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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城里有新闻联播看，这地方就不指望这样的娱乐了，张起灵想起了收音机，两个人在屋里折腾了半天，从上头找到下头，最后发现全岛唯一有信号的地方是在码头上，而且只能收到一个断断续续的台在播新闻联播。 这个点儿待在码头上听起来并不美妙，要选择一些别的娱乐来打发时间了，这里连光亮都是稀缺资源。 两个人也没法打牌，就算可以打吴邪也不想和张起灵打，他这个人不论输赢都不激动，打牌最有意思的就是牌友的表情，和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玩有什么意思。 这样一来唯一可以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就剩下看书了，吴邪有很多小说，大部分都是在国外淘换的，为了从外国带回来可花费了一番功夫。 幸亏他俩都认识字，一本厚厚的小说足够打发时间，以前来这里驻守的民兵几乎都是文盲，自己一个人找不到什么娱乐，只能听着海浪的声音发呆枯熬一宿。 知道吴邪喜欢看书，虽然书带起来死沉死沉的，吴三省还是给收拾了一箱子，光拖上船都要四个人抬。 装书的樟木箱子是吴邪妈妈的陪嫁，专门挑了一只给儿子装书，省的书要发霉，这矫情的小崽子又要闹个不停了。 张起灵在床头拉了一根铁丝，方便把矿灯卡在上面，看书光不够是很伤眼睛的。 海浪声是最好的阅读音乐，弄好灯之后张起灵去巡逻了一圈，晚上白天一遍一遍的看，有些人做久了会偷懒，张起灵却不会，他没有偷懒的概念。 以前上学的时候有化学课，做化学实验的时候很多同学喜欢偷懒，省略掉一些老师教的标准步骤，只有张起灵不会省略任何一步，他在外国同学嘴里是有点古怪神秘的东方人。 他看的非常仔细，连海岸边的礁石都用手电筒照着去看，灯塔的眨火像是一双燃烧着的巨人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警示着过往的船只，又像是警告着不可名状的未知生物。 每走十步，他会吹响嘴里的哨子，尖锐的哨声传到小屋里，好叫爱人知道自己一直都在。 海岛生活的第一天就这么落下了帷幕，晚饭两个人吃掉了最后的包子，熟食没了就要自己做饭，为此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张起灵就起来了，好在炉子没有熄灭，但烧的太快了，看来空隙的把握还是不够精准。 吴邪一般会睡到七点半，他先去升旗巡逻了一圈，岛上的工作非常重复，除非天气变化才可能增加一点工作量。 说起来不是很难的工作，最难抵御的实际上是无尽的孤独和生活物资的匮乏，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大海让人心中畏惧，少得可怜的工资也不足够养活一家人，更何况要来这里就要把家庭重担抛下，不出钱也就罢了，帮一把也伸不出手。 要说守护国防线的光荣，在现实条件之下这虚无缥缈的功绩也略显薄弱，又有几个人能看到这份付出，或许上了岛之后就会被遗忘了，连军功章也拿不到一个。 因此这份工作一直搁置着，不停的更换着守护者，灯塔静静地伫立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在黑暗中指引着人们前行。 为了节省时间，张起灵已经摸索出了最省时省力的方法，绕完一圈儿刚好一个半小时，可以做早饭了。 在机械物理数学等领域都很有自己的建树的高才生看着一桌子的原材料陷入了沉思，在物资单子上默默写下了面包。 那种硬邦邦的主食面包可以放很久很久，吃的时候要用餐刀锯木头一样的锯下来一片，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已经连着吃了好几顿的煮鸡蛋了，张起灵尝试煎一个鸡蛋和两片火腿，也是不错的早餐，喝也没什么选择了，咖啡和奶粉是带了不少的。 这种简单的煎煮他还是会的，不至于要糟蹋粮食，房东太太煎东西的时候总是要把锅烧的很热，她说过这样不会粘，不够热就放进去会黏的到处都是，如果太热了放进去一下子就焦了。 炉子的火温温的，烧了很久锅才冒烟，张起灵把油放进去，突然想到在屋子里煎鸡蛋会弄的到处是油烟，连忙把锅端出了屋子。 吴邪闻到香味醒过来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十五分，张起灵的油放太多了，煎鸡蛋已经变成了炸鸡蛋，吸满了油的鸡蛋非常香，鸡蛋白高温一激冒出大泡，变成了焦香的鸡蛋花。 第一个鸡蛋煎的太久，略微有点焦了，张起灵把它盛到了自己的盘子里，第二个就知道火候了，金黄色刚刚好。 四根香肠两个鸡蛋，冲两杯咖啡就是一顿不错的早饭了，幸亏在国外早就吃惯了，这地方想吃小笼包子炸油条也得有人做啊。 吴邪爬起来换衣服，抓着头发走到了走廊里，好奇道：“你做的？你什么时候学的啊，可以啊，都会做饭了。” 张起灵认为只能算是把原材料弄熟，做饭的技巧他还要看书研究一下，不然他们未来吃的所有东西都是这样，油煎或者水煮，然后拿出来撒点盐和黑胡椒。 吴邪洗了脸刷了牙，目前水资源还算充足，今天要洗一下衣服了，但西装不能这么洗，这里没有专用的洗涤剂会洗坏的，要送去洗衣房里清理，洗完还要熨烫一下。 如果忽略小屋里简陋的条件，坐在可以眺望大海的走廊里吃一份西式早饭还是蛮有情调的，如果这风景放在伦敦，巴黎，纽约，这顿早饭就值五美金。 可惜他俩现在穿着套头的绿色军需背心，宽松的肥裤子，绑着毛躁鞋带的解放鞋，放咖啡的不是咖啡杯而是搪瓷的茶缸子，于是这顿午饭就只值两毛钱了。
第9章 《海岛饲犬指南》9 九 才过了两天的日子，查缺补漏的东西就一大堆了，隔着电话说了半天，吴二白一一记下来答应安排人尽快送，又让吴邪记一个电话号码，是一个当地的书记，姓周，有什么需要或者情况都汇报给他就行，他们马上就得回去了，下次再来可能要过几个月。 “那叔你下次来帮我把小提琴送来吧，我忘了带了。”吴邪听说他要回家里，连忙道。 他有一把意大利手工制作的小提琴，价格非常昂贵，在国外断断续续的学了三年也没学出什么名堂，回来偶尔拉一拉。 为此吴三省一直以为小提琴发出来的动静就是锯木头的声音，不明白为什么要花大价钱买这个，如果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声音，三叔可以带他去锯木厂，还能顺便做点贡献，就这么干拉又难听又废松香，什么趣咧。 这都是后话，其他的东西倒也无所谓，制作滤水器的原材料和蚊帐实在急需，生活用品也缺，电话打完的第二天就有渔船来了。 船主是个胖子，渔民不太看得出岁数，说三十也可以，说四十也行，硬要说五十似乎有点勉强，不至于到那个岁数。 胖子为人很热情，说自己姓王，吴邪就喊他王大哥，给他让了一盒烟，他和张起灵都不抽烟，这些烟是叔叔们留下给他们为人的。 “啥大哥不大哥的，叫胖子就行，这么客气干啥。”胖子接了烟发现是好牌子的，笑的小眼睛眯缝起来，他叼了一根，把剩下的揣进兜里，道，“幸亏胖爷这船够大，差点没放下，走，搬吧！” 吴邪要的柜子和浴盆都送来了，里头塞着张起灵要的鹅卵石工兵铲之类的零碎，这些东西全部从船上卸到码头上都用了一个小时，卸完船体很微妙的上浮了一些，可见沉重。 怕小侄子要饿肚子，叔叔们给装了许多零食糕点，至于他要的画板画材，小渔村里实在买不到油画的材料，要等下次了，给先送了个口琴和速写板炭笔，后者还是从学校里弄来的，打发打发时间。 这个月据说有一场大雨，怕房子会漏，吴三省买了很大块的油布给装上，还有吴邪要的可以撑在观测台遮阳避雨的大伞，嘱咐他们平时不用要收起来，最好用铁丝拴死在栏杆上，否则哪天大风伞直接飞了。 把东西弄下船只是第一步，要全部搬到屋子里可不容易，张起灵和胖子搬大件，吴邪就拎着点心什么的跟在后面，小废物点心初见端倪。 柜子送了两个，摆在屋子里总算有了点过日子的样子了，木浴盆并不是很大，只勉强够一个成年人蹲坐在里面，小一些也比较省水。 搬东西用了三个多小时，仨人都累的一身汗，可能是考虑到胖子会留下吃饭，物资里还有新鲜的肉和蔬菜瓜果，另外送了几麻袋耐放的土豆，红薯，胡萝卜，可以在窑洞里存放。 从搬东西上就能看出这俩不是劳动人民，胖子也不矫情，袖子一捋就开始洗菜切菜做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等着送到嘴边上的那都是剥削阶级。 胖子一边做一边教张起灵，他拿着菜刀在案板上比画着，道：“你看这个胡萝卜，咱们要是炒就切丝，要是炖就切滚刀块，一会教你切菱形，切的时候这都是有技巧的，菜做的好不好吃，案板上就定好了，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要切成一样的，有的菜这么切好吃，有的菜那么切好吃，你看这样一切就是片，然后你给它这么一呼噜开，当当当这么一切就是丝，一会你试试就知道了。” 吴邪擦着柜子，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有些好奇的道：“你怎么这么会做饭，以前是厨子吗？” 胖子笑道：“那要说是厨子也算，以前打仗那会儿想活命，什么活不干啊，只要能混口饭吃就行，我跟你说，做厨子可是肥差，谁吃不饱胖爷都能吃饱！” 看得出来他是吃的非常饱了，吴邪瞄了一眼他的大肚子，这里头可能装了不少海鲜吧。 胖子做事麻利讲话也快，张起灵站在旁边看着他做也不吭声，搞得胖子有点拿捏不准这崽是学会了还是没学会，咋啥也不问呢。 他去炒菜的时候让张起灵学着切切胡萝卜和土豆，这俩食材很适合练手，切完了泡水里也能放，至于猪肉别糟蹋了，他给做个东北名菜，猪肉白菜炖粉条，老香老香了。 炉子的火毕竟比不得灶台，且得炖一阵子呢，胖子擦着汗把调料放好盖上锅盖，转头回屋来看张起灵的成果。 张起灵已经成功把胡萝卜切成了菱形，土豆切成了土豆丝，他切的土豆丝虽然不能和胖子切的比，也已经非常匀称好看了。 见胖子探头来瞧，张起灵用毛巾擦了擦手，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改进吗？” 胖子来之前张起灵已经看过一遍做饭大全了，书里讲的非常细，今天再看一遍胖子的实际操作就基本可以上手了。 做家常菜和做实验相比简单的不止一星半点，许多厨子做法都有自己的小技巧，掌握了火候烧出来的菜就算不是顶级美味也不会难吃。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可以啊，胖爷那时候学了好几天呢，你小子有天赋，以前是干什么的？别浪费了你这做饭的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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