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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镜是通过镜像观看过往,如今他们仿佛身临其境,以最近的距离参与到这段天帝封存的过往里。 “渊儿,”先天帝声音响起,仔细听,里面藏着一丝痛心,“蛇山之事,你还有何辩解?” 帝渊微微抬眸,回答的漫不经心:“清剿而已,有何可辩?” “清剿?一万三千七百条修成形的蛇妖,你尽数屠戮,取其内胆炼丹,连初开灵智的小妖都未放过!你这是滥杀无辜!”先天帝震怒,声音也突然拔高。 帝渊表面毫无波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屠尽…又如何。” “逆子!”先天帝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扶手上,“强词夺理!如此嗜杀暴戾,心中无半分仁念,将来如何执掌三界,造福苍生?” 帝渊垂眸,语气里没有半分被训斥的惶恐,反带着漠然的冷:“造福苍生?父君,这三界是靠仁念撑起来的吗?” 少年的眼里是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冷漠,“妖族修炼个千百年便想与仙同列,凡人不过几十年寿数却贪求长生,他们所求的福,本就是欲壑难填。对他们的仁慈,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得寸进尺。” “至于妖族……”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里没有温度,“不过是一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妖孽,难道还要向它们道歉?” “放肆!”先天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三界秩序,本就该兼容与并!无论是神、妖、人,只要守规矩,便有生存的权利!你身为太子,不思守护,反而视众生为草芥,此等心性,若真让你坐上天帝之位,三界必乱!” 站在一旁的仙官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出声劝阻。 他伺候太子多年,深知这位殿下自小就与其他神不同,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对万物都带着一种冷漠态度,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真正入他的眼。 先天帝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又气又痛。 他知道帝渊天资卓绝,是万年难遇的神界奇才,可这份天赋,似乎也让他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先天帝挥退了帝渊,命他好生在寝宫思过。 先天帝胸口仍因怒气愤闷,平复了一会儿,他开口:“蛇山之事,不许声张。” 仙官连忙躬身应下:“臣遵旨。只是殿下此举,怕是瞒不住多久,那些老臣本就对殿下的性情颇有微词,若此事泄露……” “那也得瞒!”先天帝打断他的话,帝渊是他唯一的儿子,以后是要继承这帝位,他的名声绝不能毁在嗜杀二字上。 “你亲自去办,处理好残局,务必将痕迹抹除干净,绝不能让那些上古老臣知晓此事。” “是,不过那些蛇妖的遗骸和怨气……” “净化彻底些,再引地脉灵气滋养蛇山百年,权当是……弥补一二。” 先天帝闭了闭眼,似是疲惫不已,“下去吧。” 仙官领命退下,着手处理蛇山事件的后续。 凌霄殿内只剩下先天帝一人,他揉着额角。对这个儿子,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何尝不知帝渊的性情已成隐患,这孩子自幼便与他不亲,心思又藏得极深,他试过严加管教,试过温言开导,可都像石沉大海,激不起半分波澜。 这孩子的性格如此……偏执。 随谁了呢?
第237章 殿下的骨肉 敖丙被哪吒拉着,身不由己地跟上他的脚步,要去看下一段回忆。 但在离开凌霄殿大门前,敖丙还是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高座之上的帝王。 那位就是先天帝……是他的……祖父。 敖丙心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血缘是一种微妙的东西,即使素未谋面,即使隔着漫长的时光,那一瞥之间,似乎仍能感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祖父这个词对于敖丙来说是陌生的,只在父王的嘴里听到过。 他被父王含在嘴里藏了千年,破壳而出时,祖父早已陨落。 据说,是修行出了极大的岔子…… 眼前的这位,按理也算是他的…祖父,与他想象中无情的帝王形象有所不同。 原来,只要为人父母,一样是会在盛怒之下,为儿子收拾残局,会因儿子的偏执而流露出疲惫与痛心。 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穿透了时光,落在了敖丙的心上。 哪吒见他回头,催促道:“看什么呢?” 敖丙收回目光,应了一声:“没什么。” 紫雾缭绕中,场景转换,他们出现在太子宫殿。 帝渊支着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玉简,对那所谓的思过浑不在意。 禁足于他,不过是无趣些 。 殿门推开,一名仙娥低着头,端着一盏仙露进来,轻轻地放在案上:“殿下,请用。” 帝渊眼皮都未抬,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那仙娥却没有动,反而跪了下来。 帝渊终于掀开眼皮,看向下方跪伏的身影,听不出情绪:“还有事?” “殿下…”仙娥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头埋得更低,“小仙……小仙有了……” “有了什么?”帝渊语气平淡,无聊中又带点好奇。 仙娥缓缓抬起头,眼中是恐惧与孤注一掷的期盼:“是……是殿下的骨肉!求殿下垂怜!” 空气仿佛凝滞了。 帝渊敲在玉简上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 他缓缓坐直身体,原本慵懒散漫的气息一扫而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仙娥脸上,带着一种冷冰的审视。 跪在地上的仙娥被他看得浑身发冷,止不住的抖。 就在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处死时,帝渊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仙娥和一旁观看的哪吒、敖丙都感到一股寒意。 “哦?”帝渊站起身,走到仙娥面前,他微微俯身,指尖挑起仙娥的下巴,“你说……你怀了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恐惧席卷着仙娥,她泪眼婆娑地重复:“是……是那次殿下饮宴归来……小仙伺候殿下……” 帝渊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只是在欣赏她的恐惧。 良久,他松开了手,直起身。 “再说一遍。”他命令道。 仙娥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颤抖着重复:“小仙……怀了殿下的……” “大点声。”帝渊打断她,声音带着丝戾气。 仙娥被吓得一哆嗦,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小仙怀了殿下的骨肉!求殿下给小仙和孩子一条生路!” 帝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声音消散。 他走回书案重新坐下,支起手臂,目光再次变得幽深难测。 仙官处理完蛇山事宜,返回太子宫殿。 他一踏入殿门,便察觉气氛不对。 他见一名仙娥跪在那,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似乎跪了很久。 “殿下,蛇山之事已经处理好。” 帝渊没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地上的仙娥。 仙官侧目,在看清仙娥脸时…… 是了,他记起来了。 数月前帝渊赴宴归来,确有此女近身伺候,翌日清晨还是他亲自命人将昏睡不醒的她送回侍女居所。 当时他还诧异,殿下素来不喜旁人近身,更从未留宿过任何女仙,此女是头一个……他当时还佩服此女手段了得来着。 “殿下这是?” 帝渊未看他,目光仍落在仙娥身上,“她说,她怀了我的孩子。” 仙官心里咯噔一下,偷偷抬眼瞥了眼仙娥,又迅速低下头。 他伺候帝渊多年,深知这位殿下的性子,骨肉?还是和最低贱仙娥的骨肉,怎么可能! 要是真的,他跳畜生道。 仙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转向仙官,哭着哀求:“仙官大人,求您为小仙作证!那日殿下喝的醉了,确实是小仙伺候的……” 仙官默默往边上挪了挪。 帝渊终于看向仙官,“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仙官心头一紧,这看似询问,实则是将难题抛给了他。 帝渊一向喜欢如此玩弄人。 若说可信,便是承认殿下与仙娥有染,传出去对太子名声不利;若说不可信,又怕触怒他,毕竟谁也猜不透这位殿下的心思。 仙官斟酌片刻,躬身回道:“殿下,仙娥之事事关重大,不如先请医官前来查验,真假自见分晓。” 帝渊挑了挑眉,似是觉得这提议有趣:“哦?查验?”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仙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让医官来查吗?”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愿请医官查验!”仙娥挺直身体,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 她今天把事情说出来,就是要赌一把。 她确实怀了身孕,虽孩子不是太子的,但只要能借此攀附,或许就能摆脱仙娥的身份,哪怕只是做个见不得光的侍妾,也比在底层挣扎好。 帝渊在仙娥的眼里准确捕捉到那丝慌乱,唇角勾起一抹寒意:“好啊,那就查查吧。”
第238章 巡视四海? “殿下,医官来了。” 迟迟没有得到通传的仙官命医官在外等着。 刚走进大殿,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一愣,脚步下意识停住。 殿内的景象,让见惯了风浪的仙官都瞬间白了脸。 只见帝渊站在殿中,那双清冷的手,此刻正滴着血。 地上,仙娥早已没了气息。她的腹部被硬生生剖开,鲜血染红了大片地面… “殿、殿下……”仙官稳住声音,他想说医官到了,不过看起来现在应该用不上了。 帝渊像是没听见仙官的声音,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指着仙娥血肉破开的肚子。 “这肚子里,除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殿下,此事交由臣来处理便可,您何必亲自……” “亲自查,才放心啊。”帝渊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水盆边洗手,血水顺着指缝流入水中,瞬间将清水染成暗红。“毕竟她说怀了我的孩子,这么大的事,我总得多上心些。” 他想起仙娥临死前那惊恐的眼神,想起她被剖开腹部时的惨叫,唇角忍不住勾起。 碰都没碰她,哪来的孩子? 敢用这种借口来骗他? 胆子是真大。 “那日不过是宴席无趣,懒得应付罢了。”他将擦手的帕子随手丢进水盆,嘲弄一笑。 仙官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明白了,那日帝渊根本是清醒的,装醉而已。 这仙娥见人喝多了,动了歪心思爬上床,自以为攀上了高枝,实则从头到尾都在帝渊眼皮子底下演戏…… 他暗叹:这仙娥胆子不小,心思也活络,可惜,用错了地方,也找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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