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误解了缘一的沉默,误解了缘一的“软弱”,他以为缘一需要兄长保护,却不知缘一是神之子,根本不需要旁人的保护,只有他一个人,傻傻的想要做全国最厉害的武士,傻傻的想保护好自己的弟弟。 那些不甘和嫉妒,好像又回到他的心中。 缘一没有理会他的沉默,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背上的包袱。 严胜这才注意到那个包袱,心里的疑惑瞬间压过了悲伤。他擦干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你背着包袱,要干什么?” 缘一抬起头,看向他,眼底的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坚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严胜,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7章 一起 一躬到底,脊背挺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洗礼过,却依旧倔强生长的翠竹。 严胜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缘一,心里的声音满是困惑——【他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鞠躬?他要去哪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缘一已经直起了身子。他没有看严胜,只是转头,看向院门外的方向。那里,夜色浓稠,看不到一丝光亮。 “我要走了。”缘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严胜浑身一震,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的手很凉,像冰一样,严胜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掌心贴了上去,想要给他一点温暖。 “你要去哪里?”严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里的声音满是慌乱——【走?去哪里?你现在是继国家的继承人,父亲不会放你走的!】 缘一转头看向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对继承人身份的留恋,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 “去哪里都好。”缘一说道,“我不想当继承人。” 严胜愣住了。 你不想?在展示神一般的天分之后,在得到继承人身份之后,在一切都发生之后,你不想当继承人选择一走了之,留下我继承你不要的身份吗? 这是施舍吗? 严胜猛地捂住嘴,好想吐,好恶心,胃好痛。 缘一看着他的模样,没有说话。他轻轻挣开了严胜的手,转身,朝着院门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严胜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瘦小的身子,背着一个包袱,渐渐融入夜色里。心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他要走了!他要一个人走了! 一股强烈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起母亲的离世,想起身份的倒转,想起这些年和缘一相处的点点滴滴。 如果缘一走了,那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为什么……”严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心里的声音,却像洪水般汹涌而出——为什么都要抛下我?父亲抛下了我,母亲离开了我,现在,连缘一也要抛下我了吗? 缘一,你也要抛下我了吗? 他以为,这句话只有自己能听到。 可就在缘一的脚步,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了。 缘一的身子微微一僵,像是听到了什么。他能听到严胜心里的声音,那道带着绝望和委屈的声音,像一根细细的线,紧紧地牵着他的心。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站在原地的严胜。 然后,他快步走了回来,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严胜的手。 他的手很凉,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严胜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哥哥。”缘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光,照亮了严胜漆黑的心房,“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严胜的呼吸一滞。 “我们去看外边的世界。”缘一看着他,眼底满是认真,“去看高山,去看大海,去放风筝。再也没有继承人,没有偏院,没有那些束缚我们的规矩。” 严胜看着他,他是继国家的长子,从小被教导尊卑有序,守礼守矩。他的人生,早就被父亲规划好了——成为武士,光耀门楣。可现在,母亲不在了,家也不是家了。缘一却告诉他,要不要和他一起走,要不要离开这个禁锢着他们的牢笼。 心里的声音,开始剧烈地挣扎——走?离开继国家?这怎么可以?我是长子,我应该留在家里…… 但是,尊卑、守序、家族荣耀,这些从小被刻进骨子里的东西,都在缘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被遗忘了。 缘一的眼里只有他。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席卷了他的全身。 严胜看着缘一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反手握紧了缘一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缘一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淡的,极温柔的笑容。 那是严胜第一次,看到缘一笑。 像冰雪初融,像春风拂过,像世间最温暖的光。 夜色浓稠,星光黯淡。 两个小小的身影,手拉着手,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悄悄地走出了继国家。 他们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 身后的宅邸,灯火通明,却再也不是他们的归宿。 前路漫漫,风雨未知。 但只要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就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第8章 安家 夜色像是追着他们的脚步,一路从继国家的宅邸蔓延到了荒无人烟的山野。 缘一和严胜手拉着手,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脚下的鞋早就磨破了,露出的脚趾蹭在粗糙的石子路上,渗出血丝,疼得钻心。可他们谁也没有停下,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严胜的体力早就到了极限,他毕竟是养尊处优的继国少主,哪里受过这样的苦。胸膛里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般,肺腑间火辣辣的疼,眼前阵阵发黑。他好几次险些摔倒,都是缘一及时攥紧了他的手,那双瘦小却有力的手,像是一道锚,稳稳地拉住了他。 缘一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穿着不合身的武士服,跑起来碍手碍脚,额间的朱红斑纹被汗水浸湿,显得愈发鲜艳。可他的脚步却始终没有乱,眼神也依旧坚定,只是握着严胜的手,越来越用力。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刺破了黑暗,他们才终于撑不住,双双瘫倒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忽然都笑了起来。笑声带着疲惫,带着沙哑,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跑……跑不动了。”严胜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里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终于跑出来了,再也不用被那些规矩束缚了。 缘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看着严胜。他能听到哥哥心里的声音,那声音里的轻松,像一缕风,吹散了他心底最后一丝阴霾。 歇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的体力稍稍恢复了些。严胜撑着树干,勉强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连绵的山林,树木遮天蔽日,鸟鸣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原始的野趣。他正茫然四顾,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山坡下,隐约露出一角茅草屋顶。 “缘一,你看那边。”严胜指着那个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缘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茅草屋。 两人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互相搀扶着,朝着茅草屋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心里的落差就越大。那哪里是什么像样的屋子,分明就是一座被遗弃的破屋。 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阳光透过破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的木墙壁歪歪扭扭,布满了裂缝,风一吹,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两人连连咳嗽。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和一堆散落的干草,看样子,应该是哪个猎人临时落脚的地方,早就被废弃了。 “竟然是个破屋。”严胜皱了皱眉,心里却没有多少失望,反而生出一丝安定——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比露宿山林强。 缘一却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到屋子中央,伸手拂去木桌上的灰尘。他早就看透了这屋子的破败,可在他看来,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就算是这样的地方,也比那富丽堂皇却冰冷的继国家宅邸,要好上一万倍。 “我们住在这里吧。”缘一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严胜点了点头,心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暖意——好,只要和缘一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缘一收拾包袱的时候,满心都是逃离那个牢笼,根本没想过要带钱。而严胜当时满心都是震惊和慌乱,也压根没顾得上这个。两人翻遍了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裳,还有那支被缘一视若珍宝的竹笛,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你竟然没带钱?”严胜看着空空如也的包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里的声音满是无奈——这小子,做事怎么这么莽撞?没钱,我们以后吃什么? 缘一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能听到哥哥心里的抱怨,却没有反驳。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只要能和哥哥一起走,就什么都不怕了。 没有钱,就只能自己动手。 两人在茅草屋里对付了一夜。地上铺着干草,虽然硌得慌,却也聊胜于无。夏天的夜晚不算太冷,只是山林里的蚊虫实在太多,嗡嗡地围着他们转,搅得两人半宿没睡。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两人就醒了。 严胜看着漏风漏雨的屋子,咬了咬牙,说道:“我们去山脚下的村子里,借点打扫的用具和斧子,把这屋子修一修。” 缘一点点头,跟在严胜身后,朝着山脚下的村子走去。 山脚下的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都是淳朴的山民。严胜毕竟是名门子弟,说话有礼有节,态度诚恳。山民们见两个半大的孩子,眉眼清秀,不像是坏人,便也热心地借给了他们扫帚、抹布,还有一把磨得锃亮的斧子。 两人抱着一堆工具,回到了茅草屋。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们都在忙碌。 严胜拿着扫帚,把屋子里的灰尘和蛛网打扫得干干净净。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做过这样的粗活,没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胳膊酸痛。可他看着身边的缘一,却咬着牙,不肯歇下。 缘一则拿着斧子,去山林里砍了些树枝,又捡了许多茅草。他的动作很利落,那些在严胜看来沉重无比的树枝,在他手里却轻得像一根羽毛。他用树枝把墙壁的破洞补上,又踩着凳子,把茅草铺在屋顶的破洞上,仔仔细细地压实。 阳光毒辣,晒得两人皮肤发红。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可他们谁也没有喊累,偶尔对视一眼,还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0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