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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自从拿到手机的第一天起，缘一就开始对着严胜拍照。严胜在做饭的时候，他在拍。严胜在喝茶的时候，他在拍。严胜在院子里练刀的时候，他蹲在廊下，换着角度拍。严胜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他坐在对面，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地拍。 第一天，严胜被他拍得有些不自在。 “你拍这么多做什么？”严胜问。 “兄长好看。”缘一说。 严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继续看书了。 从无语到习惯，严胜只用了一天。 因为他发现，缘一拍完照之后，会很安静地坐在旁边，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每一张都会看好几遍，看的时候嘴角会带着一丝很淡很淡的弧度。那个样子，让严胜觉得被拍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严胜喜欢用电脑学习。他学的东西很多，什么都看一点。后来他不知怎么的，开始研究起股票来了。 那段时间，他每天坐在电脑前，盯着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缘一不懂这些，他也不感兴趣。但他喜欢在严胜旁边待着。 大多数时候，缘一就坐在严胜身边抱着他的腰。严胜一只手握着鼠标，另一只手被缘一握在手心里。 有时候缘一握着他的手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又轻又慢，手指却还是松松地圈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严胜学会炒股之后，家里的钱变多了。 其实本来就不缺钱。产屋敷家族每年都会有一笔钱汇过来，不多不少，足够他们三个人过得舒舒服服的。严胜自己也有一些积蓄，这些年零零散散地攒下来的，从来没有动用过。 炒股赚来的钱，严胜没有怎么花。他把大部分都存了起来，只拿出了一小部分，在无惨高中毕业的那个假期，做了一件事。 他带着无惨和缘一，环国玩了一个月。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北海道的夏天很凉快，富良野的花田开得正盛，紫色和白色和黄色的花铺满了整个山坡，一眼望不到头。 严胜站在花田边上，风吹着他的头发和衣角，缘一站在他身后，举着手机拍了很多张。无惨站在不远处，假装在看花，余光一直瞟着他们。 他们去了京都。那些古老的寺庙和庭院，让严胜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的事情。缘一跟在他身后，走得很慢，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拍很多照片。无惨跟在最后面，手里也拿着手机，但他拍的不是风景，是严胜的背影。 他们去了冲绳。海是蓝色的，很深很深的蓝色，沙滩是白色的，细细的，踩上去很软。无惨第一次看到海，站在沙滩上，盯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看了很久。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旅行的最后一天晚上，他们住在东京的一家酒店里。三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喝着饮料。无惨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天。天上有几颗星星，不多，但在城市的灯光里还能看得见。 “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无惨说。 “嗯。”严胜说。 “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无惨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会送我吧。”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但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 “会。”严胜说。 无惨没有再说话。他继续看着天上那几颗星星，手里的饮料瓶转来转去，发出细微的塑料声。 开学那天，严胜和缘一陪着无惨一起去报道。 无惨考上的大学离他们不是很远，坐高铁只要一个小时。他们一大早就出了门，三个人只提了一个箱子，其他的生活用品严胜决定直接去学校附近给无惨买。 学校很大。校门口竖着“欢迎新生入学”的牌子，有穿着制服的学生会成员在引导新生和家长。 他们找到了无惨宿舍楼。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不算新，但看起来很结实。楼下已经停了很多车，到处都是人。 严胜和缘一跟着无惨来到他的宿舍。是一个四人间，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两个，正在各自的床铺上收拾东西。看到无惨进来，其中一个朝他笑了笑，说了一声“你好”。无惨回了一句，然后把行李箱拖到了自己的床铺旁边。 无惨开始铺床。他从箱子里拿出床单和被套，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笨拙。 严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帮他一起铺。 缘一在一旁擦桌子。 床铺好了。东西也大致归置好了。严胜直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看着无惨。 “差不多了。”严胜说。 无惨点了点头。 “走，吃饭去。” 三个人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了一家拉面店，吃完饭后，严胜平静开口。 “我在学校对面买了一套房子，你如果不喜欢在宿舍住，就去那住吧。”
第120章 番外：现代（6） 无惨眼睛一亮。 “真的吗？严胜哥！” “当然。”严胜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银色的，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走吧，带你去看看。” 三个人出了拉面店，穿过马路，走进了学校对面的小区。小区不大，但很安静，绿化做得也很不错。 严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址，带着他们绕过一栋楼，又往前走了一段，最后在一栋白色的楼房前停了下来。他对照了一下门牌号，确认无误，然后上了三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 无惨第一个冲了进去。 然后他站在玄关，愣住了。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不大，但很敞亮，窗户朝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地板是浅木色的，墙面是米白色的，搭配得很舒服。沙发是灰色的，茶几是原木色的，电视柜上还放着一小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一看就是刚浇过水不久。 厨房是开放式的，橱柜是白色的，台面上整齐地摆着几个碗碟。冰箱、洗衣机、微波炉，该有的电器都有，全是新的。 卧室有两间，一间大一些，带一个飘窗；一间小一些，但也很干净。 严胜站在客厅中间，四处看了看，点了点头。 这是他托耀哉的后人代买的精装房。他只在电话里交代了几句，说了大概的要求——离学校近、两室一厅、家具配齐、拎包即住。那边的人办事很利索，不到一个星期就全部搞定了。 三个人在房子里转了好几圈。无惨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连卫生间的水龙头都拧开试了试。缘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对面就是学校的操场，能看到几个学生在跑步。 “怎么样？”严胜问。 “挺好。”缘一说。 “非常好！”无惨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过来。 严胜走到无惨面前，把钥匙递给他。 “以后想在哪住在哪住。”严胜说，“宿舍住不惯就来这里。” 无惨接过钥匙，低头看了看，攥在手心里。 他没有再表露出很高兴的情绪。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那把钥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来。 “严胜哥。”他说，“你不能在这里陪我吗？” 严胜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想和严胜哥分开。”无惨理直气壮地走过来，抱住了严胜的胳膊，抱得很紧，“我一个人住没意思。” 缘一从窗户边走过来，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无惨从严胜胳膊上扯了下来。 无惨被扯开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理直气壮变成了不满。 “坏缘一！”他气得捶了缘一一下，“我又没问你！” 缘一不理会他，把严胜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牢牢地护在身侧。 “问谁都没用。”缘一说，“你都这么大了，该独立了。” “你——我——”无惨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不想搭理缘一，转过身看向严胜，声音拔高了，“严胜哥你看他！” 严胜站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缘一，右边是无惨。无惨正用手指着缘一，满脸的不服气。缘一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说“我说得没错”。 “好了，你们两个。”严胜哭笑不得。 这两个人就没有一天是不拌嘴的。 “无惨。”严胜认真地看着他，“你真的想让我们在这里陪你吗？” “当然想！”无惨毫不犹豫地说。 严胜想了想。 “这样吧。”他说，“我看看这个小区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如果有就买下来，我和缘一在那住。就不和你住一起了，但在同一个小区，也很方便。” 他看着无惨。 “你觉得怎么样？” 无惨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缘一，又看了一眼严胜，最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好吧。”他说。然后他很快说服了自己——总比不陪着强。至少严胜哥就在这里，想见就能见到。 严胜又转向缘一。 “你呢？缘一。”严胜说，“我们自己住，不和无惨一起，可以吗？” 缘一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严胜的指尖上摩挲着。听到严胜问他，他抬起头来。 “我都听兄长的。”他说，语气平淡，但答应得毫不犹豫。 无惨在旁边哼了一声。 严胜拍了板，事情就这么定了。 所以整个下午，三个人都在忙活买房子的事。 所幸的是，真的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而且就在隔壁楼，离得也不远。 严胜直接全款买了下来。 办手续的时候，房产中介的人全程嘴巴没合拢过。他见过全款买房的，但没见过这么干脆的——看房不到一天，连价都没还，就直接签字转账了。 严胜签完字，把合同折好放进口袋，就离开了这里。 夕阳已经斜了，把街道照成一片橙红色。缘一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两杯刚买的咖啡，递了一杯过来。 严胜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知道缘一记得他的口味。 “走吧。”严胜说，“住新家去。” 于是，接下来的四年，严胜和缘一就住在了这里。 无惨的大学生活过得很规律。白天上课，晚上基本上不住在宿舍，而且经常来严胜这里蹭饭。 无惨每次来，都会在严胜家里待很久。吃完饭不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完电视不走，说要喝杯茶。喝完茶不走，说再坐一会儿。一直拖到很晚了，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穿鞋。 走之前还要问一句：“严胜哥，明天吃什么？” 严胜每次都回答：“你想吃什么？” 无惨想了想，报出一个菜名。严胜点点头，第二天那道菜就会出现在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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