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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针依旧稳定精准,在捻转行针时,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手冢肩部气血流通的细微变化,那些曾经阻滞的“节点”正在一点点变得通畅。 留针期间,诊室里很安静。 不二周助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却并未离开江起和手冢,他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江医生,听说您昨晚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江起正在调整艾灸盒的位置,闻言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不二,少年依旧微笑着,但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旁边的大石也看了过来,显然也听说了什么。 消息传得真快。 是了,青学这些少年的家庭背景似乎都不简单,尤其是眼前这位不二周助……江起想起一些模糊的传闻。 “只是恰好遇到,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江起含糊地带过,将艾灸盒放在手冢肩部上方固定的高度,“手冢君,感觉一下这个温度,烫了就说。” “温度正好。”手冢回答,然后看向不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他提起这个话题有些不满。 不二笑了笑,没再追问,但显然并未打消好奇。 治疗结束时,手冢活动了一下肩膀,冷峻的脸上露出几乎难以察觉的舒缓:“感觉比上次更松一些,发力时,那种被卡住的感觉减轻了。” “很好,这是气血进一步通畅,筋膜粘连松解的表现,继续保持康复训练,但注意强度和姿势。”江起叮嘱道,又开了些外用的活血散瘀中药散剂,让他配合热敷。 送走青学三人,江起回到诊室收拾。 不二周助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和探究的眼神,让他隐约感到,自己在这些敏锐的少年眼中,恐怕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医生”了,这或许也是名声带来的“副作用”之一。 处理完手冢的病例,下午剩下的时间,江起在石田一郎的示意下,开始独立接诊一些预约的普通针灸患者。 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患有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膝关节退行性变或失眠等慢性病。江起仔细问诊,辨证取穴,手法娴熟。 系统虽然不会对这类常见病弹出醒目提示,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储存在脑海中的海量治疗方案和临床经验,正在被快速调用、匹配,让他的诊断和治疗更加得心应手,甚至能提出一些让老患者更个性化的调理建议。 一位长期腰痛的老太太在起针后,扶着腰惊讶地走了几步,转头对江起说:“江医生,你这次扎的这个地方,酸胀感直接窜到脚底,以前别的医生没扎过这里,但这次起来感觉特别松快!” 江起微笑着解释了几句经络循行的道理,老太太满意地离开了,顺便在前台和小林护士夸了几句“新来的江医生真不错”。 傍晚,江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向石田一郎汇报了接诊情况后,离开了诊所。 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暖金色。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次。一次是银行入账短信,石田诊所支付的上一周薪酬,数额可观,远超普通兼职。 另一次,是柳莲二的调查,也在同时刻,取得了关键性的进展。 就在江起于诊所接诊、不二周助暗中观察的同时,神奈川县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图书馆内,柳莲二正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微锁。 屏幕上打开着数个窗口:东大医学院的公开信息页面、几个月前一篇关于街头爆炸案的本地新闻报道、警视厅内部某个不对外公开的表彰通报栏截图,以及一份来自某个私立医院的、经过去标识化处理的病例讨论摘要。 这些信息碎片,拼凑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江起,这个突然出现在切原描述中、随后又接连与手冢国光、警方产生交集的年轻留学生,绝不仅仅是一个“有点厉害的针灸学生”。 柳莲二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几张照片,是远距离拍摄的,像素不算高,但能看清人脸。一张是江起走进“石田诊疗所”的背影;一张是他在某个便利店外的侧影;还有一张,似乎是昨晚在家庭餐厅外,被偶然拍到的模糊画面,背景里还能看到伊达航和高木涉的身影。 “爆炸案急救……警方关系……石田诊所……手冢的治疗……”柳莲二低声自语,淡紫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闪烁,“概率估算:医术高超的真实性,85.7%。与警方存在非一般联系,72.3%。背景相对干净(留学生),但存在未查明区域,65.1%。对幸村的病情可能产生积极影响的概率……基于现有数据,提升至41.5%。” 这个概率,虽然仍未过半,但相比最初,已经跃升了一大截。 尤其是昨晚那个模糊拍摄到的、与警方共处一室的画面,以及今天早上他设法核实到的、关于某位警视厅管理官被一位“年轻医生”现场急救的传闻,让“可靠性”这一项的权重显著增加。 他关掉网页和文件夹,沉吟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温和而略带疲惫的年轻声音:“莲二?怎么了?” “精市,”柳莲二的声音平静无波,“关于之前提到的那位江起医生,我这边有一些新的调查进展,我想,我们可以更正式地考虑一下,向他进行咨询的可能性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然后,幸村精市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希冀:“是吗?你似乎比之前更确定了一些,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改变了看法吗?” 柳莲二没有提及那些可能涉及灰色地带的调查细节,只是概括道:“他最近又成功处理了一起非常紧急的医疗事件,对象是警界人士,效果得到证实,而且,他目前稳定地在东京一家信誉很好的汉方诊所执业,手冢国光在那里接受他的治疗,反馈积极。 综合评估,他的专业能力和可靠性,值得我们去接触一下,至少,进行一次深入的病情咨询,不会有坏处。” “……我明白了。”幸村精市的声音很轻,但柳莲二能听出其中细微的波动,“谢谢你,莲二,这件事,麻烦你了,如果可以……我想尽快安排,真田那边,我会和他商量。” “交给我吧,我会通过正式渠道,联系那位江医生所在的诊所。”柳莲二说,“保持希望,精市。” 挂断电话,柳莲二望向窗外。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刚刚结束,真田弦一郎正在严厉地训斥着几个偷懒的部员,切原赤也抱着球拍一脸不服气却又不敢顶嘴。 远处,医院的白色大楼在夕阳下矗立。 他将手机收好,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新的数据节点和行动项,江起……这个突然出现的变量,究竟会在幸村精市,乃至立海大网球部的命运线上,带来怎样的扰动呢?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期待。数据是冰冷的,但可能性,永远是迷人的。而这位年轻的医生,似乎正在成为一个新的、值得重点观察的“可能性源头”。 夜色渐浓,东京与神奈川的两条线索,在无人知晓的维度,正缓缓地、不可避免地向着交汇点延伸。 而身处诊所与校园之间的江起,对此尚且浑然不觉,只是觉得这个秋天的傍晚,风格外清爽。 他抬头看了看逐渐亮起星星的夜空,走向车站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 不二他们的家世什么的,不全靠我瞎编嘛,包是大腿的
第18章 周五的清晨,东京下起了绵绵秋雨。 雨丝细密,将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静谧之中。 江起撑着伞,走向石田诊疗所,背包沉甸甸的,里面除了惯常的物品,还多了几本昨夜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神经免疫性疾病和康复医学的专著,以及一个厚厚的他连夜整理的笔记文件夹。 他昨晚接到小林护士的电话时,是有些意外的。 “江医生,打扰了,我是小林。 石田先生让我通知您,诊所今天接到一个正式的预约咨询,来自神奈川县立海大附属中学,患者姓名是幸村精市,预约人是他的同学柳莲二。 咨询方向是神经系统疾病恢复期的辅助调理咨询,石田先生让我把预约信息,和对方提供的基本病情摘要邮件发给您,请您提前了解一下。 咨询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1号诊室。”小林护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专业。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幸村精市。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江起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缘由,他瞬间想起了大约十天前,在街头网球场,那个一头海藻般卷发、眼神凶悍又带着稚气的少年——切原赤也。 因为他之前为手冢国光处理完急性肩伤,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的那个少年就冲了过来,语无伦次却又异常急切地,想请他帮忙看看他们“生病了的部长”。 江起还记得自己当时观察切原后,随口点出的几个问题——轻微贫血倾向、熬夜、用眼过度、以及潜在的血液循环问题。 那些话说得随意,却似乎精准地戳中了切原,少年脸上的震惊和随即燃起的希望之火,江起印象颇深 后来,他答应了“可以先看看情况,提点建议”,切原就风风火火地跑了,留下一句“我会和部长说的!” 原来,真的“说了”。 而且,看来不只是“说了”,还引来了对方正式通过诊所渠道的预约,而且这个叫柳莲二的预约人,显然比切原要沉稳周密得多。 他快速打开邮件,附件里是柳莲二整理的一份非常精炼的病情概要,清晰地列出了幸村精市的发病时间、主要诊断(格林巴利综合征,GBS)、关键治疗经过(血浆置换、免疫球蛋白等)以及目前遗留的主要症状(四肢乏力、易疲劳、感觉异常、精细动作障碍)和正在进行的现代康复方案。 资料详实,条理清晰,但没有提供具体的检查报告。 格林巴利综合征。 一个对医学生来说绝不陌生的名词,一种急性炎症性脱髓鞘性多发性神经病,属于自身免疫性疾病,攻击周围神经。 典型表现就是进行性四肢无力,严重时可累及呼吸肌,预后差异很大,恢复期漫长,且常留有后遗症。 江起放下电话,坐回书桌前。 窗外是东京的夜景,璀璨而陌生。 因为一次街头的偶遇和一次随口的观察,他竟然真的被“拜托”去面对这样一种复杂棘手的疾病。 这感觉有些奇妙,也有些沉重。 切原那孩子,大概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急切心情,把他的话当成了救命稻草,而这位柳莲二,则用如此专业的方式接过了这根稻草,并试图确认它是否真的足够坚韧。 他需要好好准备一下,不是为了夸口承诺,而是为了能进行一场有价值、负责任的专业对话,而是为了不辜负那份从切原那里,传递过来笨拙却真诚的期望,也为了应对这次正式咨询所代表的专业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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