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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伴随着那仿佛要把肺咳出来的咳嗽声的是被压抑的尖叫。 杰森和艾尔斯随着声音冲进大楼,一楼破又脏,地上满满黑印,到了二楼好上不少,但每间房在搬迁时都拆得彻底,只剩水泥毛坯,现在住在里面的人简单在里面摆放着床垫被单,小点的孩子三人挤一张,这个楼里的小孩意外地多。 还未找到咳嗽声的主人,两人便被浓重的血腥味引走,他们来到一间房前,里面站满了人,最内围的都是女性,她们伤心又麻木。 最中间的是一个女人,大出血,肚子上是一道淤青,身下是出了一半还没成形的肉块。 艾尔斯挤到中间,抽出杰森的背包做掩护,翻出一大堆药物和手术用品。没有人在乎眼前这个陌生人是谁,为什么带着那么多东西,她们只希望中间的女人能活下来。 杰森则抽出其中多余的药物跑去找咳嗽声的主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药物、治疗术齐上阵才止住了女人的血,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压着自己痛呼的女人很是眷恋地摸着用布裹住的物什,笑得凄凉,“好,真好,它不用跟着我受苦了。”说完便晕了过去。 咳嗽声的主人是杰西卡的弟弟,那个瘦的跟火柴棍似的孩子满身是血,没能撑过那天。 那个胎儿和杰西卡弟弟的骨灰最后是由艾尔斯两人带去葬在了那片爬山虎的根边,直到走近,他们才发现那爬山虎下是满满的小墓碑,用木头做的不到巴掌大的简易十字架。 围观的女人说那都是孩子家人亲手做的,没有家人就是关系最好的那个,约定俗成,没人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这栋楼里每一个有这个经历的人都会这样做,做完后由最后经手的那个人把那小小的碑插进土里。 那晚他们没回去旅馆,艾尔斯跪坐在爬山虎旁边为所有的墓吟了整晚的祷词,杰西卡哭了整宿,杰森坐在她身边陪她过了整夜。 大楼里的死亡稀疏又平常,过两天,大家便和没有发生过一样,不再提那件事,继续过着日子。 这个楼里的小孩确实很多,他们是街头小孩,大多数靠跑腿为生,当然,是给街头帮派跑腿。 楼里的成年人绝大部分是街边男/女,他们没有正经住的地方,只能依附在大楼,他们是被社会厌弃忽视的部分,是绝对的底层,他们相互成为了彼此的朋友、情人,甚至亲人。 自那天开始,艾尔斯和杰森有空就会来到这里,艾尔斯成了这栋大楼里心照不宣的医生,他们沉默着为他在二楼单独留了个位置,用发旧的白色床单掩住四周,制造出一个小小的隐私空间。 艾尔斯没有行医资格证,正好,大楼的人也不在乎,他们中的大部分只需要简易的包扎和基础的药物就够了,而艾尔斯和杰森做这些绰绰有余。 “你不应该再做这个工作了,你的...已经不能再过渡使用。”艾尔斯隐下那个词汇,脱去手上的医用手套。 男人抬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那张憔悴又带着麻木的脸上似悲似泣,厚重的妆容盖不住眼角的细纹和嘴边的纹身,那是个带着羞辱和标识意味的纹身,是他曾经作为某个人“货物”的证明。 “我没得选,这样能赚钱,我非常非常需要钱。不止我,你也对莉莉、杰克他们也这么说过不是吗?他们给的理由应该和我一样。” 看着艾尔斯毫不意外的表情,男人了然一讪,“对很多我们这类人说过这话是吗?” “听着,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是你真的不应该待在这里,尤其还带着一个小孩子。这里已经烂掉了。”男人说着随手点燃一支包着奇怪味道的香烟。 “成瘾品只会让你的身体更糟。”艾尔斯摇摇头,不愿看他继续这么作践自己那已经很糟糕的身体。 “但它让我感觉活着,即便是用燃烧我性命的方式。”话是这么说,男人还是捏掉了燃着的烟头,把它塞回随身的包里,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边和小孩们一起玩的杰森,继续道,“你们真的应该离开。” 艾尔斯知道这是男人想保护他,两句简单的劝告已经是饱经苦难的他能给出的最大善意。 艾尔斯并非没有试图解决那些控制着这附近这些营生的人,但是,没有这些营生,这个大楼的人会活不下去,他们被人为地捏成这副模样。 这里不是他原本所在的位面,不能让他在杀死暴虐的头领后直接粗暴解放下面被压迫的奴隶,这些人也不能随意的一走了之,他们需要身份,他们的身份就是卡住他们的东西,在自己那个世界,自己或许可以送一捧金币让他们去新的地方用新的名字重新开始,但这个世界不行。 艾尔斯和杰森在刚到这个营地的时候就给了好几个人钱,希望他们能借着这一点启动资金从此离开这个泥沼,眼前的男人便是其中之一。 不到三天,他们便回来了大半,喝得烂醉,哭着一边痛骂一边感谢他,艾尔斯全程保持了沉默,杰森开始很愤怒,要和那些醉鬼据理力争,最后被艾尔斯拦下轻轻捂住他的耳朵,贴在耳边问他要不要自己回旅馆休息,这样的争论没有意义。 那晚杰森没有回去,而是在楼里抱着艾尔斯的腰也一夜没睡陪着艾尔斯给其他人治疗,听完了那些人在医疗室外的咒骂。 救苦济难是他的本心、习惯,是他应行之事,是他的誓言,是他对血脉的反抗,而不是他的天性;但却像是杰森的天性,杰森的每次行动发自真心,帮到他们时,杰森整个人都好像在闪闪发光。 在大楼救助的这几日似乎唤醒了杰森曾经的记忆,他的心智比之前更加快速的在成长。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你的工作呢?”男人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艾尔斯想了很久,他好像没有正经的工作,如果当冒险者不算是工作的话。 男人在艾尔斯的思索中,把自己那本就有些暴露的衣服再往下拉了拉,重新把自己一身变得性感又“廉价”后,直接离开了,没有要听艾尔斯回答的意思,好像就只是想找个问题让艾尔斯纠结一下罢了。 “怎么了?”杰森跑到独自发呆的艾尔斯身边。 “他问我的工作。” “这么说起来,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啊?就是冒险者吗?” “首领?”艾尔斯拧着眉毛很是迟疑。 杰森蹲在一边,撑住自己的脸,“我好像也知道个什么刺客的首领,但是个老头子,糟老头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灌溉~[亲亲] ①游戏里其实是两个,但我限制了一下。 天知道我最开始是想写个像JLA一样的那种轻快向的。[托腮] 但是这个文开之前主角的人设、性格、职业、外貌统统都改过,唯独在第一线济难救灾是一直没有变过的,是他的底层人设,不描写一下的话我始终觉得艾尔斯会有种虚浮感。所以最终还是写了这个。 第一版写得很残忍,改了好几次改成现在这样[托腮] 杰森真的是好孩子,刊里面不算很暴躁,总体我个人觉得甚至可以说是脾气很好,在泥潭里也会坚守底线。思来想去,不违和又能他心智快速提升的办法大概就是帮助其他人了[托腮]
第30章 不日常的一天 随着杰森心智的成长,记忆的碎片开始复苏。 “好痛...痛...” 睡梦中的的杰森又一次呻吟。 自昨天开始,杰森便没有睡好过觉,只要他一陷入睡眠,那疼痛便如附骨之疽攀附而来,疼得他在床上蜷缩一团颤抖不已。 杰森看见自己在一个空旷的空间里,一个男人笑得尖利,嘴上一刻不停地嘲讽着他,他又疼又怒想冲起身打爆那个男人。 但他动弹不得,也看不清那个男人,模糊的双眼前只有一道混沌的身影,和那人大笑时露出的惨白牙齿。 梦中的自己咬着牙忍住喉间的痛呼,冲那个男人不停输出垃圾话,那人毫不在意,他只是笑得猖狂,不停说着“我真的好期待啊~期待他看见你的样子~哈哈哈哈~” 他?他是谁?自己似乎很熟悉,是很重要的人,但想不起来,一点也想不起来。 浑身的疼痛让大脑昏沉不已,不,不对,不仅是疼痛,还有饥饿和脱水。 “艾尔,我好痛...”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对了,还有艾尔。 杰森终于想起了艾尔斯,这时他才终于听清梦境中那隐隐约约的乐曲声。 沉重的眼皮终于有了力量睁开,乐曲声停,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睁开眼时自己大汗淋漓正缩成一团挤在艾尔斯身旁,自己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在上面留下浅浅凹痕。 杰森转身抱住艾尔斯,把脸埋在对方腰间,说出的话有些模糊,“艾尔,我好痛...” “只是幻觉,醒来就没事了。”艾尔斯摸摸杰森毛绒绒的脑袋。 “艾尔,你当时也是这样吗?” 艾尔斯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回忆过去,“差不多,但你的情况比我好一点,没有做出一些危险举动。” “什么危险举动?”杰森抬头有些好奇。 “猎杀。”艾尔斯隐掉许多,只留下这个词。 “我梦见了一个人...在用撬棍打我,他一直在笑,但我看不清他...”恐惧、愤怒、痛苦交织出现在杰森还稚嫩脸上,他原本有些放松的身体又变得紧绷。 “那等我们回去就杀了他。”艾尔斯轻声回道。 “我看不清他。”语气既愤怒又委屈。 “没关系,我们会找到他的。”只要那人还在,杀了就不是什么难事。 “你...当时是怎么撑过来的。”意识终于完全回笼的杰森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艾尔斯怀里出来。 “用意志力强迫自己回归清醒,然后就习惯了。”艾尔斯觉得自己的经历其实还挺没参考价值的,“你或许能找到其他的方法。” “艾尔,你还有故事吗?”杰森不愿再去想那个梦境,他现在只想换换脑子。 “有。”艾尔斯回忆着曾经见过的事情,慢慢和杰森讲述。 “他真的为了一棵树苗把自己献到了领主床上?”杰森趴在床上瞪圆了眼睛。 再说一次,八卦真的是最好的分神药剂。 艾尔斯笑着应和道:“是的...他最后为了那棵树苗刺杀那个领主。”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现在的杰森心里暂时就只剩故事了。 “因为他刺杀失败,被追杀时遇到了我,请求我帮助他...”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聊,杰森的声音越来越小,再低头时,男孩已经睡去。 再一次吹奏乐曲,艾尔斯加大了曲中魔力的输送,将安抚的效果再一次扩大,配合着安神术。 艾尔斯也不知道这个究竟会持续多久,他是在第二次死亡彻底抛下过去后,曾经的死亡与痛苦就不再怎么从梦中出现,他目前能做的只有在杰森需要时把他从噩梦中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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