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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解释,半真半假,既点出了“历史”和“特殊配方”的可能性,又避开了具体的名称和事件,听起来像是一个严谨的医学生基于文献的合理推测。 阿笠博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那分析出具体结构就更有必要了。如果能找到‘原型’,或许能逆推出可能的解毒或阻断思路。”他看向工藤新一,“新一,你觉得呢?从……呃,从侦探的角度看?” 工藤新一放下杂志,走了过来,目光在江起和阿笠博士之间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江起学长的推测很有道理。不过,如果这真的是基于旧配方的非法复制或改良,那涉及的可能就不只是‘不当使用’了。能接触到这种被淘汰或严格管控的旧配方,并且有能力进行‘改良’的人或组织,绝不会简单。下毒者用如此隐秘复杂的方式灭口,也说明他们非常害怕病人被治好,或者……害怕病人醒来说出什么。” 他看向江起,眼神清澈而锐利,“学长,您接手这位病人,是纯粹出于医疗求助,还是……这病人本身,或者介绍您接手的人,就有些特别?” 江起心中一震。这个初中生侦探的思维,敏锐得可怕。他一下子就从“下毒灭口”这个行为,反向推导出了病人或介绍人可能不寻常,几乎点破了阿悟与降谷零之间的关联!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这个方向已经足够危险。 “工藤君果然敏锐。”江起不动声色,选择了一个模糊但真实的回答,“病人是一位普通工人,在疑似受污染的环境中工作后发病。介绍人……是一位热心人,知道我处理过一些疑难杂症。至于下毒者为何如此急切,我也很困惑。或许,是怕暴露那个污染环境的地点?或者,病人无意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他将问题引向了更“普通”的可能性。 工藤新一盯着江起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眼神中的探究并未完全消失。“无论如何,先搞清楚毒是什么,总是没错的。博士,有初步结果了吗?” 阿笠博士正盯着屏幕上新生成的、更加复杂的谱图,眉头紧锁:“嗯……出来了,但有点奇怪。这个未知化合物的部分结构碎片,看起来确实像某种古老的有机磷或有机砷化合物的衍生物,但连接方式和一些侧链修饰非常……不自然,像是被强行嫁接或者扭曲过。而且,里面似乎还掺杂了极微量的、某种生物碱的特征信号,但又对不上已知的任何一种。这配方……简直像个拙劣的裁缝,把几块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破布硬缝在了一起,但偏偏又能产生强烈的神经毒性。设计它的人,要么是个天才,要么……就是个完全不顾后果的疯子。” “强行嫁接……扭曲……”江起咀嚼着这几个词。是东洋化工当年的粗糙工艺遗留?还是“长生制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的、不成熟的“改进”实验?亦或是……“组织”为了某种目的,进行的野蛮尝试?风户京介那些数据里,是否就有这种“扭曲”产物的记录? “能大致推断出它的作用机制,或者可能的解毒方向吗?”江起急切地问。 “作用机制……从结构碎片看,它很可能同时作用于乙酰胆碱酯酶和某些离子通道,还可能干扰线粒体功能,混合了多种神经毒素的特点,所以症状才会那么复杂。解毒……”阿笠博士挠了挠头,“需要针对每一种作用靶点设计拮抗剂或保护剂,非常复杂。而且,这种‘拼凑’出来的东西,稳定性很难说,在体内代谢后可能产生新的、更麻烦的产物。常规的解毒方案,恐怕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因为干扰了某种平衡而加重病情。” 阿笠博士的话,让江起的心又沉了下去。情况比他想的更糟。这不是一种单一的毒,而是一个设计拙劣但恶毒无比的“毒药鸡尾酒”。 “不过,”阿笠博士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发明家特有的光芒,“既然它的结构这么‘乱来’,或许我们可以不从正面强攻。我在想,能不能设计一种‘分子海绵’或者‘定向吸附剂’,利用它结构里的某些特定缺陷或不稳定键,在它造成严重损伤前,就把它从血液或细胞间隙里‘抓’出来?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或许能大大降低体内的毒物负荷,为身体自身的修复和后续治疗争取时间。” “分子海绵?定向吸附?”江起眼睛一亮。这不是传统医学的思路,而是典型的材料学和纳米医学的跨界想法。但如果是阿笠博士,或许真的有可能! “博士,这个想法太棒了!需要我做什么?提供更多的临床数据?还是需要尝试不同的样本进行测试?”江起立刻问道。 “嗯……我需要更详细的、关于这种毒素在体内分布和代谢的数据,最好能有不同时间点的血液浓度变化。另外,如果能有这种毒素的‘纯品’,哪怕一点点,用来测试吸附剂的效率和特异性,就再好不过了。”阿笠博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知道这很难,样本太珍贵了。” 纯品……江起想到了风户京介的那些数据,还有他藏起来的、那个可能含有“WS-2731”样本的U盘。但那个东西太危险,绝不能轻易拿出来。 “我尽量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医院申请到更多不同时间点的样本用于分析。纯品……恐怕很难。”江起实话实说。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基于现有数据设计,然后用你带来的样本做初步验证。迭代改进嘛!”阿笠博士兴致勃勃,已经开始在白板上画起了分子结构和可能的吸附材料设计草图。 工藤新一也凑了过去,看着那些复杂的化学式,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或者指出某个结构可能存在的空间位阻问题。一老一少,竟然就着这个突如其来的课题,热烈地讨论起来,仿佛忘记了时间。 江起在一旁看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在这个充满算计、警告和危险的世界里,阿笠博士和工藤新一这种纯粹基于兴趣、好奇心和帮助他人的热情而投入的状态,显得如此珍贵。他们不知道背后隐藏的惊涛骇浪,却依然愿意伸出援手。 讨论告一段落,阿笠博士将初步的谱图数据和吸附剂的设计思路拷贝了一份给江起,并约定保持邮件联系,同步进展。江起郑重道谢,将资料小心收好。 离开阿笠博士家时,天色已近黄昏。工藤新一送他到门口。 “江起学长,”工藤新一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但眼神认真,“你那位病人……如果醒了,或者有什么新的发现,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一声吗?我对这个‘案子’,越来越感兴趣了。” 江起看着少年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属于侦探的执着光芒,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如果与案件相关,并且不违反医疗保密原则的话。谢谢你的帮助,工藤君。” “不客气,我也学到很多。”工藤新一笑了笑,挥挥手,转身回了屋里。 江起独自走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心情比来时轻松了一些,但警惕性丝毫未减。阿笠博士给了他新的希望和方向,但前路依然艰险。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那里装着阿笠博士的初步分析结果,也沉甸甸地压着他的责任。 他没有注意到,在街角更远处的阴影里,那辆黑色的丰田普锐斯,不知何时又悄然出现。降谷零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江起从阿笠博士家走出来,独自离去,紫灰色的眼眸深沉如夜。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风见裕也刚刚发来的简短汇报:【目标于下午三时进入米花町2丁目22番地,阿笠宅。停留约两小时。出入未发现异常接触。已确认阿笠博士背景,民间发明家,无特殊关联。宅内另有帝丹初中生工藤新一,系博士邻居,常客。目标离开时,工藤送至门口,短暂交谈。】 降谷零的目光在“工藤新一”这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帝丹初中生,有名的“高中生侦探”(虽然现在还是初中生),经常出现在案发现场,头脑聪明,观察力敏锐……江起去阿笠博士家,竟然还碰到了这个少年?是巧合,还是…… 他放下手机,目光重新投向江起消失的街口。这个年轻医生,比他预想的更不“安分”,也更懂得寻找“帮手”。阿笠博士……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干净的“技术外援”。至于那个少年侦探,目前看来无关紧要。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入车流,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再次融入东京的夜色之中。
第64章 从阿笠博士家出来, 暮色四合,街灯次第亮起,在江起脚下拖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口袋里装着阿笠博士给的U盘,里面是初步的毒素分析数据和那个充满奇思妙想的“分子海绵”吸附剂设计草图。心头沉甸甸的责任感稍微被一丝微弱但清晰的希望所替代, 但紧随其后的, 是更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警觉。 他知道, 自己今天的行为,很可能已经落在了某些人的眼里。阿笠博士家附近的环境相对僻静,但并非无人注意。那个半路上被他甩掉的跟踪者,是风见的人, 还是别的势力?降谷零的警告言犹在耳,自己几乎是立刻“顶风作案”,后果难料。但想到阿悟那了无生气的脸,想到阿笠博士和工藤新一纯粹而专注的眼神, 他又觉得,这个险, 值得冒。 他没有直接回家, 也没有回诊所, 而是再次走向地铁站。他需要去一趟医院,看看阿悟的最新情况, 并且,要设法从野村医生那里,争取到更多不同时间点的血液样本——这是阿笠博士进行研究迭代所必需的。 医院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疾病与等待的沉重气息。特殊诊疗部的走廊里灯光苍白, 只有护士站传来低低的仪器提示音和翻阅纸张的窸窣声。 野村医生还没下班,看到江起,脸上露出些许疲惫但理解的神情。“江医生, 这么晚还过来?” “不放心,过来看看。也……想再和您商量一下样本的事情。”江起低声道,和野村一起走到医生值班室,关上门。 “阿悟先生的情况,从指标上看,算是初步稳定住了。血液净化的效果在显现,砷和汞的浓度持续下降,但速度依然不理想。神经系统损伤的标志物……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有明显好转的迹象。”野村将最新的检查报告递给江起,“至于那种未知化合物,浓度下降极其缓慢,几乎处于平台期,似乎很难被常规的血液净化有效清除。这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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