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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甚尔在田原茂离开后，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头发，感叹：“果然，自己不是很擅长演戏啊。”不过，这样也算能交差了吧。 当时五条悟还说过一句话：“当然了，甚尔君，如果有其他势力找你，也算哦。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不知道六眼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禅院甚尔如实地在“死屋之鼠”的聊天群里写下了今天的情报。 说起来也很有意思，这个情报组织的影响力几乎要盖过“窗”了，而总监部对此竟也毫无表示。 … 费奥多尔自然收到了情报。他仔细浏览后，抵着手指轻笑：“嘛，所有想法都和自己的预想一模一样。这次试探，算平局。” 因为对方大概确定了他想确认的，而费奥多尔也很巧地确认了他想确认的。 他看着电脑上的资料，上面列出了千年来所有可能存在“缝合线”的诅咒师或咒术师。 结果整体看下来，发现这几乎要成为一个怪谈了。 费奥多尔有些无趣，他眯着眼睛。 因为这一切都非常容易，不知道这个人是太过自信还是如何，身边的人的信息并没有消除干净。他从蛛丝马迹之中找到一个对方曾经用过壳子的认识的人。 用一些话语引起对方的疑问，然后只不过等了半天，费奥多尔如愿在网上看见了发的帖子。 他看着那个人在网络论坛上发了个帖子，他询问“身边的人变得很奇怪”，很快不出费奥多尔所料。 这帖子很快成了热搜。 与此同时，真真假假的信息全涌了出来。 不过，费奥多尔也从中发现了一些真实存在的线索。 而这些线索，又恰巧与“缝合线”有着极大的关联。 再加上咒术界几乎已是他的情报天下，一些细微的线索整合起来也变得顺理成章。 总而言之，费奥多尔确认了——对方活了千年。 这件事让费奥多尔感到了趣味。这个人为何这么做？他的动机是什么？现有资料还太少，但费奥多尔心中涌起一丝对“同类”的好奇。 你是因为苦难吗？你会是因为人类的苦难吗？如果是，费奥多尔或许会问几个彼此心知肚明的问题，然后选择送对方一个体面的终结吧。 因为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这里终究不是他的世界，他们立场不同。 费奥多尔……他也曾在自己的世界几百年，深知苦难的滋味。 羂索尚不知自己的身份已被扒得差不多，但从田原茂反馈的信息中，他也确认了一件事：五条悟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可以这么说。 只不过五条悟并未显露出来，但他的野心昭示了这一点。 所谓“恶人”是什么？是世界的异端？是正义的反面？总而言之是和他一样的人，不是正义的人，不是善人。 还是那句话，很有趣。 但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再是“恶人”，再有趣，除非可以给自己带来比千年的计划还要有趣的事情。 否则不能让其阻碍自己的道路。 羂索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这具身体的手指，目光扫过加茂家上传的资料以及总监部的文件。 总监部一如既往地询问羂索的大致方针。他们很满意羂索，因为在他的操控下，他们的老旧传统和既得利益得以维持。 因此，他们簇拥着羂索，如同簇拥着自己的金矿。 羂索想了想，在卷宗上写下：“五条家挑战权威。细查，是否将授予其保管的信任之物——两面宿傩之手指丢失？” 总监部的人恭敬地收回了总卷，没敢仔细看这位大人一眼。这是规矩。总监部的人都知道，这位真正的大人隐于幕后，不容窥探。他所做的，只是维持总监部那腐朽的地位。 紧接着便是等待。 羂索并未指望通过禅院甚尔得到什么实质结果，他只是想窥探五条悟的野心和思维模式。 而很不巧，羂索自认自己绝非善类。如果被培养起来的五条悟思维也是如此，那便显得不那么正常了。 这是一场心领神会的交锋。不过，羂索打赌，接下来的事情会让对方猝不及防。他自信地笑着——毕竟，他拥有千年的智慧啊。 费奥多尔自然也知道这场试探不算什么。那个人不可能因为一次简单的暗杀委托就暴露。为什么？因为他们大概是同类人。因此，费奥多尔早已不指望从禅院甚尔这条线获得关键信息。 之所以去委托禅院甚尔，不过是为了给对方抛出一个诱饵，让其放松警惕。 因为放松警惕，比加强戒备更容易露出破绽。 自从之前找出结果后，他开始搜索千年历史中，每一个可能被加茂百万寄生过的存在了。 很快，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而这些人背后，大多关联着咒术界的高层，或是政府的高层。 因此可以断定，总监部大概率已被渗透。 如果费奥多尔是“他”，这些关键人物绝不会放过。 他们都会成为其手中的棋子。 “是这个样子啊……”费奥多尔沉吟着，随即扬声道：“五条神透。”五条神透恭敬地走上前弯腰。 “我们在总监部，有谁的人？应该有的吧，我们五条家也是御三家之一。” “是有的，悟大人。但总监部是个捉摸不透的存在，里面的人以管理咒术界为主，难以看透其立场。” “也就是说，家主无法加入总监部？”费奥多尔问道。 “可以加入，但历代家主可以加入但是都无法深入。”对方如此回答。 费奥多尔明白了——总监部正在试图瓦解御三家的力量。 “哼哈哈哈，迂腐。”费奥多尔心中冷笑，“那么总监部之上又是谁呢？这已经很容易猜出来了呀。千年的布局……那么就只有那一个人了吧。”他让五条神透退下。 他缓缓说出那个名字，这是他自己推断出来的结果：“加茂宪伦，那个污点，创造了九相图的存在……接下来，你会做什么呢？” 费奥多尔感到一丝趣味。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对手，同样是活了许久。他是为了解放人类在自己的世界，那么这个人是为了什么？鉴于其一直操控咒术界，费奥多尔转向了另一种思考。 费奥多尔推测，这个人是感觉这片水域，过于浑浊无趣了。 “其实很容易明白了，”他低语道，“你大概率会选择利用总监部来压迫五条家，针对五条家。” 第21章 咒术 京都，加茂家。 事情的发生并非偶然，一切都遵循着因果循环。 加茂的大长老们得到了手指，但还没来得及吞下，就被大量吸引而来的咒灵袭击了。这极不寻常。是的，御三家都会储存一些咒灵用于特定用途，比如禅院家就拥有一个“禁闭库”，里面关押着需要反省的人，自然也充斥着咒灵。 然而……眼下这些咒灵绝非加茂家所能控制的存在，因此，这必定是有人陷害。长老们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羂索，下意识地想要排斥那根手指，当然他们也知道手指会引来不少咒灵窥伺，可是他们加茂家也有结界，所以为什么咒灵会突破这个层次呢？ 疑问太多了。 直到一位长老怯生生地提醒：“诸位，我们为何要怀疑羂索大人呢？他与我们同心同德。仔细想想，问题明显出在这根手指上吧。” “手指也很不可能啊，我们加茂家是没有自己的结界吗？两面宿傩的手指在厉害也不可能突破我们的结解吧，他只是一个手指。”二长老反驳。 “可是这是一个没有封印的手指，且手指问题本身上是最有可能性的，因此，羂索大人很可能也是被算计了。但大人对我们怀有善意，即便他被算计了，我们也不该怪罪他吧？” “哦，是这个道理，非常有可能呢。”另一位长老立刻表示赞同。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的族人……”二长老听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看着脚下汇聚的鲜血，眼皮直跳。他们的存在本应隐秘，但因为这根手指导致加茂家被咒灵血洗，这理由未免太过荒谬可笑。 大长老阴郁地盯着手指：“够了！我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放下这根手指。羂索大人不是说过吗？只要有一人吃下它，就能获得想要的力量，同时也能结束这一切。” “不能如此自私！我们的小辈怎么办？”二长老不以为然。不能因为大长老亲手杀了自己的直系血亲，就开始不管不顾加茂的其他族人。就算他们最终成功获得永恒的存在，其他族人、后辈又该如何自处？这样不行。 二长老不在乎外面惨叫，是因为那些多是缺乏咒力或者咒力不强的‘废物’。 “说到小辈，这次的袭击……其实也未必全是坏事。”大长老举起了那根手指。 所有人都看向那根散发着阴冷幽光的手指，一时没明白大长老的用意。 “我杀死了自己的直系后代，我们的后辈。”大长老提醒道。 啊对对对，众人点头。他们至今也不明白大长老当时为何发疯杀死自己的后裔，但既然人死不能复生，当时又不想在羂索大人面前丢脸，也就默然揭过了。 “现在提这个干什么？对我们眼下的危局有何帮助？”三长老冷漠地说，他身后的惨叫声愈发凄厉。 “愚蠢！你们太愚蠢了！首先，我们的存在绝不能暴露，对吧？你、你，还有你，我们究竟是什么‘东西’，还需要我点明吗？”大长老摇着头，继续点醒他的同僚们。 “所以呢？哦等等……”三长老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笑容，“你是说，干脆把这场事故推到这根手指头上？” “没错！正是如此！我们的变化、加茂的失控以及家主的死亡，这一切都可以归咎于这根手指！”大长老缓缓说道，随即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这不就有意思了？我们是选择‘未来’，还是选择‘自己’？”最终，大长老抛出这个问题。 “‘未来’是指家族的未来吧？我们的存在瞒不住了，但如果能用更大的事件——比如这根手指引发的灾难——来掩盖我们的小秘密，那么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二长老推测着，忽然觉得大长老真是个妙人。 “没错！不过，如果我告诉你们，我们接下来的选择，还能把五条家拖下水呢？”大长老此刻已全然不担心外面那些屠杀普通术师的咒灵了，甚至希望它们闹得更大些，更盛大些，让事态变得更为严重。 “算了，我先跟你们交个底。长生，我们也体验过了。从羂索大人还是‘加茂弦论’的时代起，我们就苟活至今，那是多久的岁月了呢？”大长老喃喃自语，接着说道，“这都不重要了。我们活得够久了，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们只是‘活着’，而非‘完美地活着’，更非‘自由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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