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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略带遗憾而又松了口气的是,这些都带不进自己的世界。 此刻,他耍着酒疯,对着赞多罗揶揄:“等你们准备好了和葛温德林‘闹别扭’的时候,再这么说话吧。” 他在银骑士的遥遥看护下往太阳主殿走。赞多罗气得胸膛起伏,喘着粗气,两侧看守王器的银骑士立刻庄严向前踏步,将手中戟枪往前一立。赞多罗咬起一口牙,甩了甩自己的手,他们没多少好日子能过了,他眼睛泛着血丝想,龙血杂种,先忍下这次,以后就不用忍了。 他跨步进入王器范围,欲传送至自己的封国。 在一旁的柱子后,卡珊德拉冒出朝布鲁斯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偷偷跟上赞多罗,自然是团长要给他一个教训。 在袭击布鲁斯后双方的矛盾已然将进入白热化。 布鲁斯快步进入右殿,手里的皮壶晃晃荡荡,欢快地在空中荡着秋千。门外的银骑士一反常态没通报,直接打开了大门。 他一进去,先是两个深蓝银甲的身影,一高一低,亚尔特留斯和基亚兰都在。 亚尔特留斯挑着眉毛,把自己弯成了九十度,凑近观察,布鲁斯像阵风略过,狼骑士“哟”了声,直起腰笑。 布鲁斯还有闲心分出来想,他们没在谈重要的事。 他把皮壶往葛温德林桌上空地一摞,音量比以往高:“葛温德林,老师,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蛇足们从底下往上爬,脑袋挂在桌面上看着他,等六条全出现,一齐歪了个头。 亚尔特留斯上前两步:“什么好东西?酒?” 基亚兰面具上的双眼盯着那皮壶,也上前两步,却是正准备告退。 然而葛温德林把皮盖橡木塞揭开了。 霎那间,酒香化成自然的音符,在太阳右殿里唱起了合唱,歌颂着树荫和叶尖的露水,叮咚叮咚,琥珀色卷着旋在白玉砖石里游荡,这片空间像画好了晾干了又抹上了一层蜜的画卷。 布鲁斯眼色朦胧,但理智仍在,快速拿起橡木塞又塞上。离得最近的葛温德林没有一点变化,古龙不受酒精影响,他只是觉得很香。 但亚尔特留斯唰地一下回头,半蹲在地,他手在基亚兰面具前晃了晃,唤道:“基亚兰?基亚兰?” 他看到基亚兰的辫子末端来回弹了下。 “你还醒着吗?”他轻声问。 如狐如鬼的白瓷面具点了下头。 亚尔特留斯松了口气,他没转身,直接背对葛温德林:“殿下,我先送基亚兰回去休息。” 他站起身,但被一把拽了下去,基亚兰的手甲正拽着他的披风领子,力气极大,差点让亚尔特留斯扑倒在地上。 然后基亚兰踮起脚尖,仰着脸,和她的战斗风格一样,眨眼不及间白瓷面具上嘴唇的花纹就贴上了亚尔特留斯的嘴唇。 亚尔特留斯感受到嘴唇传来的冰凉,静止原地。 六条花蛇一起倾斜,把自己伸得变了种族成了狐獴,被葛温德林操纵回身。 现在应该离开吗?但这是吾的右殿,文书都在,一起打包走吗? 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拽了下,布鲁斯眼神直着,纯纯是醉的,非常有礼貌地要拉着他往门外走,让出地方。葛温德林抵了下额角,嘴角想要勾起,因为布鲁斯那壶酒,又体验到了一种新的,名为哭笑不得的情感,这屋子里现在真正清醒的只有他一个。 他四指纷飞,指间飞出些月光的雪花环绕在布鲁斯脸侧,替他降温清醒。 又看着那两个还贴住脸上那一小块的王下骑士,想了一想,对着那个他一直很信任对方冷静理智的说:“基亚兰卿,两位有事请先行退下。” 基亚兰移开脸,从亚尔特留斯的遮挡后伸出头,白瓷面具朝着葛温德林一点,竟还声音无变地回应:“是,殿下。” 然后拖着狼骑士要走,这两位身高差异大,亚尔特留斯被拎着领子只能弓着身,就像基亚兰牵了头野兽,狼骑士听到基亚兰的声音这才回魂,也向葛温德林告别,然后默默把自己的右手塞到被攥紧的披风领子旁边,碰了碰基亚兰的手,大概是觉得手更符合心意,基亚兰又如同捕猎擒住了亚尔特留斯的手指,就这么牵着出门。 葛温德林又想起基亚兰说之前爱神在跟踪她,便将暗月骑士唤进来,给他们个挑战,找出藏在附近的爱神诺玛,让她离两位王下骑士远些。 做完这些,转头看到布鲁斯一手搓脸,手盖在脸上说:“我需要加强酒精耐受训练。” “你又不喝酒。”葛温德林借着酒香闻出大概,他把王冠摘下安放在一旁:“此酒酿有九百年,你非长生种,练习忍耐此酒只会耗时耗力,于你那世界用处不大。” 两人倒是没避讳过寿命差这个话题,但也不怎么常拎出来说,布鲁斯觉察出一点不对劲,问:“怎么突然提这个?” 蛇足们早就缩回了桌底,葛温德林注视着布鲁斯的脸庞:“罗德兰没有时间,但人类诸国有,你往返于自己的世界和人类诸国,便是在缩减自己的寿命。” 布鲁斯鼻子下长起了点青黑的绒毛,那是长不起来的胡茬雏形,其实不仔细看就和脸上的绒毛差不了多少。 布鲁斯顺着葛温德林的目光摩挲着自己的轮廓,他有段时间没照镜子,自行猜测是哪里变化大了:“我所经历的时间都是实打实的,用时间换取所得是一件非常公平的事。” “何必。”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传递东西,葛温德林接过布鲁斯递来的腰包,看到表层有利齿划过的破痕,摘掉白纱手套手指作捏起状,微型黄金法阵在指肚缝隙显现,针线出现在他手中:“能穿越世界便是初火之下众生都做不到的事,若说不公平,这便是最大的不公平。既然已是特例,那么特例特行也是应当。” “你想让我只待在亚诺尔隆德?”布鲁斯笑着问,看着葛温德林一针一线如流水不停,作为现流浪人士,缝缝补补他其实也是一把好手,但不懂空间属性,无法上手。 不出布鲁斯意料,葛温德林回了个“不。” 两人相处太久,很多时候已经到了一方抬个眼皮,另一方就知道意思的程度,布鲁斯慢慢说着两人心底相同相通的观点:“生命不在于长短,我们都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你说过,我们永远同岁。”布鲁斯接回缝补好的腰包,重新挂在腰部。 葛温德林摸上那掀起变化的皮酒壶:“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理此酒?” 布鲁斯压低眼首,眯小了点眼睛,显得有点不怀好意:“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他在“你们”上打了重音。 葛温德林指甲尖敲了两下桌面:“戴安娜。” 戴安娜一进来,看到没戴王冠的葛温德林还惊了下,眼睛直直盯了两秒才避嫌似的移向地面,葛温德林把酒捏到桌子前侧:“去送给狼骑士和王的先锋。” 布鲁斯补充道:“你也看见了,选择个合适时机。” 两个王下骑士牵手走出去的时候戴安娜在门外值班,自然看个真切,但布鲁斯能感觉出整个神族似乎八卦欲都不大,戴安娜只是接了个普通任务的态度,还没有看到葛温德林真容反应大。
第115章 为了好应对赞多罗的人, 布鲁斯请了葛温德林和他一起去庭院的小武斗场,帮他练习如何应对魔法、奇迹这些神秘侧力量。 葛温德林作为一出生就呼吸间皆有法术的月光魔法师,物极而反, 对如何反制法术也相当透彻, 两人正你来我往间,旁边突然窜出个灰雾, 顶着自己湿润的黑鼻头打了个喷嚏。 “希夫。”布鲁斯看准葛温德林暗月锡杖杖头蓝光的一瞬, 滑步避开, 月光流打在他身边。 两人暂停。 希夫已经有布鲁斯那么高了, 但它的毛依然软到不真实,和摸龙猫的触感差不太多,他四腿跨空一跃便精准地把布鲁斯的脸埋进了自己毛绒绒的颈部。 布鲁斯连忙闭眼退开,然后挥着手臂帮它呼噜毛, 所幸它不掉毛, 要不然眼睛里得夹上几根。 希夫追着布鲁斯的脸埋,但在狼腿一小步一小步往前逼迫时,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叽哩溜到眼眶后侧, 葛温德林腿下六条花蛇悉数从裙底钻出, 身躯向前又不敢,头盯着希夫的大脑袋一点点挪移, 颇有望眼欲穿的架势。 希夫前肢微不可见停顿,然后突然空中转向朝葛温德林扑来, 被早有准备掐着空间法阵的葛温德林瞬移躲过。布鲁斯看过蛇足们委委屈屈的神态,说:“看来蛇们和希夫是朋友。” 葛温德林瞥他一眼, 然后收回蛇足。 他能感觉到蛇足们雀跃的心情,而且胆子大了,还传递出一点想靠近希夫的请示。 一方能嚎叫, 但一方连声音都没有,真不知道这友谊从哪冒出来的。 希夫没能顺利扑倒人,布鲁斯又绕了半圈和葛温德林站在一起,大灰狼“汪”地扑倒地面,把自己铺成狼饼,正好嘴筒子戳到前面,布鲁斯看着好笑,坐在他头旁边,希夫就把自己的嘴筒子塞到了他怀里,布鲁斯又招呼葛温德林一起坐下。 然后希夫的嘴就开始在人类怀里张张合合,嗷嗷呜呜还加了哼哼唧唧,怪声情并茂的。 “他在说什么?”布鲁斯问。 蛇足们闷在裙底听,葛温德林缓缓传达蛇足的意思:“亚尔特留斯卿和它说,他们两个以后搬到基亚兰卿的官邸居住。” 布鲁斯摆了个“哇哦”的口型。 “亚尔特留斯卿让它回去整理物品准备搬家,整理得认真些,等他回去拿,让希夫立了军令状不要现在过去。但它不想收拾东西,家务活一直是亚尔特留斯卿在干,所以过来找我们了。” 布鲁斯拍了拍怀中嘴筒子上面的大脑壳,把毛拍出一个坑:“以后他们的生活就不要向别人透露。” 希夫扯着嘴皮哼哼。 “希夫说他当然知道。它就是..”葛温德林停顿,重复蛇足迷迷糊糊的意思,但语气有点不确定:“高兴到想吃老鼠?” 希夫的飞机耳瞬间立起,眼含不可置信地盯着从白裙底下探出个头的蛇足,辩解一般快速嗷呜。 “是打老鼠,打地鼠。”葛温德林脑袋侧着,虽然他和蛇足丨交流不用听力,但还是不自觉垂了一边耳朵。打老鼠比起吃老鼠,对于一只狼来说也没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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