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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发现他们的是无一郎。他抬起头的时候目光恰好扫过院门口,然后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严胜前辈!缘一前辈!”无一郎站起身来,朝他们挥了挥手。他这一喊,所有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前辈!”炭治郎从人群中钻出来,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灿烂得像太阳一样的笑容。他身后跟着无一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他们跑过来。 有一郎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脸上依旧是那副“我并不是很开心只是不得不来”的表情。但他的脚步确实是在往这边移动的——对有一郎来说,这已经算是相当热情的欢迎了。 “你们这是在……”严胜低头看了一眼炭治郎手里捏着的纸飞机。 “这个是我们在比赛!”炭治郎解释道,顺着严胜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飞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因为时透前辈他们对队员的训练太严苛了,所以我们打了一个赌——比谁的纸飞机飞得更远。如果我赢了,他们答应以后会对队员宽松一点。” 严胜看了他一眼。 炭治郎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我一定会赢”的笃定。那种毫无来由的、近乎莽撞的自信,让严胜恍惚间想起了什么。 “这样啊……”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严胜前辈!缘一前辈!”还没等严胜再说什么,炭治郎又热情地开口了,他往前凑了一步,眼睛里满是期待,“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啊?” 严胜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炭治郎递过来的那张纸——一张普通的、白色的、没有任何纹路的和纸,被炭治郎举到他面前,像是递过来一份诚挚的邀请。 严胜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忽然就有些恍惚了。 纸飞机。 他上一次玩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 记忆像是一条被尘封已久的河,在某一个瞬间被人掘开了堤坝,那些淹没在岁月深处的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还没有成为月之呼吸的剑士,久到缘一还只是一个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孩子,久到他们的父亲还活着,久到—— 那是几百年前。 他们曾一起放过风筝、玩过双六。 那段记忆已经很久远了。 久远到严胜以为他已经忘了。 但此刻,站在时透宅邸的院子里,那些画面却清晰地浮了上来,像是昨天才发生过一样。 他和缘一,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样快乐过了。 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快乐。 严胜伸出手,接过了炭治郎递来的纸。 “好。”他说。 炭治郎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 然后他和缘一就被时透兄弟和炭治郎围住了。 “折纸飞机最重要的是重心。”有一郎面无表情地讲解着,手指捏着那张纸,动作精确得像是在执行某种剑术招式。他将纸对折,然后展开,再折出机翼——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仿佛在教授一门极其高深的学问。 “不对不对,机翼要稍微往上翘一点才能飞得远。”无一郎在旁边插嘴,伸手想要去改有一郎折到一半的飞机。 有一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不要碰。你的折法根本不科学。” “但是我的飞机确实飞得比你远啊。” “……那是因为你作弊,你往上面吹了风。” “那叫利用气流。” “……那叫作弊。” 严胜听着兄弟俩拌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他的手指沿着折痕将纸压平,动作又快又稳。 缘一坐在他旁边,安静地折着自己手里的那张纸。 炭治郎蹲在他们中间,一会儿看看严胜的进度,一会儿看看缘一的进度,时不时发出“哇”“好厉害”之类的感叹。 “严胜前辈,你学的好快啊!”炭治郎凑过来,眼睛里满是真诚的赞叹。 严胜没有说话,但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耳根有一点点泛红。 不一会儿,两个人都折好了。 然后所有人都站到了起始线后面。 参加比赛的人不少——时透兄弟、炭治郎、严胜、缘一,还有十几个个普通队员。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自己的纸飞机,排成了一排。 有一郎面无表情地宣布规则:“每人一次机会,飞得最远的人赢。不许往飞机上吹气,不许用呼吸法,不许——” “好啦哥哥,快开始吧!”无一郎扯了扯哥哥的袖子。 有一郎瞪了弟弟一眼,然后举起手,喊了一声: “开始!” 所有人都同时将手中的纸飞机掷了出去。 十几架纸飞机同时升空的画面颇为壮观。它们在空中划出各自不同的弧线——有的高高飞起然后急速下坠,有的低低地贴着地面滑行,有的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然后飞回了出发点的方向,引起一阵笑声。 严胜的纸飞机飞得又稳又远。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草坪,越过花坛,越过院墙,最终消失在了隔壁人家的院子里。 而缘一手里的那架也一样,和严胜的并排以一样的弧线飞到同一个院子里。 严胜眺望着远处,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在某个瞬间,悄悄地松了一下。 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嘴角的弧度也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缘一站在他身边,扭头看着他。 他听到了。 兄长很开心。 缘一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软了一下。 兄长开心,他就开心。 他看着严胜被阳光照亮的侧脸——那张脸上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眉眼之间那些因为常年紧绷而留下的纹路都淡了一些,看起来……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小时候。 缘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悄悄地伸出手,手指穿过严胜的指缝,与他十指交握。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一千遍一样。 严胜习惯性的回握住他。 缘一靠过去,嘴唇凑到严胜的耳边。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严胜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兄长,我们明天去放风筝吧。”
第104章 计划 “缘一。” “怎么了?兄长?” “我们……为什么要一起放一只风筝?”严胜耳尖微红。 此时的他正被缘一紧紧的抱在怀里。 缘一握着他的手,手指与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背,共同握住了那个缠着风筝线的木制线轴。 严胜的背脊紧靠着缘一的胸膛,他只需微微侧头就能看见缘一的脸。 他们贴得太近了,近到严胜能清晰地感受到缘一胸腔里传来的心跳。 “兄长不想和我一起放风筝吗?”缘一贴着兄长的侧脸,轻声询问。 “……没有。” 他本以为是他们一人放一只风筝,未曾想竟然会是现在这番情景。 虽然他们现在是在继国府邸的后院,但是严胜还是有些不适应。 “缘一。”他本来想挣开缘一的怀抱,可就在他刚有动作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缘一,然后他就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深情地望着他,眼尾微微下垂,眼眶里似乎已经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下一秒就会落下来。 “……随你。”严胜妥协了,他不想看见缘一流泪。 然后他就没有再动了。 缘一的脸立刻就放晴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严胜更牢固地圈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严胜的肩窝处,鼻尖蹭了蹭兄长的脖颈,像一只终于被允许靠近的、心满意足的大猫。 “兄长。”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毫不掩饰的愉悦。 “……嗯。”严胜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天上那只风筝上,没有看他。 风筝在蔚蓝的天空中稳稳地飞着,那条线在阳光的照耀下偶尔闪出一道细细的光痕。缘一握着严胜的手,带着他缓缓地收线、放线,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的手指始终交缠在一起,谁也没有先松开。 严胜微微仰着头,阳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柔和而明亮。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唇微微抿着,没有笑,但整张脸上都带着一种少见的、松弛的安宁。 他有点想起了小时候和缘一一起放风筝的日子。 “兄长。” 缘一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将他从那些遥远的记忆里拉了回来。 严胜偏过头。 然后他的呼吸就顿住了。 缘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侧过了脸,正定定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他,满满当当的全是他。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了下来。风声、竹叶的沙沙声、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缘一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凑了过来。 那个吻落在严胜的唇角,轻轻的,像是在试探。严胜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缘一感受到了兄长的默许,于是那个吻变得不再小心翼翼——他偏过头,调整了角度,嘴唇从严胜的唇角移到他的唇上,严严实实地覆了上去。 严胜的身体微微后仰,更深地靠进了缘一的怀里。缘一的手臂收紧,将他箍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怕他跑掉似的。他们贴得太近了,近到严胜能感受到缘一睫毛扫过自己脸颊时那种微微的痒意。 缘一含住了他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严胜的呼吸急促起来,嘴唇微微张开,缘一的舌尖便顺势探了进去。 那个吻变得深入而绵长。 缘一的舌扫过他的上颚,带着一种温柔的、不容拒绝的力道。严胜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缘一的衣袖,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微微侧过头,回应了这个吻。 缘一的呼吸骤然重了几分。他吻得更深了,舌尖描摹着严胜的唇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急切。 严胜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扇动翅膀,最终缓缓地垂了下去,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们吻了很久。 唇分的时候,缘一还恋恋不舍的吻了一下他的鼻尖。 严胜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膛微微起伏着。他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泛着水光,脸颊上染了一层薄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颈侧。 他垂着眼睛没有看缘一,睫毛还在轻轻颤着,像是尚未从那个漫长的吻中回过神来。 缘一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抱着严胜,下巴抵在兄长的肩头,脸颊贴着兄长的颈侧,心满意足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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