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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你是说……天啊，莱克斯，这太危险了！”克拉克发出一声惊呼。他没有注意到这段话中半点古怪的成分，只是一下子基于对友人智慧的信任顺畅接受了这个猜想，并且立刻想到了莱克斯曾经毫无防护地直接接触陨石——莱克斯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他作为外星人，身体堪称钢铁之躯，都被影响得那么厉害，那莱克斯…… 莱克斯的手指轻柔地拨了拨克拉克的眼睫——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大睁着看向他，因为毫无保留的担心而看上去呆愣愣的：“我很快找到了能够屏蔽这种特殊辐射的元素……事实上，材料很好找。此外，一个很容易发现的点——这种辐射是无害的。” 莱克斯深绿的眼睛意味难明地与克拉克对视：“更准确地说……它本应对人类是无害的。”他的手指轻飘飘地勾画了几圈克拉克的眼眶。 人类。莱克斯的手指并没有写下任何单词，但克拉克却像被这个单词击中了——“它会有一双和你一样美丽的蓝眼睛吗？” 人类，外星人。莱克斯和我。 “……我……”克拉克迟钝地眨着眼睛，嘴唇僵硬。 “——但我研究的时间太短了，更可能是我之前的研究出了差错！”莱克斯倦怠地闭了闭眼，带着某种狂热的语气也转瞬降温为一份理性的冷淡疏离，“或许你的体质有点特殊，或许一切只是一个科学上的狡猾巧合……” 莱克斯无意识地握住克拉克的肩膀，他的心跳声在克拉克的听力中越来越急促，鼓点般落在蓝眼睛的波澜中：“毕竟这说不通！克拉克，我想不明白……” “我为什么会出错呢？我不该出错，如果我出错了，那——” 流星雨。宇宙。外星生命。他的不知名追求。他的欲望……那点缺憾。 或许就像他早就想过的那样，他不该留在这座小镇上！他甚至放缓了自己的计划，只为了某种不明所以的错觉，以及…… 莱克斯终于注意到他捏着克拉克肩膀的力道有些太大了，他缓缓吸了口气，松开手：“……抱歉。已经太晚了，我记得你的作息时间很健康，对吗，克拉克？你可以留在这里休息，或者我送你回去……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因为你出了很多汗，我为你准备了更换的衣物——可能大一些，衬衫是我过去穿的，但内衣是新的，我去拿给你。” 他的语气平淡稳定，站直身体，回到了一如平常的从容姿态。 莱克斯看起来并不打算揪住克拉克身上的异常不放，他更关注的似乎也只是自己的实验。克拉克完全可以继续隐瞒好他特殊的身份，就像他一直以来在爸和妈的叮嘱下做的那样，比如明天他可以去开一个病例，告诉莱克斯他只是有某种罕见病……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克拉克觉得莱克斯自然的态度反而让他体会到一种无法描述的古怪感受，他的心头有一种一瞬的空落，就像是，他即将错过什么，或者更糟的…… “……” 克拉克反复揉捏着手上软乎乎的被子。 “……我是外星人。” 小镇男孩说。 莱克斯推门的手顿住了：“什么……” “我是外星人。”克拉克坚定地说。 “——你会讨厌我吗，莱克斯？你会害怕我、警惕我吗？”克拉克心脏怦怦跳，一鼓作气地飞快说着，边说边不住瞥愣在原地的莱克斯只露出的一点侧脸，深刻认识到超级视力的不足之处是不会拐弯，“你说过……你想要了解的！虽然我说得没有那么早，但是……我只是害怕你会……总之我现在告诉你了！你总不能把我做成标本吧——唔，莱克斯，你会吗？” 莱克斯怔愣地回过身。 他的脸上是克拉克从未见到过的茫然神情，不那么成熟，不那么锋锐，不那么聪明，更缺少怀疑。莱克斯第一次看上去那么符合他的年纪——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并不比克拉克这样的小男孩大几岁。 “……” “……莱克斯？”克拉克迟疑地小声开口。他不断靠分析莱克斯的心跳与每一点微表情来安慰自己事情顺利，但莱克斯的久未开口依旧令他忐忑不安。 “我还有好多事想告诉你……你不能现在把我赶走，我们可以像兄弟一样睡在一起夜谈，我还没有这么体验过……”克拉克嘟嘟囔囔。 “——那是棉絮吗？”但最终莱克斯的视线落在了克拉克的手部。 伴随飘摇的白絮与淡淡的黑烟，他犹疑地低声说道：“你……把被子搓坏了？克拉克，它在起火……” “哦天啊……对不起，莱克斯！” 棉被瞬间成为了一块大冰柱——连同床一起。
第200章 克拉克看了看突兀出现在室内的大冰坨，又看了看神色奇异的莱克斯，在冷气中尴尬地静了静。 “……这也是我想说的一部分啦。”外星男孩小心翼翼又无辜地咕哝，“我会试试……应该可以复原，我想我可以做到……虽然我还没有很熟练！” 克拉克摘下眼镜，聚精会神地盯着冻在一起的棉被，双眼亮起炽红的光——就结果而论，他顺利达成了解决冰块问题的这部分目的，冰块在把控还算合适的高温里消失了——但床板和棉被也被红光顺滑地一分为二，断口嘭地砸上了地面！嗯，一个只是有点失败的成功。 “糟糕……我可以赔！”克拉克沮丧地捂住脑袋，“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在想，要等我掌控得好点再来告诉你……好吧，是不是有点丢人？” 莱克斯走到床边，一言不发地摸了摸木床平整异常的断茬，眯了眯眼。 谁更丢人呢，克拉克？或许是一个在外星人面前夸夸其谈外星研究、自诩聪明、一无所察的人类？至少不会是一个在这点距离内能直接把我冻成冰块、烧成灰烬，或者切成两截的超能力非人类，哈。 “你像是一部科幻小说，克拉克。”莱克斯研究着克拉克褪去红色后十足无害的蓝眼睛，“你真的给了我惊吓。一个外星人……或者说，一个拥有超能力的外星人。” 莱克斯看上去平静极了，但克拉克能听到莱克斯比任何时候都激烈的心跳。 “……可我不会真的吓到你，对吧？”克拉克仰起脸恳切地说道。他还坐在断成斜坡的床板上，身上搭着半团切开的被子，露出下半截沾满棉絮的裤腿。他讨好地抓住莱克斯的手晃了晃：“我也前不久才知道这件事呢……” “哈，在我遇到你之前？”莱克斯不会忘记克拉克早就表现出的对“外星人”的在意。所以，从最开始起，克拉克就不是一个过分天真的外星迷，而是……而是…… 莱克斯想不明白克拉克为什么会忽然变成“别的什么”！克拉克当然是他的朋友，但现在，克拉克还成了一个潜在拥有更多强大超能力的外星人——而这个危险的外星人此刻还在为自己一直以来的欺瞒抱着他的手耍赖！ “——你还有哪些能力？”他抽不开手，于是声音也冷淡了一点。果然，克拉克的力气也大得不正常，而他竟然从没有特别注意过。 克拉克飞快地低声报了一串：“也就是跳得比较高，跑得比较快，力气比较大，身体比较坚固……然后，有些特别的五感，特别是视力和听力……还可以吹出冰冻呼吸，用眼睛放出热视线……可能还有点别的，上次我飘起来了一会——呃。” 他的声音越报越小。 克拉克依旧自信莱克斯肯定不会真的把他做成标本！但现在，看上去莱克斯想把他做成标本的可能性明显不为0……此刻克拉克几乎觉得莱克斯那双幽绿的眼睛是滚烫的——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简直像能切开他的钢铁之躯。 “太棒了，一个‘超级人类’——抱歉，不是人类。我能有幸知道如何称呼你的来处吗，克拉克？”莱克斯的一只手被克拉克温暖的手掌抓住，在男孩柔软的、丝毫感觉不到超越人类力量的手掌皮肤触碰下，他只觉得自己心中生出了更多难以纾解的烦闷。 “氪星。大概。”克拉克乖巧地回答，“其实我还不太确定，送我来的飞船——我从还是个婴儿就来到地球了！所以我觉得我也可以是人类——乔纳森在飞船里只找到了一个襁褓和一点水晶，我还搞不懂怎么解读出更多里面的内容，我只得到了‘氪星’这一个词……” 注视着莱克斯亮得越发刺人的荧绿双眼，克拉克忽然福至心灵地扫了一眼房间。他恍然大悟地说道：“莱克斯，你完全不用担心我是个邪恶外星人……比如想征服人类，或者侵略世界之类的……不，不是说你不能警惕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 克拉克快快活活地指了指莱克斯的身后，那个严丝合缝的漆黑盒子：“看，那个石头！它不仅会让我痛苦，还能让我虚弱，并且失去一切特殊能力——它真的是我的克星！所以只要你留着它，那你就永远不用担心我会欺负你！” “……”莱克斯拧起的眉毛动了动，他微垂眼睫，唇角挑起一抹微妙的弧度，“哦，克拉克，你还想过欺负我？” “莱克斯！我当然没有！”克拉克委屈地睁大了蓝眼睛，“我——我要永远和你做好朋友！” “……哼。”莱克斯终于抽出了手，他捏了捏外星男孩带着点肉感、和同龄的人类男孩没有任何差别——最多显得更可爱一些——的脸颊，“所以它现在还在那个盒子里，小外星人。” 莱克斯现在肯定不会想把我做成外星标本了！ 克拉克骄傲地想着，注视着好朋友的蓝眼睛闪闪发亮：“那我们现在可以一起夜聊了吗？莱克斯，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唔，如果我知道！” “啧。你该庆幸这只是一张备用床。” “……我会修好它的！我和爸学了一点木工，我觉得我的热视线应该还能用来焊接……” 两道脚步声，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 “你说的水晶是指你脸上架着的这副愚蠢眼镜？我猜它能挡住一些你控制不了的热视线……” “我现在已经能控制得很不错了……” “我听说半年前肯特家的谷仓起过火。” “……一个意外！” “你对自己的了解除了‘氪星’这个名字还有些什么？你的力量、速度、体能……你对他们单薄的形容使我毫不怀疑你不存在任何数据概念，而你的身体防御强度又能到达什么层级……子弹能穿透你的皮肤吗？” “呃，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打不穿我的皮肤，莱克斯，我不建议你试，因为我觉得有可能会反弹……” “哼，毕竟你在我面前已经展现了这样一张厚脸皮。氪星人，你的直觉可能比你更聪明。而比起问你毫无所知的大脑更多问题——” “天啊，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你可以帮我研究那块我还没弄懂解析方式的水晶！可以吗，莱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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