狗的叫声根本盖不住小提琴的声音，吴邪还以为煤球是喜欢这个声音，正在和小提琴二重唱呢，他的自信来源非常成谜，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拉的很好听呢，他也去听过音乐会啊，没发现台上的人拉的和他完全不一样吗。 吴邪的耳朵没什么毛病，只是他拉小提琴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手应该放哪里，拉几下，乐谱的下一个音调是什么，因为太过于认真的在想这些问题，他的耳朵就不太能接收信息了。 张起灵坐在凳子上，硬生生的把这个曲子给听完了，吴邪很满足的放下了小提琴，喝了一口搪瓷缸子里的咖啡，道：“好久都没拉了，还好我都还记得，我还以为我忘了呢。” 记得都这么断断续续，不记得是什么样的张起灵也不想见识，就道：“学会了就很难忘记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煤球，你觉得好听吗？这个叫作小提琴，是外国乐器，你这辈子恐怕是出不了国咯。” 煤球已经被吓傻了，它甚至忘记自己是一只可以逃跑的狗，怔怔的待在屋子里和张起灵一起扛下了这些声波攻击。 生怕他还要再拉一次，张起灵道：“今天天气好，再过一个小时太阳下山，夕阳肯定很漂亮，要不要去画画？” 吴邪一直很想画夕阳下的海面，当即把小提琴收了起来，扛着自己的画架出门寻找最佳位置，夕阳是非常短暂的景观，想要画好一幅夕阳，可能要在固定的位置受上很久很久，不是每一天都有差不多的云彩的。
第44章 《海岛饲犬指南》44 四十四 吴邪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很多写生的学生如果有没有画完的画，会把自己的画架直接插在草地上，只带走画板和画材，这些画架是不会被清洁工清理掉的。 这是学校里约定俗成的小默契，后来有一天突然所有的画架都被推倒了，大家还以为是哪个坏人恶意所为，老师还专门成立了调查小组。 最后在主任的不懈蹲守下，终于抓住了这个“坏人”，原来是两只生活在学校里的流浪狗，它们互相追逐打闹，撞翻了画架还在上面跳来跳去。 小岛上不用担心小满哥和煤球打闹撞翻什么的，唯一要担心是这剧烈的海风，所以吴邪用粉笔在码头的地上做好了标记，用钉子凿了两个小小的眼，下次来的时候对着一放就行了，这个位置是他勘探了很久，自认为能够看到最美夕阳的角度。 他喜欢色彩浓烈的油画，把颜料从管子里挤出来的过程就好像在制作色彩，如果条件有限，只需要红黄蓝三原色就能调出所有的颜色来，一笔一笔的将景色框在画布上。 和相机不同的是，画中的风景是绘画人眼中的风景，颜色是明是暗全看画笔怎么调配，经过一些浪漫的加工，最终呈现出风景和绘画人的心情。 相较于人物，吴邪更喜欢画风景，人物可以用相机忠实的记录，风景则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情增添，如果觉得画面太素，也可以在角落里偷偷的放几株小花小草的。 现在的天气坐在外面还是很冷，张起灵不过是找了一个让他放下小提琴的借口而已，他们拍了一张夕阳的照片，吴邪想和朝阳放在一起比比看有什么区别，每次都不等他看出门道，真正的太阳就要下班了。 在没有相机问世的年代里，人们已经执着于要留住这些稍纵即逝的美好，画家用颜料直观的记录，作家则用笔尖的文字尽力描绘出眼中所见的风景。 在天气真正转暖之前，他都很难坐在码头安安静静的画一天，所以吃完晚饭之后，他又拿起了小提琴。 这下屋子里的其他生物都坐不住了，趁着他和琴弦较劲，张起灵借口带小满哥熟悉熟悉小岛环境溜了。 小岛上目前的工作，最耗费时间的就是全岛巡逻，以小满哥的能力，很多人无法走过去的地方它都可以轻松到达，到时候分工合作，工作时间可以大幅减少。 狗的嗅觉和听力都比人厉害，这个工作非常适合小满哥，倘若真的有心怀不轨的人上了岛，看到有大狗朝自己吠叫也会心生恐惧，不正面发生冲突是最安全的。 小满哥绕着岛走了一圈儿就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张起灵蹲下来拍了拍它的后背，道：“好狗。” 煤球的腿短，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脚步，这会儿才扑哧扑哧的跳下来，吐着舌头哈着气蹭到了张起灵的身边，张起灵也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夸他道：“好狗。” 为了这岛上的清静，张起灵有意在白天引导吴邪做点别的，只在晚上他们巡逻的时候拉拉小提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拉一拉也能解闷壮胆。 就算有鬼，大概也能被这种声音给吓跑吧，张起灵穿上鞋默默地加快了脚步，也不知道吴邪在岛上这么每天都拉，能不能有所精进，听说小提琴要两三年才能拉出个门道来呢，吴邪满打满算才学了半年，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法。 现在有了两条狗，吴邪本来想让煤球在屋子里陪自己，结果每次煤球都跑的特别快，吴邪有些纳闷，道：“它就这么喜欢巡逻？” 张起灵道：“狗都喜欢动。” 吴邪道：“它跟得上你们吗，它的腿这么短，你觉不觉得它的腿比一般的狗还短，小满哥一条腿比它四条腿都长了。” 煤球是小型犬，腿自然也长不到哪里去，如果太长了就会像是四根筷子插起来的大土豆子。 依旧没有人告诉他，煤球并不是喜欢巡逻，煤球只是不喜欢听他的音乐，可能是太高级了，乡下长大的狗欣赏不来。 小提琴造价非常昂贵，吴邪用的很爱惜，从来也不敢让它沾到水或者磕碰到哪里，为了音色小提琴的琴身其实特别的薄，一不小心摔破了琴身就完蛋了。 每次拉完之后，吴邪都会立刻松掉弓弦，擦拭上面的松香，扫掉琴体上掉落的灰尘和松香屑，擦干有可能留下手汗的地方，最后把它小心的放回到琴盒里。 现在还多了一步，要把箱子里的抽湿器拿出来，倒掉从空气中收集的水，张起灵用了一个罐头瓶子作为主体，水会流到下面，必须及时倒掉。 罐头瓶子选的相对大一些，这样一觉起来就能收集大半瓶，不至于要漫出来，一天倒两三次就行了。 这些水是俗称的冷凝水，可以用来洗洗衣服浇浇花什么的，比没有处理过的雨水干净。 为了保证柜子里面少进外头的潮气，吴邪稍微改造了一下，加强它的密封性，米面在干燥环境下储存的时间更长，这样就可以多放一个月的了。 抽湿器要用电池供电，差不多两天就要用一节，张起灵一共做了三个，两个柜子各放一个，箱子里再放一个，除了抽湿器，生石灰也用小袋子装着放了不少，天气好的时候拿出去晒干就又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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