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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事已经是傍晚,他路过一家咖啡厅,无意间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宋烬野。 另一个是—— 陆燃春。 不是普通的坐。 是陆燃春凑在宋烬野旁边,下巴搁在他肩上,笑得一脸餍足。而宋烬野竟然没推开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喝着自己的咖啡,任由那只大型犬挂在自己身上。 宋予站在窗外,看了三秒。 然后他默默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发给了谢傲。 宋予:你看这个。 谢傲的回复来得很快。 谢傲:? 谢傲: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宋予:不知道。 宋予:我也很震惊。 谢傲沉默了几秒。 谢傲:你哥知道陆燃春是什么人吗? 宋予想了想陆燃春那些传闻——疯狗、毒舌、那位的独生子。 他又看了看窗里那个把下巴搁在宋烬野肩上、笑得像只傻狗一样的陆燃春。 宋予:应该不知道。 宋予:但知道了也没用。 谢傲:为什么? 宋予:你看那个表情。 宋予:那是已经咬住了就不撒嘴的表情。 谢傲没回复。 但宋予知道,他肯定在笑。 因为宋予自己都想笑。 陆燃春追宋烬野的时候,那股疯劲儿整个节目组都看在眼里。天天黏着,天天缠着,天天用那种“我就是要追你”的眼神看着人家。 宋烬野一直无动于衷。 或者说,看起来无动于衷。 可现在—— 宋予看着窗里那两个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古镇,宋烬野问他“你没事吧”,陆燃春就在旁边,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种眼神,不是吃醋,不是嫉妒。 而是—— 在等。 等宋烬野问完,等宋予离开,然后继续缠上去。 宋予忽然笑了。 原来那条疯狗,早就咬住了。 只是他那个便宜哥哥,一直以为自己没松口就是拒绝。 可实际上,早就不想松口了。 咖啡厅里,陆燃春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转过头。
第267章 宋予完... 看见窗外的宋予,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张扬得很,像是在说:看,我追到了。 宋予冲他竖了个中指。 陆燃春笑得更开心了。 宋烬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见宋予,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他好像想说什么,但陆燃春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的耳尖忽然红了。 然后他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宋予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魔幻。 他来这个世界,拿的是恶毒炮灰剧本。 谢傲拿的是恶毒男主剧本。 陆燃春拿的是恶毒反派剧本。 宋烬野拿的是主角受剧本。 按照原来的剧情,他们应该斗得你死我活,最后谢傲和宋烬野在一起,他和陆燃春双双下线。 可现在—— 他和谢傲在一起了。 陆燃春和宋烬野在一起了。 两对CP,一对疯,一对更疯。 宋予站在原地,忽然笑出了声。 手机震了一下。 谢傲:我来接你。 宋予看着那四个字,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窗里那两个人。 陆燃春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宋烬野的耳朵更红了,但依旧没推开他。 宋予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夜色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虽然剧本是恶毒的。 但路,可以自己选。 - 车窗降下来,露出那张寡淡的脸,谢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上车。” 宋予没动。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车里那个人。 路灯的光落在谢傲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冷淡的眉眼,薄唇轻抿,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在看见他的时候,分明亮了一瞬。 宋予忽然笑了。 他想起二十三年前,两个六岁的小孩在寿宴上打成一团。 他想起这些年,他们在商场上斗得你死我活。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揪着谢傲的领带吻上去,只是想恶心他。 他想起那个雨夜,谢傲开着车撞上树,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起那些纠缠、那些拉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发什么呆?” 谢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宋予回过神,弯了弯唇角。 “在想,”他说,“我们是不是有病。” 谢傲看着他。 “想了二十三年,还没想明白?” 宋予,"你有病我没有。’ 他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谢傲看他一眼,对于他的阴阳怪气不吭声,目光直视前方,保持沉默。 宋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 城市的夜晚总是很亮。 那些高楼大厦、霓虹灯牌、车水马龙,从车窗边一闪而过,像是流动的光河。 车子停在家门口,谢傲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宋予。 宋予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说话。 但好像,也不需要说话。 谢傲忽然伸出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过来,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 不像之前那些带着掠夺和占有,只是轻轻的,像是一个确认。 宋予闭上眼,彼此纠缠。 我们一直纠缠,直至死亡。
第268章 春未烬01. 宋烬野的三十岁,是群星簇拥,权势鼎沸。 东洲理事会独子的身份,联合国最年轻审判长的桂冠,那张被杂志评选为“上帝偏爱的造物”的脸——他站在哪里,哪里便是世界的中心。人们说他的命是金子捏的,连呼吸都带着贵气。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与门当户对的Omega定下婚约的第五天,解除了婚约,然后自戕于朋友的墓碑前。 陆燃春。 三个刻进骨头里的字。 血从腕间涌出时,宋烬野用最后的力气,在墓碑前的地砖上一笔一划地写。手指颤抖,血痕蜿蜒,最终凝成两个字—— 亏欠。 “亏欠???” 苏绵跌坐在湿冷的地上,昂贵的裙摆浸透了泥水。她盯着那个仿佛只是睡着的男人,又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尖锐得像碎了的玻璃。 “你亏欠的是我啊……” “相亲是你自己答应的,戒指是你亲手戴上的,宋烬野,你亏欠他什么啊?!” 雨丝斜织,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墓碑前那个渐渐冰冷的轮廓。 “他欠我弟弟一条命,欠我弟弟一份情。” 一把黑伞破开雨幕。陆行渡踏着积水而来,身后的随从们撑着清一色的黑伞,如鬼魅般静立。他走到苏绵身侧,伞沿微倾,将雨隔绝在外,眉眼却比这场秋雨更冷。 苏绵猛地回头,眼中恨意如刀:“陆行渡……是你害死了他!如果你不瞒着宋烬野,如果你早点告诉他陆燃春死了——” 她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父亲是中洲总统又如何?宋理事长绝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 “代价?” 陆行渡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越过苏绵,一步一步走向墓碑。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褶皱上。 他在墓碑前站定。 垂眸。 看着那个靠在碑上的人。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睫毛低垂,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明明已经没有了呼吸,却像是睡着了——像是很多年前,在宿舍里熬通宵后,趴在桌上小憩的模样。 陆行渡看了很久。 久到雨声都变得遥远。 然后他蹲下身,将伞倾斜,遮住宋烬野的脸,遮住那座冰凉的墓碑。伞下的空间很小,只够容纳这两个再也无法对话的人。 他置身雨中。 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侧脸滑落,滑过下颌,没入衣领。 “知道我弟弟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苏绵没有回答。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宋烬野订婚那天。”陆行渡说,“在他和你交换戒指的十分钟后。” 雨落在他的睫毛上,悬在那里,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子弹穿过太阳穴。” 他顿了顿。 “他甚至还为宋烬野准备了订婚礼物。” 秋雨不大,却绵绵无尽,像是天地间的一场无声哭泣。
第269章 春未烬02. 苏绵彻底愣住。 她听说过陆燃春。宋烬野微末时的室友,后来是他的上司,再后来——宋烬野被认祖归宗,平步青云,而陆燃春渐渐成了他过往的一个注脚,偶尔提起,语气淡淡。 她以为那不过是一段寻常的同窗之谊。 可什么样的同窗之谊,能让一个人选择在对方订婚那天,用一颗子弹结束自己? “他……为什么不告白?” 话一出口,苏绵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陆燃春是谁。 他是世界首富,是中洲总统的小儿子,,是中洲上将的亲弟弟,是被誉为人类投胎天花板的顶级Alpha,宋烬野是一个Beta,是宋家独子,怎么和陆燃春在一起… 都是权利之巅,该娶妻生子的人。 是那个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男人,是那个在宋烬野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手的人,是那个看着自己护着的人越走越远、越来越高,却始终沉默的人。 他不能说。 因为说了,就是拖累。 因为那个人值得最好的,而最好的,从来不是自己。 雨还在下。 陆行渡撑着伞,立在墓碑前。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落在那个靠在碑上的人身上,良久,良久。 伞下的世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维度。 而伞外的雨,冷得像是永远不会停。 雨水沿着伞骨滑落,在陆行渡脚边汇成一汪清浅。 他蹲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许久,他才抬起手,指腹抵上冰凉的石碑。 极缓,极柔。 像很多年前,弟弟还小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摸着他的头。 ——哥。 墓碑冰凉,可那两个字却烫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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