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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诊所门还是关着的，艾米尔也没有上来喊他起来工作。帕特里克迷茫地下楼，睡觉前一塌糊涂的诊所成了一场幻觉，连糊满了爪印的墙壁此时都干干净净。 他揉了揉眼睛，“艾米尔，你起来收拾房间了？” 艾米尔递过来一个三明治，“红头罩。” 帕特里克：“红头罩收拾的？那他速度还挺快。” 一沓钞票在他面前晃了晃，艾米尔还是那副平直的语气，“早上，诊费。” 帕特里克嚼着三明治，走到沙发前就躺了上去，软绵绵的沙发包裹住他，回忆起昨天的鸡飞狗跳，帕特里克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应得的。” 之后他的诊所也收留过几次受伤的红头罩，但他再也没有看见对方的兽型，每次红头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帮忙赶走过来闹事的混混，两人的交集停留在医生和患者的位置上，帕特里克知道红头罩私底下和艾米尔接触过，不过他也维持着自己一直以来对待患者的原则，不多问，不操心，不负责。 现在他以新的身份再次与红头罩相识，是更进一步还是维持原样？ 帕特里克坐在操作台前，将红头罩给他的邀请函举到头上，手指抚摸着纸下凹凸不平的纹路，透过光，他看见上面印下的名字—— 罗曼？西恩尼斯。
第6章 纽约 “各位乘客，本次航班是飞往纽约的航空643号班机，全程飞行时间为……” “…为了飞行安全，请大家关闭包括手机在内的所有电子设备，或开启飞行模式。” 帕特里克手肘搭在窗前，支着下颌注视窗外的云层，他的脑海里浮现红头罩张扬的笑容，以及他们最后的交谈。 “哥谭局势一直很混乱，”红头罩指尖点着膝头，“虽然我极力想要整治各类帮派，但遗憾的是我收缴毒品和限年龄消费的决策挡了大部分人的路，很多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出卖，毫无疑问黑面具就抓住了这一点，他想要通过新型毒品来拉拢剩下的人，以此来重新建立他的帝国。” 帕特里克若有所思，“显然这会把局势搅得更乱。” “没错，”红头罩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阴翳，“他想靠这在哥谭掀起一场屠杀，这是我决不允许的事情。” 帕特里克视线落在红头罩低下的头顶上，他能感受到对方若有似无的杀意。 帕特里克：“当然，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没错，我已经调查清楚黑面具的帮手了，”红头罩抬头，目光炯炯，“金并，纽约的地下头子，他们利益一致又互不干涉，纽约的地下拍卖行就是他们交易的地方，”说着，红头罩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两张邀请函，嘴角扬起得意的微笑，“我已经拿到入场券了，这盘棋是我先下一步。” 帕特里克：“那我们用什么身份进去？红头罩的身份可行不通。” “没那么蠢，”红头罩眉梢带笑，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神韵，“有个人和我说过，了解敌人的目的还不够，重要的是总要比他们想得更深入，新的身份已经准备好了。” “好吧，看来我只要点头就行了。” 抵达预订好的酒店后，帕特里克先行检查屋内有无窃听装置，确定四下还算安全，他站在洗浴间，对着镜子从颈后扯下一张覆盖全脸的薄薄面皮，取下这张与他长相完全不同的面具后他长舒一口气，提起一角端详起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他还是觉得这玩意儿很神奇，和东方古老国家传说中的人皮面具非常类似。 距红头罩所说，这是欠了他一个人情的向导友情提供的。 如果说哨兵是稀缺资源，那向导就是稀缺资源中的稀缺资源，高级向导更是寥寥无几，其中拥有特殊能力的向导算得上是濒危物种。 A级向导会觉醒一项异于常人的精神异能，大部分是辅助作用，常见的就是强化他人五感、肉身力量，比较罕见的能力和精神力相比更像是魔法，例如预言、幻像……他听说过有A级向导觉醒了大范围释放护盾的能力，这在战斗中有时候会占据决定性作用，后来应该是被收编了，反正他没再听说过那个向导的消息。 没想到红头罩居然能搞到覆盖类的向导能力，可以在短时间内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相貌，难怪他谈起计划的样子那么自信。 唯一的缺点就是把陌生向导的异能覆盖在脸上让帕特里克有种精神上的不适感，所以他在利用面具下了飞机后就迫不及待想取下这个东西。 目前帕特里克借用的身份属于一位旧金山的黑帮老大独子米勒？卢埃林，因为和黑面具有军火上的交易来往便受到邀请，由于和帕特里克年龄身材相当，在来的路上被红头罩看中身份，一闷棍放倒后关了起来。邀请函上的时间在晚九点整，帕特里克需要在此期间了解米勒人生经历，并尽可能扮演米勒的性格。 好消息是这是一场“蒙面舞会”，帕特里克不需要背诵米勒至今为止产生交集的人的资料。 见时间临近他与红头罩约好的节点，帕特里克重新戴上面具，现在他是——米勒？卢埃林。 “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说＇我为什么要同意这个蠢计划我简直一刻都没法忍耐这个该死的面具了＇，”红头罩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帕特里克抬头，青年像壁虎一样吊在外面，对上他惊讶的表情，红头罩还笑着敲了敲玻璃。 “我记得这是32楼，”帕特里克拉开窗户让红头罩进来，“从门口进来就那么让你不自在吗？” 红头罩脸上也戴着面具，只有蓝绿色的眼睛一如既往，他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卷起钩索，“我只是在遵循雇佣兵的人设，像我这样干一行爱一行的人可不多了。” 帕特里克：“所以为什么我的身份就是黑帮大少爷。” “你不觉得你和大少爷很像吗？”红头罩敞开腿，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在理直气壮使唤人这方面。” 有吗？ 帕特里克回忆自己和红头罩的相处过程，他什么时候使唤人了？ “像这样吗？”他友善地一脚踹向红头罩胸口，被抬臂格挡住，于是帕特里克加重脚下的力气，在对方松开的一刹那猛地踩在红头罩大腿上。 帕特里克重心一歪，眉头一下子皱紧，困惑地对上红头罩戏谑的眼神。 “看吧，连下意识认为我不会躲开的自信也特别像。” “……” 帕特里克收回脚，若有所思安静了一会儿，慢吞吞靠近红头罩，俯身把手按在青年胳膊上，手下的肌肉一瞬收紧又一瞬放松。 他笑吟吟低头，“因为你先给了我不会躲开的信号。” 红头罩浑身一震，见鬼似地看着他，“哥们，”他头皮发紧，深深抽了口气，“我不是gay。” 帕特里克无语地站直了，“这和gay有什么关系？”说着，他扯了下嘴角，“不过我确实是，你有什么意见吗？” “以及，越强调自己不是gay的人越有这种倾向。”帕特里克又在红头罩心口插了一刀。 红头罩脸突然一下子红了，薄薄的人皮面具都挡不住他的破防：“不是！我真是直男！” 帕特里克眼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勾唇笑了一下，“嗯，我信，你别这么激动。” 沉默，空气久久沉默下去。 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什么诡异行为的两人干瞪眼了片刻。 “我记得是晚上九点吧。” “嗯。” “我会在你身上施加精神屏障，到时候你不要下意识抵抗。” “好。” 可能在尴尬时假装自己很忙是刻在人类DNA里的反应，说了几句早就讨论过了的废话，两人又像死人一样闭上嘴，假装自己很忙地翻看资料。 * “记好你的人设了吗？” 在前往拍卖会的路上，驾驶座上的青年向镜子里眨眨眼睛，那里倒映出一个金发绿眼的人影。 帕特里克端坐后座，眼神淡淡，目光一刻也没有移开手里的平板，俨然一副老钱气派，“开好你的车，保镖。” “好吧，”红头罩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一闪而过，“看来你已经进入角色了，等会看见什么都别意外。” 帕特里克：“嗯哼，就算有仿照钢铁侠的盔甲拍卖我也不会吃惊。” 拍卖会在地面之下，是不存在的地下6层，6在基督教中和恶魔、邪恶等概念有关，这也符合金并在地下世界无冕之王的地位，极度的罪恶和独裁统治。 两人在入口处被拦下。 “卢埃林先生和您的保镖兰恩先生吗？”头戴黑猫面具的侍者接过邀请函，再三确认信息后才鞠躬放行。 帕特里克轻蔑地用余光扫过侍者，目光在对方托起的银盘上停顿，“这种简陋的面具也好意思摆上来，一场拍卖会不会把黑面具的老底交干净了吧。” 侍者依旧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姿态，语气彬彬有礼，“这是给您携带的随从准备的，稍后接待的使者会给您专门备好的面具。” 帕特里克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抬脚往前走去，跟在他身后的红头罩拿过托盘上的银色面具，向前一步跟在帕特里克身侧做出护卫的姿态。 前方等待接引的人戴着山羊面具，尖锐的羊角在灯下闪烁寒光，他递过一张蛇面，待帕特里克调整好面具以后，使者引领着两人走下一条长长的阶梯，这个通道幽暗曲折，唯一的光源就是阶梯两侧暗红色的光带。 或许检测装置就藏在其中，帕特里克暗暗思衬着，他跟紧使者的步伐，同时在心中默数台阶的数量，但阶梯长度出乎他的意料，明明一直在向下走，却有种在原地盘旋的错觉。 走的时间太长，两侧的红光愈发带来诡谲感，帕特里克在意识到自己已经忘了数到第几步时心中徒然冒出毛骨悚然的不安。 红头罩的身形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银色的面具在红光下露出一弯侧影，精神力链接还覆在红头罩身上，平稳的情绪传递过来，帕特里克定了定神，注意到他们已经到了一处平台上。 “在这里等候平台下降即可，”使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帕特里克下意识侧脸看向红头罩的方向，他能感受到对方也在看他。 “这地方还真是神秘，”帕特里克模仿着大少爷骄纵的语气抱怨道，“走得我头都发昏了，希望等会能得到令我满意的玩意儿。” 红头罩垂眼注视着面前的“大少爷”，那张蛇面镶嵌着一双辉光熠熠的绿宝石蛇眼，他见过帕特里克未被面具隐藏的湖绿色眼睛，和宝石泛着同样耀眼的光泽。 平台下落，湿冷的雾气混杂着寒风扑面而来，深处不知从何处散发的红光越来越近，在落到实处时两人俱感受到脚下轻微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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