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现在,当他再次面对冬晴悠时,他的身体和本能都在不由自主地警惕着,不由自主地死盯着冬晴悠,生怕他再玩一次去年那样的“消失术”,生怕自己再一次掉进陷阱里,生怕再一抬头看见的就是6-0的比分。 就是因为这样,他没法完全专注于球和比赛本身,无论做了多少的心理暗示,都逃不过这场噩梦。 也因此,他的颓势已成定局。 比分还在继续攀升。 橘桔平的努力像是投入大海的石子一般,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第三局继续。 “第三局结束,3-0!立海大领先!” 中场休息。 橘桔平走回休息区,脚步已经微微有些迟钝了,橘杏把毛巾和水递给他,眼睛红红的,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着嘴唇,什么也没说。 他接过毛巾擦了擦汗,下意识抬头看向场对面的立海大休息区,冬晴悠正坐在幸村精市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幸村精市伸手揉了揉冬晴悠的头发,那个在赛场上一脸冷漠的少年笑着蹭了蹭他的掌心,表情灿烂又温和。 这种自然又亲密的互动刺痛了橘桔平的眼睛,在这一瞬,他想起来了自己和千岁千里。 曾经他们也是这样,在训练结束后坐在场边喝着水聊着天,计划着未来要一起打进全国大赛,要一起成为职业选手,要一起站上世界舞台。 但现在…… 千岁千里去了四天宝寺,视力再也不可能恢复如初,而他来到不动峰,放弃了曾经自己最引以为豪的风格,面对着根本赢不了的对手。 一切都回不去了。 橘桔平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球拍。 休息时间结束,第四局比赛开始。 那颗黄色的小球继续在两人之间来回飞舞着,抛起,落下,弹起,飞过,球网两端的两个少年仍然在奔跑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差距。 一个开始大汗淋漓狼狈不堪,每一次移动都像在挣扎,一个仍然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脚步轻盈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橘桔平开始越来越狼狈,脚步开始凌乱,呼吸开始急促,眼神也开始涣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失,注意力在逐渐涣散,能感觉到自己心里那根弦正在一点一点绷紧,绷紧,再绷紧,在抬眸看向对面轻轻松松的冬晴悠时,骤然断裂。 橘桔平突然觉得这场比赛好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不该站在这里,不该和冬晴悠打这场比赛。 去年不是已经见识过他的实力了吗?不是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吗?为什么要妄想一年之后,在他放弃自己最擅长的风格之后还觉得自己能赢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立刻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他的动作越来越迟钝,越来越慢,眼神也越来越飘忽。 那颗黄色的小球在眼前飞来飞去,这明明是让无数人心驰神往的运动,明明曾经是他最热爱、最擅长、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但此刻,在这巨大的压力和颓势下,在这近乎绝望的实力差距面前,橘桔平却无端生出了一丝恐惧。 原来网球是这么难的一项运动啊。 原来追不上、打不到、被对手完全掌控的感觉,是这么难受啊。 原来这么难啊…… 那要不要放弃呢?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悄悄钻进了橘桔平的心里。 就像因为对千岁千里的愧疚,放弃了曾经的暴力网球一样,就像因为害怕再次伤到别人,封印了自己最擅长的风格一样,现在要不要因为打不过、赢不了,因为太难受就放弃这场比赛呢? 他的意志像被雨水浸泡的沙堡一般,开始一点点坍塌。 “……不对劲。” 场边的柳莲二观察了一会儿,倏尔停了笔侧过头看向幸村精市:“精市,这难道是……?” “你终于发现了?” 幸村精市仍然是笑眯眯的,心情非常的美妙:“是,这是我的yips的衍生版。” 之所以不是原版,是因为冬晴悠和幸村精市的精神力所擅长的方向完全不一样,幸村精市的灭五感一开始源自对手对他无尽的恐惧,后续逐渐演变为可以任由他操纵的精神力招式,但是冬晴悠是做不到的。 他使用这招仍然像幸村精市发现初版的yips那样,需要对手自己陷入迷茫、恐惧之后,精神力才能插入并引导。 幸村精市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愈发深刻:“不过,和我有些不同的是,冬冬让橘桔平失去的不是感官,而是别的更深的东西。” 比如信念之类的东西。 果然,他还是在生气。 就像迹部景吾一样,他不对橘杏做什么,但不代表他不会将一切总账算在她哥哥的脑袋上。 站在一旁的仁王雅治闻言挑了挑眉:“这算是他一时兴起用出来的?” “大概是吧。” 幸村精市点点头,语气理所应当,还带着莫名的炫耀:“毕竟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了,稍微会一点皮毛也很正常。” 丸井文太被这句话呛了一下,转过头挪开视线,假装在看比赛。 怎么说的跟什么老夫老妻一样的?!
第92章 场内,橘桔平的动作越来越迟钝。 他就像是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一样,每一次挥拍都像是在泥潭里跋涉,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是在进行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只是麻木地追逐、挥舞着手中的球拍。 场外的观众不知道橘桔平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纷纷窃窃私语起来,在他们的角度看来,橘桔平就只是打着球就开始莫名的出神、频频失误。 那些议论传入不动峰的休息区里,原本就紧张的橘杏终于按捺不住了,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朝场内探出身子:“哥哥——!” “……” 这一声喊像一道闪电一样劈开了迷雾,也似乎唤回了橘桔平的理智,他匆忙地将自己从泥潭中拔出,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转身去找冬晴悠打来的网球。 但也就是因为他的这个转身,脚步产生了细微的偏差,那颗原本应该与他擦肩而过的黄色小球擦过了他的脚踝。 很轻的一下,几乎没有感觉,但橘桔平的身体却像被雷击中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这颗球……是打到我了吗? 少年的大脑一片空白,脑海里开始不自觉地回想起那些个场景,有千岁千里捂着眼睛倒下的模样,有鲜血从指缝间渗出的画面,有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 如果这颗球打到我了,那我也会像他那样吗?我也会受伤吗?我会再也站不起来吗? 恐惧像一把火,在这一瞬点燃了此前所有的迷茫和不安,又化作潮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要逃。 要逃。 我不想……我不想受那样重的伤,不想就那样倒下,不想再也拿不起网球拍。 要逃。 在橘桔平不顾一切的迈动脚步时,他原本就因为转身而不稳的重心彻底倾倒了,在他抬腿的那一刹那,有一道清脆的响声传入他的耳朵。 下一秒,脚踝处就传来了剧烈又尖锐的疼痛,他痛苦地闷哼一声,抱着扭伤的脚倒在了地上。 “哥哥——!” 裁判紧急吹响了暂停的哨子,全场哗然,赛场中瞬间兵荒马乱了起来。 医疗队提着担架和急救箱冲进场内,不动峰的队员们也急急忙忙地围了上来,把橘桔平围在中间。 橘杏第一个扑到橘桔平身边,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哥哥!哥哥你怎么样?!” 橘桔平咬着牙,额头冷汗涔涔,虽然脚踝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说不出话,但他还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冬晴悠站在原地,看了看倒地的橘桔平,眨了眨眼睛,里面净是莫名和茫然:“不是吧……?” “冬冬!” 他的背后传来幸村精市急急的呼喊,少年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靠近了立海大的休息区,也靠近了幸村精市,语气认真:“我发誓,我没想到会这样的。” 他发誓,他真的是无辜的。 幸村精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温和:“放心,跟你没关系。”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看来,他还是很怕球打到自己啊。” 那一刹那,他下意识后撤的脚步,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费解:“啊?都这么怕球了,就不要再打比赛了啊。” 杰克桑原摸了摸脑袋:“比赛大概要结束了吧,这个情况他应该打不了了。” 冬晴悠下意识掏出手机,就要给博多藤四郎打电话:“不会要我付医药费吧……” 他的小金库够用吗?不够就只能厚着脸皮求博多再给他批点能买得下一个球场的钱了。 “不会。” 真田弦一郎言简意赅:“他自己摔倒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都看得出来橘桔平是为什么摔倒的。 在球擦过脚踝的那一瞬间,他因为恐惧而下意识后退,也就是这一后退,直接让他本来就不稳的重心坍塌,这才导致的崴脚。 这个锅怎么都扣不到冬晴悠身上才对。 但其他人看得出来,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却看不见。 橘杏跪在哥哥身边,看着医疗队正在处理橘桔平红肿的脚踝,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站在一旁的冬晴悠,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你……你不道歉吗?!” “……?” 正准备给博多藤四郎打电话说自己闯祸了的冬晴悠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疑惑:“什么,我吗?” “你害我哥哥受伤了!” 橘杏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带着点嘶哑:“你不道歉吗?!” 冬晴悠又张了张嘴,茫然地发出了“啊?”的声音,少年挠了挠头,语气很认真:“可是,这跟我有关系吗?他不是自己摔倒的吗?” 他最多付个医药费,但不管怎么样,这个锅是甩不到他身上的吧。 闻言,橘杏更生气了,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就像是要喷出火来:“你——!” “小杏!” 伊武深司一把拽住了她,防止她说出更难听的话,但他拽住了一个没拽住另一个,神尾明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部长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五官,也转头恶狠狠的帮腔:“你们别太过分了!” 冬晴悠:“……” 他和幸村精市对视了一眼,果然看见自家幼驯染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完全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表情。 “不动峰的各位,说话要讲证据。” 幸村精市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冰渣砸在地上:“现在裁判和医疗队都在这里,可以请他们判断橘君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不要随意污蔑我们立海大的正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6 首页 上一页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