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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种岛显然还没有修炼成他这么好的心态,只裂了咧嘴敷衍地笑了一下。 下午,他输给了平等院,刚刚,他和入江两个高三生的组合输给了德川和幸村着两个后辈。 种岛的内心不可抑制地烦躁起来,是我的原因吗?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他不禁反复这样责问自己。 场对面的幸村歪了歪头,他自然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对手之一的种岛修二状态的不对劲,不同于往常,今日他在比赛中总是因为更专注以机身的技术和战略,而忽略了同本就球风差异甚大的入江打出配合。 “哎呀,不要管他啦。”入江夸张地叹口气,“今天平等院把No.1的徽章从他这里拿走了而已。” 啊,这样啊…… 和入江不同,打球理念与种岛十分相近的幸村一下理解了对方内心的郁结——那是一种绵绵的对自己的恨意。唯有绝对的胜利才能抚平、才能自救。 幸村同自己的搭档相视一眼,达成共识后便独自绕过往前,把顺手自休息椅上抄起来的饮料递给入江和种岛。 “前辈,再来一场吗?”他笑着看向两人,然后对种岛伸出手,“我们一定会赢的。”
第49章 ==== 直到力竭,少年人才肯作罢今日份同自己的较劲。 懒散地喝着运动饮料吊命,四个人拖着脚步挪动到了附近美食街上开在入口第二家的拉面店。 第一家被淘汰的理由是门前的菜单上显示招牌特色是“茶泡饭”。 入江对着招牌摊开双手做了个不可理喻的表情,在京都“吃一碗茶泡饭吧”无疑是下逐客令的“暗语”。 “用这种赶走客人的料理做招牌就要做好门可罗雀的觉悟啊。”种岛嘿嘿一笑,不由分说拖着仍旧一脸嫌弃的入江拉开了第二家店的大门。 另外两个随和且饥肠辘辘的后辈自然无甚异议。 用入江的话说,他们潦草地吃过了乏善可陈的饭食。 四个人前前后后随意走出霓虹灯笼罩着的街区范围,按惯例陪着神奈川的“来客”往车站走去。 “砰!——”远处的风送来一声巨响。 几个人不约而同愣了一下,那声音像雷雨前兆的闷雷、更像地震来时的沉闷地声。 但他们很快便反映了过来。“是花火大会呀。”“说起来今天是八月的第三个周末哦。” 四人松一口气,各自寻找起来,“在那边!——” 东南方的矮楼间,接连而起的爆响声在胸腔共振,夜空里瞬间开出巨大的花。 尽管那些花瓣再怎样锋利、闪烁,也会伴着轰鸣声在夜色中迅速凋败。 无论看过多少次,烟火带给人的震撼都超出预想的,在每每抬头仰望的时刻,就会不由自主地陷入一种全身心的感受中。 和街道上零星行走的几个居民一样,他们只是无言地凝视着夜空。 德川在缤纷的火光中垂眸,他看到一双流转着光晕的眼睛。 “去看吧。”他突然出声。 其他三个人这才回过一点神儿来。 “那我们要找一个更高?更近?或者更暗的地方?”入江笑着给出选项。 “我知道一个地方。”幸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眼德川,再看向另外两人,“就是视角……有点,不太一样?” 天上的光晕晕开在种岛半边脸庞上,光影拼接的笑脸更显张扬恣意。 “我们要往哪边跑?”他只这样问。 于是他们四个在温柔到缠绵的夏风中奔跑起来。 眼前,烟花上升,炸裂,燃烧,在夜空里拖起明暗的尾巴,坠落,溶化,消失。 在忽明忽暗的交错中跋涉,烟火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迸射,它们似乎总在天边,却又好像真的随着少年人义无反顾的脚步而真切地由远及近。 他们没有挤进熙攘的人群,没有登上周边的矮山,而是来到了距离烟火燃放地不远处的一座老旧的过街天桥。 赶到时,适逢烟火表演告一段落。 “啊嘞?就是这里吗?”入江跟着幸村停下来,喘着气有些疑惑地抬眼扫视周遭的环境。 这里仿佛鲜有人迹,也就自然没什么照明,周遭漆黑的空气中可以闻到淡淡的烟火燃烧过后的气息。顺着那气味而去,黑暗的夜空里,依稀可见一左一右杵在眼前两幢写字楼的庞大黑影。 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将疑问脱口,忽地万千烟火再度绽开—— 那一瞬间,他们脚下的天桥的尽头、那两幢巨大的写字楼中间,轰然开启一扇流光溢彩的大门。 如文森特·梵高笔下流动不息的夜空,如阿夫列莫夫画布上大胆明媚的色块…… 透过那扇“门”,他们看到了扭曲的万物造化,那里面有梦的入口,有坍缩的过往,也有潮起潮落的记忆长河…… ——仿佛可以通往异世界,也仿佛标向未来。 在那巨大的勾魂夺魄的[世界]面前,他们四个渺小的黑点并肩而立。 无声无息。 无畏无惧。 直到一切消散,直到那扇大门戛然关闭,重新归于黑暗和沉寂。 “真美啊……”入江依旧保持着朝圣的姿势,喃喃着,他想,果然只有盛夏的烟火,和秋日的枯荷才留得住‘物哀’的美学了。 种岛垂下头,视线还陷在瞬盲中,闭上眼睛,那烟火似乎还在眼皮后跳跃。 “难得你找得到这种地方。”种岛笑着,“替我的人生谢谢你啊☆~” “有个朋友,曾经在我输掉重要的比赛之后,请我看了一场日落。”幸村也笑起来,“意料之外地得到了不得了的治愈。” 德川忽然想起那年的7月12日,他们从皇后区法拉盛的比莉·简·金国家网球中心出来,并肩沉默着走在普普通通的街道上,突发奇想的,他拉上幸村挤到了一群举着相机的老法师中间。 也想起那天,夕阳余晖洒满曼哈顿所有东西走向的街道,红日压得格外低,悬在路的尽头,像是来自浩瀚自然的一枚金牌。 “这是我的回礼。”
第50章 == “GAME,冰帝,5-4.” “这可不像你啊,恩?被我的新绝技震慑住了吗?”网球对面,迹部昂起的下巴,彰显出独属于他的骄傲和自信,“拿出你全部的实力,真田,我要从正面击败你,冰帝是一定不会输的!” 熟料想此言一出,真田状态更是直线下滑。 幸村脸上看不到丝毫出意外。 继单打三柳莲二大比分赢下忍足郁士;双打二的仁王柳生险胜宍户亮和凤长太郎之后,这场单大二的对决对于冰帝学院来说,至关重要。 曾经,夕阳西下,幸村在学校网球场打断了迹部私下向真田发起的对决,并明确告知真田,开启新绝技的迹部是他赢不下来的对手。 而此刻,开启[冰之帝国]的迹部,站在真田面前,连追四局。 “GAME,冰帝,5-5.” 在这场比赛中,除[风][林][火][山]之外,真田没能在比赛中拿出任何另外的技能。 凭借着远超于这个年龄阶段对剑技和网球技融合的感悟,他甚至对于这四个技能在前五局打出的压倒性优势都感到羞愧。 幸村在心里叹了口气,明明知道真田是这样的性格,这场比赛会是这样的展开,却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在最后时刻将三号位的真田和二号位的柳调整回了立海大最常规的对战顺序。 幸村也在内省自己。可能我也没有多么在意这场对局中真田会否胜利吧。他想,毕竟解决真田目前最大的心理困扰远比在一场必胜的角逐中比什么样的比分取胜来的更为重要。 如果真田不能取胜的话……此时此刻,幸村才真正开始思考这个可能性。 如果你无法坦然摘得胜利,那么你已经不再是立海大重要的支撑和战力,你已经无法和大家并肩奋进。 我无权论断你的生活和抉择,请你也原谅我,给你暗设这样棘手的[拷问],由你自己来选。 我理解你,所以我无法强求。 场内,一枚唐怀瑟发球自真田脚边擦过,迹部本局成功保发。迹部拿到赛点。 双方交换场地。 看着迎面而来的真田,迹部眉头紧蹙,“真田。”甫一开口,一边的榊教练却是先一步出声制止了他。 “迹部,你的团队在等着你,拿下这场胜利。”他说。 迹部沉默下来,罕见地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忤逆的不愉,只在片刻后自然地同真田擦肩而过,未执一言。 另一边,真田自然是回避着监督席上的那个身影。 场边,下一场的丸井和桑原已经出去热身,顺便以需要双人对手来赛前试练新的跑位设计为借口,在柳生的配合下一道拉走了怒火中烧的仁王。 此时的己方阵营上,被剩下来的小海带扯着嗓子大喊,“副部长!拿出你昨天虐我的那招——” “赤也。”幸村沉声喝止的同时,柳已经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切原的嘴。 场外,冰帝的啦啦队爆发出开赛以来最强劲的呐喊,迹部的队员们的加油声也在其列。 “什么嘛……立海大真是一点都没有团结有爱的气氛,看到队友要输了居然摆出这样冷血态度吗?”对面铁丝网外,记者织纱织不满地嘟哝着。 她身边的井上也有些疑惑,他印象中,立海大绝对不是松散离心的队伍,可目前的状况…… 井上再度观察对面的立海大看台一侧,无论队员还是啦啦队都没什么反应和表示,他们脸上不算有失望,更谈不上愤怒或者悲伤这等更激烈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就算这一局输了他们的大优势也还在。”井上试图分析,“或许是因为看到了迹部君的硬实力,同时也选择宽容今天状态明显不太在线的真田君。” 井上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不对,他想,或许他们是因为幸村的表情和身体姿态——平静、自然,仿佛在告诉大家,一切都在掌控,无需担心。 幸村这样的状态无疑可以帮助场上的真田消解和转移内外压力……井上一边佩服幸村作为教练在场上总是能做出最正确举动,又感到一丝丝违和。 柳知道,身后的很多人,都在期待幸村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比如是照惯常的命令,“真田,快点结束这场比赛吧。” 但是幸村在这场比赛中,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出过这句话。 90秒结束,比赛继续。 真田回到场上,他没有看到幸村的脸,但这不妨碍他感受幸村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愤怒呢,精市? “15-0.”瞄准真田边角的弱点,迹部拿下赛点局的第一球。 幸村,全国大赛开赛前那次内赛中,你曾在[梦境]问我,是否还有必胜的信念?是否还记得曾经一起攀登最高点的誓言?忽地,这件日常训练中平常的小事重回真田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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