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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身后伸头的叶藏说:“稍微等一下。”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同样有小半被埋下雪下的屋子前,用带着手套的手,不断摸索着。 门把手,找到了! 猛地一个用劲,把大门拉开了,然后再回头,把叶藏从窖里拉了出来。 屋中一应俱全,很快,用急救包里的东西点了火,把壁炉点燃了。 还有灯。 这里甚至有一台人力的发电机。 诸伏景光检查了一圈,先烧了一壶热水,然后对落汤鸡一样的叶藏道:“把衣服都脱下来吧,小叶。” 叶藏现在的样子,真的有些可怜啊,刚才由肾上腺素支撑着,一点感觉都没有,等冷静下来,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有些是因为汗,还有些则是羽绒服外套上冷凝的雪。 其实,他们买的已经是质量非常好的羽绒服了,但任何的衣服,都不是给他们雪地里跋涉的,除非是专门的登山装。 忽的来到了安全、温暖的环境里,打了个喷嚏。 一件一件、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诸伏景光找到了一根晾衣绳,穿在屋子的两端,他外套也脱下来了,但里面那些汗湿或者是濡湿的衣服还穿着。 叶藏被塞到了床上,晾衣服的间隙,诸伏景光给他泡了一杯热可可。 这里只有一张床。 双手捧着温暖的巧克力,全身上下冒着热气。 叶藏说:“你也快点把衣服脱掉吧,小景,再穿着湿掉的保暖内衣,一定会感冒的。” 诸伏景光回头,难得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他说:“你先睡吧,小叶,我在下面烤会儿火,一会儿就干了。” “你在说什么啊。” 难得强势了起来,虽然知道诸伏景光是为什么推拒,但是,现在可不是害羞的时候。 “一起上来吧,难道说,你还在纠结我们的关系吗?”他给被子掀开一角。 “刚才也不是没有睡在一起啊,连志保都不在意了。” 但是,穿衣服跟没穿衣服…… 去掉最后一层轻薄的遮羞布,一切就明朗化了,就好像连心上的最后一层枷锁都没有了。 “我……一直是愿意的。” 他的声音倏尔变低了。 以及。 “现在,让我等待的是你,小景。” “……我明白了。” 他脱下了自己的保暖内衣,一起穿在晾衣绳上。 但,无论如何,折腾了一整个晚上,刚才还给宫野志保发了“安全”的消息,看外面的风雪,以及山崩,起码要到雪停了才能上山吧,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赤/条条地躺在一起,也不能擦枪走火,要保存体力才行。 他们只是倚偎着,感受着彼此温暖的体温,躺在一起。 壁炉里残余的火,将狭窄的屋子熏的暖烘烘的。 本来以为发生了这么多事,会睡不着,但可能是聆听着对方的心跳,太安全了吧,不一会儿,竟然都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屋外刺目的光穿透窗帘的缝隙,落在人的脸上,不过,比起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光,真正弄醒他们的,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敲门。 因为太突如其来了,两个人还躺在床上,没有穿衣服。 或许是担心留宿在此的是逃犯二阶堂吧,说了声“失礼了”,那门外的警察,强行把门打开,诸伏景光只来得及用被子把叶藏赤/裸的上半身遮得严严实实。 却看见了…… 诸伏高明那张惊愕的脸。 “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3章 “姓名?” “绿川光。” “职业?” “……东都地平线乐队的贝斯手。” 诸伏高明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来长野的原因?” 诸伏景光心一横。 “陪男朋友与他女儿来滑雪。” 高明:“。” 嗯, 经过了白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景光的话可行度达到了99%,但…… 对他许久未见的亲哥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面上, 却不动声色地笔录。 诸伏景光交代了过去二十四个小时的经历, 与从宫野志保那里得知的没差,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隐瞒了开枪射击的事, 唯一的“证人”, 恐怕也长眠于长野的深山中,再也爬不起来指正他们的“罪行”。 诸伏高明本发现了端倪, 现在, 他缄默了, 成为了共同的守秘人。 正想着,高明的手机响了, 是大和敢助。 “摩西摩西, 敢助?” 白马连绵不断的山岳上, 大和敢助身穿一件鹅绒服,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冒着白烟, 身后, 是忙碌的登山救援团, 此外还有不少长野本地熟悉山性的巡警。 “找到了, 高明。”他说话的同时, 看向合拢的裹尸袋,二阶堂的嘴唇青紫, 浑身冻得梆硬, “不过那个家伙,再也不能到法庭上陈述自己的罪行了。” “是嘛。”诸伏高明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二阶堂的身上除了冻伤外, 还有不少淤青,脸颊上有一道凝固的血痕,恐怕是在与受害者及其家属搏斗时留下的。” 更早前,诸伏高明与他通了一通电话,概述了从景光那里得到的事情经过,眼下,二阶堂身上的伤,不过是印证了他的话。 “不过,他脸上的伤口,怎样才能做到呢?这样的痕迹……” “……” 高明没说话。 对受害人进行问讯和笔录的工作被诸伏高明一手承包,早早上山寻找犯罪者踪迹的大和敢助到现在都没有跟叶藏他们碰面。 高明又跟大和敢助聊了几句,确定现场的情况后,挂断电话。 对面的景光仅凭只言片语,拼凑出了真相,他的表情松懈了一瞬。 昨天就猜到,二阶堂大概率身亡,作为警察,不应该那么想,但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自己的枪…… “好了,绿川先生。”高明合上笔记本。 “结束了。” * “呼——” 狭窄而没有监控的房间里,暖气被打得太高了,高明有些热,出来的时候长呼一口气,又松了松自己的领带。 没有带人到警局,而是就地进行了闻讯。 景光…… 他凝神想着的时候,身侧传来了人小声的对话,不由看过去,是叶藏跟宫野志保。 昨晚的经历让宫野志保的心情相当激动,叶藏不在的时候,她能像小大人一样地收拾现场,请求警方救援,但等人安全了,就化身为老妈子,喋喋不休地、激动地说着什么。 叶藏是感觉亏欠吧,不过,以他的本来性格,就是对宫野志保说不出重话的。 对丈夫跟长女,都是无条件顺从的类型。 高明不由地看着他,脑中思绪万千。 小叶姐的“叶”是叶藏的“叶”。 现实将他冲击得找不着北。 或许是高明的凝视太炽热了,又或者是叶藏——他对人的视线一向敏感,不由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落在高明的眼睛里,下一秒,雪白的皮肉,他的脸,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泛红了。 像是喝了一杯温热的酒,又或者是被浴室里的热气蒸腾得够呛。 他羞得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高明是一位绅士,于是他下意识地别过脸去,不再看叶藏了,又或者是,想将那张如水蜜桃一般红润的脸,从记忆中抹去。 他的神色,未免太…… 外头的风有点大、有点冷,他又避之不及地躲进那闻讯的狭窄小屋中。 背影似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 ‘想要钻进地缝里。’ 叶藏绝望地想着。 越想要忘记什么,就越记得什么。 其实,早上不过是惊鸿一瞥,诸伏高明一马当先地推开了房门,景光的反应还算快,用被褥把他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自己精壮的胸膛。 这样的反应、这样的画面,换一个场合或许被以为是捉奸在床吧。 叶藏发誓,如果是别人看到这一幕,他虽然也心惊肉跳,却不会像现在这样。 正因为看到的是高明,是哥哥……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动物的悲鸣,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阿叶?阿叶?” 宫野志保有些慌了,这到底…… “没事,志保。” 他用有如蚊呐的声音道:“让我这样一会儿就好。” * 其实,诸伏高明是久经考验的、得体的。 在长野当了这么多年的县警,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虽说,柯学世界中最常出现的是谋杀案,但是当地一些与风俗业暴力团相关的案子,也会递到他们的案头。 这不是说叶藏跟景光的关系不正当,而是想说明,诸伏高明看到过好几次,人躲在床上的场景。 所以,即便他在开门的当下,被其中的景色撞得着找不到北,魂都要没了,还是堵在了门口,让身后其他巡警进不来,并说了一声“失礼了”。 诸伏景光也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或许在那个当下,他的大脑已经停摆了,可经历过的卧底训练,那些知识没有背叛他,他看似十分冷静,且彬彬有礼地说:“可以让我们穿上衣服吗?” 高明同意了。 他关上了门。 叶藏从被子里出来了,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他用气音说:“小景,那是……” “你相信我吗,小叶?” 被打断了。 “哎?我肯定相信你,小景。” “既然这样。” 诸伏景光对他笑了一下:“就交给我吧。” * 景光当时的心情已经不可考,因为他一直表现得很镇定、很可靠。 但是,叶藏想,他的内心绝对不可能是那样的。 毕竟,是在哥哥的面前…… “小叶?” 他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出现了。 “阿、阿光……” “没事了。”诸伏景光笑着伸出手,“我们回去吧。” …… 在回去的新干线上,叶藏一直保持了沉默,有心想跟诸伏景光说说高明的事,但宫野志保在身边,总不好提。 怀着惴惴的心,回到了位于东都的家。 因为被袭击的事,今天的游览取消了,原本还要在长野再住一夜的,现在,这个晚上变成了宫野志保跟叶藏他们住在一起。 走进家门,这个曾经由琴酒打造、居住的地方,宫野志保的神色一下松懈起来,或许是“叶藏的家”这个概念本身就会让她放轻松吧! 不过,在知晓了长野案件的前因后果,得知叶藏高中时代就被当作猎物、受害人,更点燃了她心头蓬勃的保护欲。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出生啊…… 阿叶他,从那么久以前,就会被犯罪分子盯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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