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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快吃。”及川彻打断他,拿起自己的筷子。 小池怜不再推辞,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挑起面条,吹了吹气,送入口中。 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刺激着味蕾,也似乎冲淡了胸口那股闷堵的情绪。 “好了,面也吃了。” “那怜酱,可以解释一下今天的一切吗?”及川彻抱臂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模样,挑眉看向正在嗦面的黑发少年:“看来你和小牛若真的很熟啊。” “还好吧,他当时打u16国家队集训的时侯各种项目混住,他住我隔壁。”小池怜艰难的咀嚼着,含糊地回答。 “哦?那怎么叫的那么亲密。” “哦,你说这个啊。”小池怜放下筷子,展开了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对及川彻眨了眨眼开口:“因为我才是前辈啊。” 及川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那标志性的挑眉动作都僵在了半空中。 大脑仿佛宕机了几秒,才艰难地处理着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话。 “……哈?”一个短促的、充满难以置信的音节从及川彻喉咙里挤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纤细、无害、甚至显得有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黑发少年。 前……辈?! 小池怜看着及川彻那副仿佛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模样,嘴角狡黠的弧度更深了,灰眸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亮光。 他慢悠悠地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解释道:“我13岁那年就已经开始在选手村了,是他的前辈也没什么问题吧,而且他室友也这么叫的。” 小池怜回忆起那个洁癖海藻头,对着及川彻笑了笑,自觉的继续交代:“至于枭谷那边,我在东京的时候在那边念国中,因为我俱乐部的赞助商也是枭谷的赞助商之一,我们这一批运动员就都在枭谷借读了。” “后面我父亲评估我出成绩的可能性不大了,就把我踢出俱乐部了,连带着只能一起转学了。” 及川彻消化着这一连串的信息,表情从震惊慢慢转变为一种复杂的了然。他想起小池怜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的沉稳,和最初遇见时的那份违和感。 “还会痛吗?”及川彻想起初见时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轻轻开口。 “什么?” “以前受伤的……” 及川彻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拉面店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看小池怜,视线落在对方那只被支具包裹着的、此刻安分放在椅子旁的膝盖上。 小池怜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关节有些泛白。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 “习惯了。”他轻声说,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红彤彤的汤:“旧伤……有时候天气不好会有点感觉。但这次是意外,真的。”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楼梯旁逗你了。”及川彻无奈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脚踝,这代价确实有点太大。 小池怜低头喝了一口汤,被辣得轻轻吸了口气,才含糊地“嗯”了一声。 “及川前辈。”小池怜忽然抬起头,灰眸里情绪复杂,更多的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平静:“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青城吗?” 见及川彻点头,他有继续开口:“那要听我讲个故事。” 小池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飘忽。他低头用指尖描摹着木质桌面的纹路,暖黄的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父亲是花滑教练,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因为父亲工作太忙就把我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小孩,扔在冰面上。” 他笑了笑,有点自嘲,“但我好像……还挺喜欢的。在冰上的感觉,很自由。后来练得久了,进了俱乐部,目标就变成了出难度,比赛,拿名次,进国家队……很俗套的路径。” “我认识牛岛若利,就是在国家集训中心。他们排球项目的倒是经常跑来我们这边蹭天然空调。” 小池怜的眼中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像是想起了很有趣的往事。 “后来呢?”及川彻轻声问。 “后来……就是伤病。”小池怜嘴角的笑意淡去,声音也低沉下来,“花滑对身体的负荷很大,跳跃,旋转,落地……日积月累,劳损越来越严重。”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一个小划痕:“我的职业生涯几乎可以概括为出难度,骨折,恢复,丢难度。” 他没有详细描述那是一种怎样的疼痛和绝望,但及川彻看着他骤然攥紧的手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脏也跟着揪紧了。 “手术,复健,反反复复。那次受伤之后,医生的建议是,不建议再进行高强度专业训练了。” 小池怜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沉闷都吐出去:“我父亲……他很失望。他为我投入了很多,期待也很高。结果出来后,赞助商那边也很快有了变动。枭谷的借读资格,自然也就没了。” “所以你来青城,是因为律在这里?”及川彻想起之前京子的话。 小池怜却摇了摇头,他抬起头,那双灰眸清晰地映着及川彻的身影。 “我有两个答案,你想听哪一个?” 小池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灰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像蒙了一层薄雾的海。 他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及川彻的脸颊。 及川彻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有着灰色眸子的少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拉面店的喧嚣再次远去,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两个都想听。”及川彻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比想象中要平稳。 小池怜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浅浅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第一个答案,是因为我想彻底换个环境”他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白鸟泽那边熟人太多,每次和他们见面好像就能回想起那些痛苦。我知道这些跟他们没关系,但是我就是想逃避。” 及川彻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第二个答案……”小池怜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像是在汲取勇气。他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及川彻的心底。 “是因为你哦,及川前辈。” 及川彻的呼吸微微一滞。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时,胸腔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感谢你为我带来新的可能。” 及川彻的呼吸微微一滞。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时,胸腔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其实从未想过重新回到赛场,直到你告诉我,不论我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而且无关项目。” “笨蛋……”及川彻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 他猛地倾身过去,跨过了桌上凉了的拉面,伸手用力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动作带着他特有的亲昵。 及川彻直起身,抱起手臂,下巴微抬,又恢复了那副骄傲的模样:“咱们青城今年一定会进军全国大赛,到时候你通知你的冰迷来看你的排球赛首秀吧!” 被揉乱头发的小池怜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好呀前辈,等我们打进全国。” — 回到家里,熟悉的暖意驱散了夜间的微寒。 小池怜将拐杖小心地靠在玄关墙边,单脚跳着挪到沙发旁,几乎是瘫倒下去。一天的奔波和情绪的起伏让他感到些许疲惫。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拨通了熟悉的视频聊天。 几乎是拨通的瞬间,屏幕就亮了起来,两张风格迥异但同样引人注目的脸挤满了画面。 “小怜——!!!”维克托标志性的银色头发和灿烂的爱心脸率先占据了主导,他几乎要把脸贴到摄像头上:“有没有想我们啊~” “维克托,太近了…”勇利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从旁边传来,他伸手把过于兴奋的恋人往后拉了拉,让自己也完整地出现在画面里。 他推了推眼镜,关切地看着小池怜:“小怜,晚上好。维克托他喝多了,你膝盖感觉怎么样?” 看着屏幕里熟悉的两人,小池怜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放松的笑意,像归巢的雏鸟找到了温暖的庇护。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受伤的左腿小心地架在旁边的抱枕上,这才回应道:“膝盖还好,不怎么痛了。我今天去找京子姐拿了披集前辈给的膏药,是很开心的一天。” “诶——开心?”维克托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眨了眨,“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快告诉我!”他做出一个夸张的倾听姿势。 勇利推了推倚靠在他身上几乎要醉倒的俄罗斯人,小声地说:“你清醒一点啊。” 小池怜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去看练习赛开始讲起,提到了新朋友橘子精和他的不高兴搭档,又也提到了在白鸟泽遇见的小插曲。 某俄罗斯教练在醉倒前的最后一秒,终于战胜了酒精,终于想起了正事。 他晃了晃银色的脑袋,努力让聚焦的眼神对准屏幕:“哦对了,你的教练我帮你找了。” “小怜你考虑外训吗?” “外训?”小池怜愣住了。 “当然不是现在,因为你的教练还在度假,想要外训至少大半年后。” 维克托竖起手指:“这是内部消息,克里斯打算从职业冰演人转职成教练。” 勇利被维克托圈在怀里,补充道:“他的高级四技术很好,而且他有很强的编舞能力,或许是个好的选择。” 突然视频那头一阵兵荒马乱,维克托打了个哈欠,被勇利哄去了卧室休息。 等勇利再次回到镜头前时,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和更多的温柔。 “抱歉,小怜,维克托他今天有点……” “没关系,勇利前辈。”小池怜笑着摇摇头,他很熟悉这对师徒兼恋人的相处模式:“我知道他很关心我。” 勇利推了推眼镜,神色认真起来:“关于克里斯的事情,维恰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有转型做教练的打算,而且他的技术特点和艺术表现力,对于现阶段的你来说,可能会是非常好的引导。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贯的稳妥,“这确实不着急,你需要先把身体彻底养好,适应新的学校和生活。” “我明白。”小池怜点点头,心里却因为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泛起了涟漪。克里斯,那位以优雅和性感并存风格闻名的瑞士名将,如果他真的成为自己的教练…… “而且,”勇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温和地补充:“即使不考虑外训,克里斯也可能接一些远程指导的工作。我们可以先保持联系,看看情况。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意愿和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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