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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东西。兔尾巴,白色的,毛茸茸的,蓬蓬松松的,跟个棉花糖似的。兔耳朵发箍,也是白色的,绒面的,里面嵌着铁丝,可以随意弯折。还有那条粉色缎面的项圈,金色的小铃铛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记得这套东西,他当时翻了个白眼,把东西塞进抽屉最里面,再也没拿出来过。 不是因为他抗拒这些。猫耳朵他戴过,女仆装他也穿过,虽然每次都要做半天的心理建设,但最后都依了郭城宇。偏偏这套兔子的,他死活不想穿。 都怪池骋。 那个狗东西,这辈子从第一次见面就叫他“兔子精”,叫了这么多年,叫得郭城宇也跟着学。 平时在床上,郭城宇一上头就开始说胡话,什么“我的小兔子”“耳朵呢尾巴呢”,说得他脸红心跳,恨不得把枕头捂在郭城宇脸上。 久而久之,“兔子”这两个字在他这儿就成了羞耻的代名词。猫耳朵可以,兔耳朵不行。女仆装可以,兔尾巴不行。没有理由,就是不行。 可现在,那套东西就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跟等着他检阅似的。 姜小帅站在门口,看着那排“装备”,又看了看正靠在床头哼歌的郭城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当即转身,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步子又轻又急,跟只准备逃命的兔子似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他停住了。 他想起今天在诊所,郭城宇把他堵在休息室里的样子。那张脸上,有委屈,有赌气,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像小孩子没要到糖吃的那种倔强。还有那句“你不咬我,我咬你。反正你得咬回来”,说得又凶又委屈,跟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似的。 姜小帅握着门把手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靠在玄关的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他想起一件事——上辈子的郭城宇,不是这样的。上辈子的郭城宇,精明,算计,什么都运筹帷幄,脸上永远挂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他从来没有见过郭城宇像今天这样,因为一个牙印就气冲冲地跑到诊所来,把他拽进休息室,非要他咬自己。 也许是因为自己重生。也许是因为这辈子,池骋和郭城宇之间没有发生那些事,没有那个荒唐的局,没有那六年的疏远和隔阂。 郭城宇还是那个郭城宇,但他少了一层壳,少了一层上辈子被生活磨出来的、又硬又厚的壳。他变得——姜小帅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单纯。 不是智商上的单纯,是感情上的单纯。想要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不高兴了就闹,委屈了就来找他。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把所有的情绪都摊在脸上,等着他来哄。 姜小帅靠在墙上,又叹了口气。他把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卧室。 郭城宇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帅帅,你吃饭了吗?” 姜小帅愣了一下。他以为郭城宇会直接扑上来,会问“你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会拿着那套兔子装往他身上比划。结果他问的是“你吃饭了吗”。 他点了点头,声音放轻了一点:“吃了。在诊所吃的。” 郭城宇“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目光往床上那排“装备”飘了一下,又飘回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那个表情,又期待又紧张,像一只等着主人扔飞盘的大型犬。 姜小帅看着他那副样子,又看了看床上那排整整齐齐的兔耳朵、兔尾巴、粉色项圈,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拿起那条兔尾巴在手里捏了捏。毛茸茸的,软乎乎的,手感确实不错。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姜小帅抬起头,看着郭城宇,“你给我说清楚。” 郭城宇眼睛一亮,往前挪了半寸,声音又急又快:“我说清楚了,你就穿这个咬我?” 姜小帅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你快答应我吧”的眼睛,嘴角抽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兔尾巴,又抬头看了看郭城宇那张期待的脸,深吸一口气。 能怎么办?自己男人,自己宠呗。 “行。”姜小帅把兔尾巴放回床上,双手抱胸,靠在床头,下巴一扬,“但你的理由必须合理、恰当、有说服力。” 他一把拽过姜小帅,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开始说。 从今天在健身房看见池骋那一身牙印说起,说到池骋怎么炫耀,说到刚子怎么帮腔,说到那群兄弟怎么起哄,说到池骋最后那句“姜小帅没咬过你吧”,说到池骋那个“你多锻炼锻炼吧”的表情和语气。 他说得绘声绘色,声情并茂,把池骋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复述得活灵活现。 说到“你多锻炼锻炼吧”的时候,他还特意学着池骋的语气砸了砸嘴,那个表情那个调调,活脱脱一个翻版池骋。 姜小帅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凭什么这么说?”姜小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不服气,“你哪不行了?你行得很。我看是他自己不行了吧?你看看他这一年,被小乐米折腾成什么样了。每天晚上起来喂夜奶,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他还有脸说你不行?” 郭城宇疯狂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对,他自己不行,还有脸说我。你是不知道他今天那个样子,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姜小帅“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他开什么屏?他有什么好开的?不就是被咬了几口吗?你明天去健身房,把衣服一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真正的——” 他卡壳了,因为他发现郭城宇身上确实没什么牙印。干干净净的,跟块白板似的。 郭城宇看着他卡壳的样子,赶紧接话:“所以啊,帅帅,你今天得好好咬我。咬得越多越好,越明显越好。明天我就去健身房,让他羡慕羡慕。” 姜小帅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求你了”的脸,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捏过的那条兔尾巴,忽然觉得好笑。 他伸手捧住郭城宇的脸,凑过去,咬了一口。不是小乐米那种磨牙式的啃,是实打实的、带着一点报复心理的、结结实实的一口。
第408章 不疼。再咬几个。 他咬的是下颌骨的位置,骨头硬,牙印不容易留。所以他咬得比平时重,四颗牙嵌进去,用了点力。郭城宇“嘶”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躲,反而笑了。 “疼吗?”姜小帅松开嘴,看着那个红红的、已经显出轮廓的牙印,伸手摸了摸。 郭城宇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牙印,唇角翘得老高,声音都轻了三分:“不疼。再咬几个。” 姜小帅看着他那个样子,没忍住笑了。他没有再咬,而是凑过去,吻上了郭城宇的嘴唇。不是刚才那种赌气的、报复性的吻,是真正的、带着心疼和宠溺的吻。 郭城宇愣了一下,然后反客为主,一只手扣住姜小帅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把这个吻加深。两个人从床边吻到床上,从坐着吻到躺着,从躺着吻到滚在一起。 姜小帅的衣服被一件一件地褪下来,扔到床尾,郭城宇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姜小帅被他亲得浑身发软,脑子开始发晕,那些关于“兔子”“尾巴”“羞耻”的念头,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七零八落地飘走了。 他搂着郭城宇的脖子,回应着这个吻,呼吸越来越乱,那些细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郭城宇的手停了一下。他微微退开一点,喘着气,看着身下的人——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又软又乖,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小猫。 他伸手,从床边摸过那条兔尾巴,在姜小帅面前晃了晃。白色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蓬蓬松松的,像个棉花糖。 “帅帅乖,”郭城宇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哄小孩的调调,“把这个穿上。” 姜小帅的瞳孔放大了。 他看着那条兔尾巴,又看了看郭城宇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整个人从刚才的迷乱中清醒了大半。 他伸手想抢那条兔尾巴,郭城宇举高了,他够不着。他想翻身下床,郭城宇压住了,他动不了。 “不穿。”姜小帅把脸扭到一边,声音硬邦邦的。 “你刚才答应我的。”郭城宇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你说什么都答应的。” 姜小帅噎了一下。他确实说过“什么都答应”,但那是在刘大爷面前,是被郭城宇逼急了才说的。那能算数吗?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策略。他转过头,看着郭城宇,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一点:“城宇,今天不穿这个,行不行?明天再穿。明天你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郭城宇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他看着姜小帅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求饶意味的眼睛,差点就心软了。 但他今天被池骋刺激得太狠了,那股子“老子也要有炫耀的资本”的劲儿还没过去。 他咬了咬牙,摇了摇头:“不行。就今天。” 姜小帅看着他那个又倔又委屈的表情,心里又气又好笑。他松开郭城宇的脖子,往后一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郭城宇,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个小孩子。” 郭城宇趴在他旁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像就像吧。反正你今天得穿。” 姜小帅偏过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努力做好心里建设:“那你帮我穿。” 郭城宇三下五除二就给姜小帅穿好了。那条兔尾巴是靠一条细细的腰链固定的,银色的链子松松地环在他腰上,兔尾巴垂在腰侧,随着他呼吸的节奏轻轻晃动。 白色的绒毛贴着白皙的皮肤,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蓬松的一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朵从腰际开出来的棉花糖。 兔耳朵发箍戴在头上,白色的绒面衬着他乌黑发,两只长长的耳朵竖起来,微微向后弯着,像一只正在倾听什么动静的小兔子。 他皮肤本来就白,白到发光的那种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近乎透明,锁骨、肩膀、手臂,每一寸都像是被月光浸泡过的。 姜小帅站在床边,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躲躲闪闪的不敢看郭城宇。 脖子上的粉色项圈系得端端正正,金色的小铃铛垂在锁骨中间,随着他微微发颤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铃的声响。 整个人站在那里,又纯又欲,又乖又妖,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兔子。 郭城宇看着他,喉结滚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完了。什么池骋,什么牙印,什么健身房,全都不重要了。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都被面前这只兔子精勾走了。魂没了,魄也没了,连呼吸都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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