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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空路习惯性地以为工藤新一会先接话,却被扯了下袖子。 他疑惑地看向新一,新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现在他才是担当组织外交发言人工作的人。 但,发言人这种工作让一个不会说谎的人来做是不是太难为他了点? 黑泽空路戳戳新一,但新一不为所动,他只好赶鸭子上架地回答:“本来是去新一家帮他收拾点行李的。” “噢?学校要休学旅行了吗?这么快?”萩原研二饶有兴致地追问。 他多希望新一能自己应一声“是”啊。 然而那家伙居然好像事不关己地坐在一边,被他一瞪还露出一个无辜委屈的表情,好像在说“哎呀,我怕说错话”一样。 “不是的,新一要来我家住一段时间。”黑泽空路挑挑拣拣地说,“昨天我爸在多罗碧加乐园碰到新一了,知道他一个人住,说什么都要他来我们家。” 伊达航哈哈笑道:“是这样啊,空路君的爸爸还真是一个热心快肠的人啊。” 琴酒?热心快肠? 黑泽空路和工藤新一在后排齐齐打了个冷颤。 他连忙把话题引向多罗碧加乐园,说起新一和小兰约会的事。 前面的伊达航和萩原研二果然对这事更感兴趣,打趣起新一来。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了警视厅。 “小空路要一起做笔录还是在老地方等?”萩原研二塞给黑泽空路和工藤新一一人一瓶热茶。 警视厅的这批警车暖气系统做得太差了,他们当警察的身强体壮就算了,可怜两个孩子坐在后面冷得发抖。 黑泽空路在车上就已经累的够呛了,想都没想立刻选了老地方等,轻车熟路地穿过警视厅走廊。 陪工藤新一做笔录没十次也有八次了,一开始他还和小兰一样一起做笔录,以防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但时间一长,所有人都发现,别说细节了,案件本身那都是一点没进他的脑子。 警察们安慰他了一番,告诉他这只是心理的自我防卫机制,不用自责自己没帮上忙。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要自责,但黑泽空路还是高兴地接受了他新的选择权。自那之后,在警视厅他也能自由选择要不要去录口供了。 老地方是搜查一课这层楼最靠右边的走廊尽头的窗前,这里有排长凳,最开始设计时可能是给刑警闲暇时抽口烟聊聊天用的,但由于米花町日渐高涨的惊人犯罪率,搜查一课的刑警们不是在出外勤就是在审犯人,忙到脚不沾地,这里便很少有人了。 估计算起来黑泽空路可能是使用这个长凳频率最高的人。 这里既离新一他们不远,又不会影响到进进出出的刑警工作,实在是等人的好地方。 黑泽空路捧着那瓶茶发呆,感觉自己像是被寄存在板凳上等着父母来接的儿童。 说不定是被遗弃的,父母再也不会回来的儿童。 黑泽空路仰头,后脑勺轻轻撞击在墙壁上。 新一……会怎么说呢? *** “说吧,怎么回事?”萩原研二反锁好门。 警视厅的房间隔音保密性都足够强,工藤新一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萩原警官让他们上车的瞬间,工藤新一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录其他案件的口供是他最能合理的和警方单独相处的时候。空路大半时候都不会跟进来,不需要他最任何多余的动作就能营造一个安全的环境。 正好今天负责的又是伊达警官和萩原警官。 这两位警官和工藤新一合作过很多次,对他经手的几乎所有案子的案情都一清二楚,就算组织的爪牙渗透进了警界,他们也不会和组织有关,否则组织对他的误解从一开始就不会存在。而且,经过这么多次的接触,工藤新一也能感受到,他们真的是怀着理想和信念的警察。 如果是这两位警官的话,说不定可以相信,也说不定会相信他…… “工藤你今天很奇怪,尤其是在车上的时候,比以前沉默不少。”伊达航拉开椅子,示意工藤新一坐下。 的确,他刻意在车上尽量没讲话,一方面是想让空路绞尽脑汁应对话题,进一步降低空路加入后续笔录的可能性,一方面也是想提示两位敏锐的警官。 萩原研二也正色道:“你是不是想支开小空路,单独跟我们说什么?”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问:“我记得萩原警官提到过吧,除了我见过的松田警官以外,你们还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同期,现在在警察厅警备企划课工作。” 提到公安,他看见萩原和伊达对视了一眼,眼神更严肃了,显然意识到他要说的事情不小。 “那个人可以信任吗?”工藤新一双肘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面前的两位警官。 “当然。”对面的两人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 诸伏景光穿过警视厅的走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和萩原、伊达是关系要好的同期,搜查一课的熟面孔都知道,对他从隔壁警察厅来找他们也习以为常。 经过右转的岔口时,他的余光见到不远处的走廊尽头,一个银白的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坐在长凳上睡着了。 时间紧迫,诸伏景光没有慢下脚步,走向了自己的目标。 他轻轻敲响房门:“是我。” 萩原研二开了门。 他进入房间,桌边坐着一个少年,抬起头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这是诸伏景光第一次见到工藤新一本人。少年看起来比他从资料中得知的给人感觉更尖锐几分,但诸伏景光完全能理解。 处在工藤新一的处境,能压下不安保持冷静,已经让人惊叹了。很多历经磨炼的成年警察都不一定能做好,更何况这还只是个17岁的孩子。 诸伏景光真诚地看着工藤新一,正式地递上名片,自我介绍道:“我是诸伏景光,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我和班长、萩原是警校时期的同期,现在在警备企划课负责一些后勤工作。” 他在说到同期时和班长萩原进行了一些眼神互动,希望能借由工藤新一熟悉的人制造出能让他放松一点的氛围。 “谢谢,”工藤新一呼出一口气,“我是工藤新一,您应该对我有所了解吧?” 诸伏景光微笑着点点头。 “那我和萩原就去里间‘整理’笔录了。”伊达航晃晃几乎空白的记录本,打开了房间后面的小门,那里有一个隔间。 他和萩原在场也许能让工藤更安心一点,但在和工藤的初步沟通与跟诸伏联系时,他们发觉了工藤所要讲的事情似乎和诸伏曾经卧底的那个组织有关。鉴于公安工作的保密性,他和萩原还是决定暂时避开比较好。 随着里间的小门紧闭,房间里只剩下诸伏景光和工藤新一两个人。 *** 【你选择扔掉蓝莓酱。 】 【你和工藤新一出门,你们遇到了命案。 】 【工藤新一趁机和公安联络上,你不需要担心新一在组织里怎么办了,万能的公安会教新一该怎么做。 】 【但你的烦恼并没有解决,相反更麻烦了,你的朋友从消极怠工的实习生摇身一变成了真老鼠。和老鼠住在一起你爸会过敏的。 】 【你爸过敏了。 】 黑泽空路倍感愧疚地关上模拟器。 早上在拉肚子和给他爸找麻烦间他选择了还是让他爸难受去吧。 因此,在被他爸的消息吵醒时,他不仅埋怨不了他爸,还有几分心虚。 【你们去哪了? ——琴酒】 他爸落款是琴酒,说明这是工作问题,是在质问他把刚绑进来需要监视的新人带哪去了。 黑泽空路抱着手机,大拇指在键盘上兜兜转转好几圈,还是不得不实话实说: 【在去新一家收拾东西的路上遇到一个案子,我们现在正在警视厅做笔录。 ——黑刺李】 他爸一秒显示已阅,但半天没回复,不知道是气得懒得回他,还是无语到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更有可能他爸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 他代入一下他爸的思维模式,本来这个工藤新一看上去就疑点重重,还没证明他可以信任就直接跑警察老巢去了,一看就贼眉鼠眼,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按他爸草木皆兵的习性,现在应该就火速撤离,把工藤新一知道的家和第五基地炸了,再蛰伏起来想办法把工藤新一突突了。 但那样,他就会哭给他爸看,他爸怎么舍得看他掉眼泪……呕…… 黑泽空路不小心把自己恶心到了。 他喝了口茶压压。 让他爸暂时忍耐的说到底还是大老板的态度。工藤新一是BOSS做主要招的,“终语”的选择是BOSS说要信的,要是琴酒按自己的想法先斩后奏,就是打大老板的脸,保不齐要被穿小鞋。 琴酒在组织里肆意的行事自由和张口就有的用不完的经费可都是建立在大老板的放权的基础上的。 果然,就算是高管也只是高级牛马啊,社畜在哪都一样。 黑泽空路更觉得愧对他爸了。 *** “所以你们公安早就知道这个组织?”工藤新一询问面前这个看起来很温和的男人。 “没错,而且恰好我对它很了解。”诸伏景光诚恳地说,“在我退回来做后勤前,曾经在这个组织卧底过。” 这个消息着实出乎了工藤新一的意料。 这也太巧合了。 他下意识地又警惕了几分,但诸伏景光交谈起来是很能让人感受到真诚的人,与工藤新一印象中的公安不太一样。 组织如今依然猖狂,所以诸伏景光是因为卧底失败不得不撤出,现在才只能做后勤,不再去一线了吗? 工藤新一不着痕迹地多看了几眼。 诸伏景光除了一双灵动的蓝眼睛外五官平平,是很难被人记住的长相,的确很适合卧底。 不,既然诸伏景光敢和他见面,是不是本来用的就不是原本卧底时的名字和脸了? 他看不太出来对方脸上是否有假面或者整容的痕迹。 时间有限,工藤新一没再耽误,直入主题:“你认识琴酒和黑刺李吗?” 诸伏景光点点头:“认识。” 工藤新一轻轻吐出一口气:“那说起来就容易多了,我长话短说。” …… 诸伏景光听着工藤新一冷静地叙述着这短短一晚间发生的足以颠覆他人生的故事。少年的讲述精练又尽可能全面,应当是考虑了很久如何向警方沟通关于组织的情况。 工藤新一进入组织的过程和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的计划相差不大,除了时间上仓促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整体甚至比他们预想的更顺利。 他们本来最担心的部分就是工藤新一本人,再怎么惊才绝艳的侦探,也还在上高中,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会不会自乱阵脚,会不会心理上压力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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