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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个世界,环境和正确可没什么相连性。” 帝襟杏里消化着绘心甚八的这段话,“……相连性?” “这只是个开头……” 绘心甚八端起咖啡,目光投向了报价排行,眼下青黑明显。 “Blue Lock的训练结束后,如果他们依旧踏在足球的道路上,投身于世界各地的俱乐部接受训练、踏上当地的著名球场……小杏里,你觉得那边的环境,对他们来说会是「正确」的吗?” 人人都知道因地制宜、因材施教,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多少? 五大联赛能确定的,只有洋流的猛烈,它的规则和走向不是某个球员凭借一己之力、短时间内能改变的,从青训出来的精英们纷纷钻入漩涡,而被扼杀的天才从来不在少数…… 把狮子丢进海里,一样会淹死。 这个世界不是强者的地盘,是磨练适应者的战场。 “绘心先生,你都在考虑那么久远的事了吗?”帝襟杏里也看向了报价。 她双手握成拳头,做了一个打气的手势,“他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Blue Lock的大家都是最棒的选手!” “…这里拍摄的画面是不会播出的,你别这么矫揉造作。” “什么嘛!我是真心相信他们的!” “……这不是只靠努力就能达成的,十天后,报价23名以外的选手就会被淘汰。”绘心甚八提醒了一句。 “我当然知道,”帝襟杏里放下了手,眼底一片清明,“但是,Blue Lock的大家、能留到最后的选手,就是达成了这个目标的人啊。” 绘心甚八推推了眼镜,反射的白光盖住了眸中的情绪,“那就好。” …… “好重啊,这块肉。”凪圣久郎翻动着被锡纸包裹的意大利烤肉,块头真的和一只小猪差不多。 洛伦佐在一旁接话,“好沉重啊,这个气氛。” 尤伯斯的选手们:“……” 连输四场,不失落沮丧才奇怪的吧。 这两个人还能笑嘻嘻地吃烤肉,他们才不正常……不对! “为什么你这个麻烦精在这里啊!”马狼照英见到拆锡纸的凪圣久郎把酱汁溅地到处都是,额头的青筋直跳。 “不是Maid君想和我拉近关系吗?我们先一起吃个饭呗。” “我·没·有!” 爱空一胳膊揽了过来,“别害羞呀马狼酱,你不是说过想和凪一起玩的吗?” “否认自己说过的话,一点都不潮!” “……”他在说意大利语诶。好帅。 闪堂秋人在尤伯斯的其他选手队伍里碎碎念,“能一起练习能学到超多的好吗为什么不珍惜啊除了累了点没有任何后遗症啊啊啊换我来不对我要赶快重新和凪说上话……” 凪圣久郎的眼睛张大了一些,表露出微微的惊讶,“啊,这两天不是很有空,我明天要和……” “闭嘴!你们这帮低年薪的家伙!”比赛都结束了,马狼照英不用再强迫自己留手,他勒住队友们的脖颈,“我没说要和你玩!” “……要不一起来嘛,米米邦邦夏夏不会介意的,洛洛也不会吧?” 偷吃上的洛伦佐边嚼边答,“我是没关系啦,但米夏可能会气得想咬人!” 凪圣久郎忽然一甩手。 “怎么了?”爱空发现了小天才的怪异动作。 “……认同一下,米米可能真会咬人。” 肉饱面足后,凪圣久郎回了英格兰宿舍,和两位室友道了晚安后,启动关机程序。 清晨五点半,凪圣久郎在影音室里补完了昨天晚上西班牙栋和法国栋的比赛。 看不清动作细节,像素视觉只能告诉他绿茵场上球员的大致走向。 凪圣久郎摸出手机,点开联系人,拨了过去。 那边晚上十点半,还没到睡觉的时间。 通了。 凪圣久郎第一句就是,“我好难受。” 糸师冴回了六个点。 他把手机扬声器打开,放在柜台上,继续保养着鞋钉和护腿板,等着这傻白毛自己把事出来。 “我看了凛的比赛,他、他……”凪圣久郎寻找着一个形容词来描述,想完日语想英语和西班牙语,没有一个词能概括糸师凛。 “他怎么了,你要去安慰他?” 糸师冴面不改色,声音有几分不近人情,“管他干嘛,一个输了球的废物。” “凛想要的又不是安慰。” 一场比赛而已,没必要,输球的凛不需要这种劝解开导。 这场比赛糸师凛尽力了,也在努力改变了。但P·X·G的这个赛制……15分钟刚踢出感觉和热意就把凛和道龙君换下去,洛基当人体是保温杯吗,能一直保持着兴奋和温度。 还有糸师凛的球风……多年来侵入到躯体细枝末节的思维和习惯、埋在体内的筋骨血髓,不是几天就能剥离的,这注定是个漫长的过程。 凪圣久郎不会因为别人比赛没发挥好就去哄劝对方。 “那你想怎么样?” “你看过凛的比赛了吧,他的样子是不是有变化?” 在Blue Lock又没有对糸师凛知根知底的选手,凪圣久郎只能问Blue Lock以外的选手了。 糸师冴对此没兴趣,“重点不该是踢出帽子戏法的那家伙吗?” “邦邦啊?他确实很强……凛的状态怎么样啊?” 话题没拐成功,又来到了凛身上。 糸师冴瞥来一道幽幽的视线,“没进球,温吞。” “别这么严厉啊。算了,不指望你了……” “那你还想指望谁?” 难道想场外援助把那个金毛拉进来,围着凛团团转摇尾巴;还是和那个放言自己七千亿的紫毛去以理服人,给凛做一顿谈疗?总不能和更呆的小白毛和凛挨在一起打游戏吧…… “樱君,麻烦你用语言翻译一下你看到的东西。”请求他人时,凪圣久郎加上了尊称。 糸师冴眼皮子一跳。 “不然我就去问邦邦和你的过往事情了。” “……”这人真的很烦。 想把通话摁掉。 糸师冴开了他那张金贵的口。 但讲的不是凛的表现,是他和邦尼以前踢过的几场比赛。 凪圣久郎回了六个点。 糸师冴不是多话的人,概括能力也好,一句话能讲完的事绝不分两句话说,没几分钟,那点过去就成了抹在墙上的腻子,一目了然。 耐着性子没打断,听完后的凪圣久郎又开始摇手机,势必要把糸师冴身上有关糸师凛的部分给抖下来。 兄弟就是对方和彼此的一部分,一个名字里都有好几个音节是相同的,鹰嘴豆和藜麦哪有这么隔开。 他不信糸师冴一点触动都没有。 扯了半天,糸师冴似乎是屈服了,“你想怎么样?” 得到他对凛的评价,然后呢? “没怎么样啊,我就想是知道凛实施到哪一步了,”凪圣久郎没隐瞒自己的想法,“这样能更好地让凛从这份情绪里走出来啊。” 糸师冴眉头一蹙,“你又要惯着他。” “我没有。” “那你让他自己琢磨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难受啊,”凪圣久郎的第一句话就表明了,“凛陷在迷惘中,我很难受的啊。” 所以他这是要安慰自己。 糸师冴直起了身子,“……你难受和我吵?”
第285章 新英雄·别太凶 打视频这种事,挺没有必要的。 早年糸师冴和凪圣久郎只是单纯的打电话,预付费国际电话卡要输好几次号码——先打入本地接入号,再根据语音提示输入卡号和密码,最后再拨打目的地的国际号码——输错一个数字就要从头来,很麻烦。 各种软件——比如LINE——也有通话功能,只要有网络和数据流量就行,但可能是一万公里的距离太远、也可能是软件本身还有些缺陷,断线几次后,他们用上了最方便的方法:直接拨打开通了国际漫游的号码。 跨洋电话不便宜,再加上两人一打就是一场球赛的时间,两小孩的电话费噌噌长。 不当家不知电话费贵,凪夫妇和糸师夫妇每月增添了一大笔开支,却默契地没有告诉孩子们。 结束训练后的夜晚,通话时看不见对方,眼睛观摩着屏幕里的球赛,话筒里传出了来自神奈川的声音。 后来软件的信号稳定了,两人回到了LINE上交流。 最初是语音通话,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视频。 ……好像是,略晚的变声期到了,对面的傻白毛大喊着“樱你被绑架了吗!”,然后一个视频就拨过来了。 糸师冴很想说,你这双眼睛打视频能看到个什么东西? 不过声带生长时使得喉咙有些干哑,还有几分隐疼,糸师冴就懒得说了。 ……因为说了也没用,久还是会打过来。 喜欢调和的国内,能把坚硬的土豆炸成绵塌塌的薯条。 连带着把久也变得优柔寡断……何况这人一直心软的要死。 糸师冴在国内长大的十三年间,父母依着他、弟弟憧憬他、俱乐部教练放任他、队友阿谀他、媒体捧着他……很难追溯他当初是否有过得意自傲的心情,但他踏上飞往马德里的航班时,确实是意气风发、壮志凌云、年少气盛的。 青训营、商品、马德里、价值、RE·AL、生意、职业足球……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和国内不一样。 让人头晕目眩,一时站不稳脚跟。 青年赛没有非欧名额限制,更侧重于球员的培养和归属感——这是书面上的说法。 实际上,糸师冴连俱乐部的资格赛都差点参加不了。 西班牙青年荣誉赛(U19俱乐部联赛)由西班牙足协举办,青年赛的敛财能力比不上西甲,因此足协对青年赛的定位很明确,是为了培养为国家队效力的年轻球员。 投其所好、也算是为了国家,俱乐部便会优先考虑青训营内能披上国旗的选手,有着本国国籍的少年自然是首选。 这是机遇、也是历练。 而连国内青年联赛都参加不了的外籍青训选手,得到欧洲青年联赛(青年欧冠)的出场概率就更渺茫了。 糸师冴可没什么后台,独自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成长是什么? ——是摆脱稚嫩、走向成熟…… 双膝触及绿茵,耳朵嗡鸣作响,大脑能听见激烈又消弭的心跳。 ……还是妥协、驯化和投降? 糸师冴绝对不是第一个经历这份「不公」的少年。 前人留下的足迹,稀疏朦胧地通往了悬崖。 悬崖后方是什么? 是堆积在深谷的破碎梦想和尸体,还是一望无际的辽阔大海? 多少人在此刻放弃转身,也有多少人执拗地攀上险峰直面满地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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