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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见面的, 不想因为这么烦闷的原因开始对话, 更不是想要听他的男朋友对他道歉。 “我知道的,”五条悟先说着,“经常有人说我很可怕啦,没关系的……” 诺德愣了一下。 “真的别在意,你才是,有撞到哪里吗?手……划伤了吗?”年轻的咒术师说着说着才发现……这个过度关心发言不太合适,“总之就是……别在意。”他匆匆地说。 “……我没有事。”诺德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他。 “嗯……我差不多得走了。”五条悟不情愿地开口。 些许的私心在他的心底抗议着。 所以他又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说,“——五条悟。” “嗯?”诺德不明所以地询问他。 “……我的名字。”他清了清嗓子说。 这是自我介绍的时机吗? 不是。 但不想作为一个被没由来害怕着的模糊形象而离开,不想在新的记忆中只留下困惑和突然的些许印象……所以他非常不理智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想要,让这个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诺德安静了很久,最后用低低的声音回答他:“……诺德·弗雷姆。” 不能再多说什么了,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不能想着靠在这个人身边看着他的眼睛撒娇说——你为什么会害怕我啊? 不是应该喜欢我吗?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啊……我会觉得受伤,你得哄哄我才行。 不能说这些。 他得走了。 “……五条先生、”但诺德叫住他。 ……又是这个称呼。 “我和你、”诺德犹豫地说开口,似乎在思考该怎么措词。 也是,都这样了怎么都会觉得困惑。 “我们是……初次见面?”年长者最后只是委婉地问他。 五条悟安静了一会。 但他又应该……说些什么呢。 “其实见过面,”年轻的咒术师嘴角翘起,“……也不只是见过啦,我和你交往过。抱歉,让你这么……嗯,不愉快。” 诺德惊讶地看着他。 真糟糕啊,说出来了——五条悟想。 说了是前男友,对诺德来说就是不再来往的对象了。 但是又觉得有些轻松,能坦白地对诺德说明这件事让他觉得轻松,不再需要隐瞒,不再需要装作毫无关系。原来说谎真的是不好的事情啊——甚至有些好笑地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你不讨厌的话,下次让我赔罪吧,请你喝咖啡,”因为没期待着被答应,所以也不用担心会失望,五条悟尽快轻快地说,“……我先走了。” “……回见。”诺德轻轻对他点头。 —————— —————— 诺德关上房门。 靴子被咖啡弄脏了,手指被瓷片划开了一个小伤口,心脏也在胸膛里慌乱地跳动,几乎称得上是狼狈,他匆匆地结帐离开。 因为难堪的记忆被唤起而本能地紧张,因为被发现留在日本没有离开而觉得惊慌,还因为时机非常不好而……心虚不已。 实在是非常失礼的反应。 至少应该道歉的,因为见到五条悟而作出那样的反应……太说不过去了。 但是, 但是咒术师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态度暧昧地缄默着。 ……有一会以为是认错了人。 因为戴着夸张的眼罩,更因为……怎么也想不通。没认出他——忘了他,认真的吗? 无论如何,那个想法在五条悟开口的一瞬间也被扔得远远的。是啊,谁会认不出那个人呢,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是人群的焦点,像落了雪凌然的冷杉,带着没人能忽视的强烈存在感。 所以那是什么?只是两周就彻彻底底忘了他吗?那他还真是完全无关紧要的存在——几乎都觉得恼怒起来,想不讲道理地抓住对方大声质问。明明他确实无关紧要。 但那也想错了。 魔法师靠在门后,听着胸口剧烈的心跳声。 悟……在说什么? —————— —————— “……他在想什么啊?”五条悟又自言自语地问了一遍。 家入硝子看着在自己的医疗室占据了一大片领地的麻烦猫猫头疼。 “为什么见到我会害怕啊?那当然……分手是让人难过的事情啦,但我真的很努力地说得委婉了啊?我想着还没有交往只是单纯不再见面了应该还好吧……是真的很难过吗。” 他一个接一个问着问题,最后说: “我想去找他。” 五条悟趴在桌上,白皙的皮肤被酒精晕上了一层绯红。 那片红晕从脸上蔓延到领口,搞不好全身都红透了,因为燥热而时不时扯着制服的领口,扒拉扒拉头发,下一刻把耷拉在脖子上的眼罩一把丢到地上。 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说前因后果,她的同期就……醉了。 真的是酒精不耐啊,家入硝子看热闹地想着。她这会儿有点想拍照了。 “快阻止我啊,”五条悟不满地看她,连那双一向高高在上宛若神明俯视众生的苍天之瞳,也同样漫上了一层水气,“不阻止我的话我真的会去找他的哦,真的哦!……你在干嘛啊?” 家入硝子悠闲地架起手机,甚至还回头在柜子里找了个手机架。 “干嘛啦,不就是喝了你的啤酒吗?……又不是故意的,干嘛这么记仇。”五条悟嘟嘟嚷嚷地说。 “没有在为我的啤酒斤斤计较,只是单纯地觉得你这副样子非常有趣。”家入硝子微笑着说,“拍下来让你前男友看的话他说不定会很喜欢呢。” 五条悟又嘟嚷了些什么,像是找不到方向一样四处看着,下巴靠在桌子上,用那双湿濡的海蓝色眼睛抬眼看向她,有点期待地出声:“……真的?” ……完全是一副喝醉了的样子。 不知道还以为是灌了几瓶伏特加,但其实只是啤酒,酒精含量3%的,她喝剩下的一小罐啤酒……换算成酒精也不过是几毫升吧?这个人是不是闻到医用酒精的味道都会醉啊,她不禁想。 但有一说一,可爱还是可爱。 “不然试试看吧?”家入硝子开玩笑地说。 “——我要看一下。” 好像真的在考虑,白毛的大猫凑了过来,认真地主张着自己的最终决定权。 不像醉酒的人满身酒气,五条悟没有酒精的味道。 ……毕竟实际上也没有喝多少。 但那副软趴趴找不到平衡的样子实在是太经典了,家入硝子好笑地看着他在手机摄像头和屏幕之间探头探脑,因为自己靠近了就消失在摄像头的范围里而不解。 终于想起来按下保存,五条悟凑在她身边看手机里的视频,为屏幕里那个晕晕乎乎的自己感到茫然。 “我不觉得他会喜欢这个。”这只醉酒的大猫试图评估自己的吸引力。 不是特别客观。 五条悟趴回了桌上,有桌子替他保持平衡好像让他舒服了点,六眼移开了视线,像看宇宙真理一样看着柜子上的盆栽,不太高兴地说:“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交往过的前男友……给他看这种东西也只会觉得很困扰吧。” “又不记得你了?”家入硝子其实丝毫也不觉得意外。 “……嗯。”说话颠三倒四的醉猫安静了会儿,“而且……” 好像正想起那副场景。 “……我和他说了,我们交往过。”霜白的睫扇低垂,遮住了那片漂亮的苍蓝,他有些失落的说。 坦白了?那还是有些让人意外,还以为她的同期会毫无心理负担地凑上去。所以是真的想要好好结束——是真的成长了啊,女性心情复杂地想。 “所以我不能去找他了,他不会想见到我的。”五条悟闷闷地说。 那么说着,白色的脑袋趴在桌子上。 又过了一会,这只喝醉的大猫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67章 那其实算不上是一次见面。 又匆忙又慌张,都没有说两句话,更像是一团混乱。 最强咒术师低着脑袋,给辅助监督发着变动行程的短信,毫无必要地换乘了地铁。 事后再注意就很容易发现,这片街区太干净了。 没有咒灵,连最低等的蝇头都没有,过去两周都没有窗的报告。所以,身为咒术师的五条悟,本来也没有任何可能会在这里停留。 ……就像在东京市中心的一座太平洋海岛。 而地铁站,是他此时经过的唯一借口了。 年轻的咒术师磨磨蹭蹭地走在街上,大有把两三步路走个十分钟的打算,直到察觉朦胧的魔力,他一下抬起头。 在那里—— 是梅林。 还是蓬蓬松松的夸张白色超长发,还有不知道是从什么文化传统里穿出来的繁复长袍,似乎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格格不入,露出一个轻浮的微笑。 下一刻被五条悟按在了墙上。 “喔、!”梅林举起双手,丝毫没有半点紧张感,“暴力可不好哦,暴力反对!” “……你怎么敢?!”咒术师咬牙切齿地说。 “嗯?我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呢?”梅林颇为无辜地说。 完全没有兴致纠缠不清,一想到回应这些装傻的话也令人生厌,五条悟皱着眉握紧拳头,只想着现在就朝这张脸来上一拳。 “好啦好啦!不要这么粗暴嘛!”梅林认输地举高双手。 这个男人在惹怒他人这件事情上似乎很有经验,知道怎么招致别人的怒火,也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边界需要退让,笑眯眯地好像一点也没因为被威胁而生气,但恐怕作出那副表情也是因为知道这样会让五条悟更加烦燥。 而这家伙显然乐在其中。 非常恶劣。 幻术的魔术师装模作样地拍了拍长袍,在街边的长椅坐下,还示意长椅的另一半,一副诚恳地邀请五条悟也坐下的样子。 最强咒术师非常不爽地坐了下来。 “我们也是老朋友了嘛,”梅林开口就说,“我是真的很想看到你们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那话听起来没有半点诚意。 “你为什么要放弃呢?就因为住得太远了?你可以让弗雷姆搬到日本来嘛,他会答应的,就算你要求他搬到你住的那栋楼他都会答应的。”梅林轻快地说。 “……你知道什么啊?”五条悟烦燥地说。 “我其实知道不少呢——”梅林有点骄傲地说,“不就是因为你不能离开日本,不能丢下你的学生不管吗?但那不是误会吗?虎杖悠仁没有遇到危险,不如说正因为弗雷姆帮了他才脱离了危险,这样,不是一开始就没有不能交往的原因了吗?——你在顾虑什么啊,我真的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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