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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我好友在寝宫外围当值,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天兵压低声音继续说,“而且寝宫近身伺候的仙官都换了一批,怕不是被……” “别说了……总之,最近都小心些当差吧。” 哪吒听的皱眉。 天帝老头寝宫降天雷? 这倒是稀奇。 天道惩罚? 难道他……犯了错? 天道往往根据受罚者自身修为下达相应惩罚,若真是如此,以天帝老头的修为,这三道雷怕不是扒他层皮。 哪吒抱着婚服回到东海,将听到的关于天帝寝宫降天雷的传闻告诉了敖丙。 敖丙微微蹙眉:“天雷?” 天雷是天罚,是天道对违逆规则者的惩戒。 哪吒那时伤了凡人,也是受了天罚。 “可不是嘛!”哪吒点头,“听说还换了一批近身伺候的仙官,以天帝老头的性格,那批仙官估计都被处理掉了。” 他说得兴起,没注意到殿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道银色身影。 敖光原本是来叫两人去用膳,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天帝寝宫、天雷这几个字…… 他立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 三道天雷…… 哪吒说得倒是轻松,那是以受罚者自身修为为基础的惩戒,修为越高,天雷越狠。 以帝渊的修为…… 他受伤了吗?严重吗? 这个担忧的念头刚一升起,他就不禁自嘲摇头。 他凭什么担心? 那个人是帝渊,是坐拥三界、翻云覆雨的天帝,何时轮到他这个棋子来担心? 可是天罚是真,证明有错。 几代天帝更迭,听过无数关于天罚的传说,却从未听闻有天帝承受过天雷之惩。 那位高高在上的三界之主,自诩天道的化身,是规则的制定者,向来是他端坐凌霄宝殿,对众生降下奖惩,何时轮到他自己受此惩戒? 天雷罚的是违逆天道、犯下大错之人。 他那样的人,怎会犯错?又怎会允许自己留下让人诟病的把柄? 想必是三界之事太过繁杂,或许是北境之战的后续处理出了纰漏,又或是触及了某些禁忌吧…… 总归,定然是关乎三界存亡的大事,绝不可能是为了私事。 “父王?”敖丙察觉到了门外似乎有人,轻声唤了一句。 敖光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备了膳,见你们许久未到,过来看看。”他的声音听不出异样,视线刻意避开了哪吒,也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们之前的对话。 他瞥见一旁红色的婚服,心中泛起涟漪。敖丙的婚事,是他如今唯一希望的,希望孩子能够获得实实在在的幸福。 “走吧,先去用膳。”敖光转身,“婚事在即,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敲定,莫要耽误了。” 他将所有的猜测和那一丝不该有的担忧,都死死压在了心底。 他坚信,那人所做的一切,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承受何种后果,都绝无可能是为了他敖光。 绝不可能。
第266章 宿命 天帝寝宫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彩袖翻飞。 帝渊斜倚在御座之上,衣襟大敞,手中把玩着一只琉璃盏,眼底无温。 除了殿中起舞的仙娥,还有一名仙娥跪在地上偎在他脚边,纤纤玉指拈起酒杯,小心地送至他唇边,“陛下…” 帝渊额角层层汗珠,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掌心,指节泛白,显然在强忍着某种不适。 “陛下,要不要休息会儿?”仙娥察言观色,小心问道。 帝渊未答,他的目光扫过殿中起舞的仙娥,最终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搭在仙娥肩头的手指,突然收紧了一下,引得那仙娥发出一声细微的娇呼。 “无妨。”帝渊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强忍的沙哑:“继续……” 他仰头饮下,酒水入喉,却未能压下体内翻涌的灼痛。那是天雷过后残留的力量,浑身上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肆意穿刺。 “继续舞。” 仙娥们不敢怠慢,翩翩起舞起来。 仙乐声至深夜。 仙娥们有序离开,走至深处回廊,两侧阴影中突然闪出数道黑影! 一瞬间,甚至没有一点声音,那些曼妙的身影便全都倒地,脖颈间一道细细的血线迅速蔓延。 黑影动作迅速,将尸体拖入阴影,清理掉地面可能存在的痕迹,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整个过程中,只有风声,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很快也被一股熏香掩盖。 寝宫内,帝渊维持着斜倚的姿势,他闭着眼,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了。 仙官回到他身边,垂手而立,低声道:“陛下,都处理干净了。” “嗯。” 帝渊低低地应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痛苦。 那三道天雷,并非寻常惩戒,而是直接削去了他半生修为,伤及了神源根本。 如今他全靠意志和残余的神力强撑。 日日歌舞,这些热闹,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近来,三界不知传出多少流言蜚语,那些势力,都在暗中蠢蠢欲动。 他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天雷惩戒于他帝渊而言,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天雷之力让他体内力量失衡,剧烈的痛苦,非言语所能形容,即便是他,也需要一些东西来转移注意力,哪怕只是片刻。 所以歌舞升平,也成了他麻痹的良药。 仙官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忧虑重重,默默地将安神香燃得更浓了些。 “那边……婚事筹备得如何了?”帝渊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回陛下,一切顺利,已按您的旨意,天庭各部皆全力配合,无人敢怠慢。东海龙王……想必是欣慰的。” 帝渊沉默了片刻:“他……会很开心吧。” 这句话不像询问,更像是一句带着无尽怅惘的自语。 仙官屏息凝神,心中了然。 陛下口中的他,除了东海那位,还能有谁? 仙官斟酌着语句,问道:“陛下……可是思念龙王了?是否需要派人去东海,召龙王上天一见?” 这话问出口,仙官自己心里都打了个突,真是嫌命长了。 殿内死寂片刻。 帝渊缓缓睁开眼,眸中凝起一层深不见底的寒雾:“召他来做什么?朕不信他在东海一点风声没听到。”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他如今……怕是连看朕一眼,都不愿了。” 仙官叹气,不敢再言语。 他分明从陛下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委屈,像被人遗弃,在固执地掩饰着自己的伤口,却又盼着那个人能窥见分毫。 他侍奉帝渊这么久,这位陛下的性子他多少清楚。 看似掌控一切,实则在感情里偏执得可笑,习惯了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可他忘了,东海那位龙王,也是骨子里带着傲气的主儿,被误解、被舍弃的滋味尝了这么多遍,早已不敢再轻易揣测心意。 这位帝王总觉得解释是示弱,低头求和便是输了,是帝王尊严所不容的,却不知敖光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三界安稳的布局,只是一句直白的“我从未想过放弃你”。 而敖光呢? 他困在自己的执念里,认定自己是帝渊权衡利弊的棋子,他不敢相信,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会为了他承受天雷之惩,会将他的生辰刻进最隐秘的密码,会想方设法给他最想的,哪怕逆天改命,也要护他周全。 说到底,这两人之间,隔的从来不是身份之别,而是那该死的骄傲与不坦诚。 一个把在乎藏在步步为营的算计里,一个把期待埋在层层叠叠的防备下。 敖光等着帝渊主动靠近,等着他低头解释,可光阴流转,等来的只有误会丛生,只剩彼此试探与拉扯的疲惫。 仙官望着御座上强忍的身影,心中暗叹:陛下啊,您若肯放下那点帝王身段,哪怕只是一句温言解释,东海的冰,或许早就化了。 可转念一想,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了,然后呢? 什么也无法改变。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是更深的牵绊,更是无望的承诺。 帝渊是三界之主,肩上扛的是苍生,是天道秩序,而非儿女情长。 他能给敖光最周全的庇护,最隐晦的偏爱,却唯独给不了那名正言顺的名分,给不了光明正大的厮守。 帝王之路,从来都是孤家寡人的征途。 三宫六院本是常态,可帝渊心中装了敖光,便再容不下旁人,这份偏执已是逾矩,天后的位置迟迟未定。 若真要将这份情谊摆上台面,三界仙神会如何议论?那些蛰伏的势力会如何借机生事?先天帝留下的基业,他苦心经营的三界安稳,都可能因这一段不容于世俗的情愫崩塌。 解释了,无非是让两人都陷入更深的痛苦与挣扎,倒不如就这样,让敖光带着误解安稳度日,至少还能守着东海,守着敖丙,过完这漫长岁月。 所以,不解释,才是最好的选择。 仙官摇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世人都想得道成仙,可这天宫之上,看似逍遥,实则处处皆是牢笼。 连这至高无上的尊位,又何尝不是一道最沉重的枷锁? 从坐上那个位置,一切便已经注定了。 这便是宿命。
第267章 礼成! 大婚之日,如期而至,三界同贺。 云楼宫张灯结彩,四海宾客云集,仙神络绎不绝,相当热闹景。 哪吒敖丙并未遵循传统嫁娶迎亲流程,而是选择直接在云楼宫举行这场三界瞩目的盛事。 李靖夫妇在云楼宫忙着围拢来访宾客。 敖光则立于大殿之上,银发束起,大多与他打招呼的都是四海臣属,他接受着各方道贺,举止得体,言谈妥帖,唯有那双眼睛偶尔望向殿外… 吉时已到。 随着仙乐声,哪吒与敖丙并肩步入大殿。 两人皆身着正红色婚服,款式相同,庄重大气,肩挺腰束,下摆绣着精致的龙纹与莲花暗纹。 哪吒红衣如火,眉目飞扬,那股天生的张扬与喜气混合在一起,竟压过了他平日里几分煞气,只剩下意气风发的少年俊朗。 敖丙面容清俊,眉眼间含着的笑意,一身红衣衬得他肤白如玉,与哪吒站在一起,红蓝相映,灼灼其华,般配得令人移不开眼。 他们并肩同行,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走向高堂之位。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一对新人身上。 哪吒紧紧握着敖丙的手,掌心滚烫,他侧头看向敖丙,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炽热爱意与得意,仿佛在说:看,小爷说到做到,三界都来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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