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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莫名其妙地冲过来,念这么一句“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吗? 不过……思想倒是精进了,文采也斐然。有这才华,何不去写书,偏要宣扬那些危险的理念? 看着普希金热泪盈眶地试图拥抱却扑了个空的场景。 托尔斯泰终究把满腹疑虑咽了回去。终究是同胞,又能多说什么呢?战争本来就是十分残酷的,刀刃不能对向同伴。 五条悟则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扑向自己的男人。他对被陌生男人触碰毫无兴趣,更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就惹上这种“麻烦”。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原主留下的风流债吧? 这个念头让五条悟瞬间打了个寒颤。 ——他一点都不想处理这种该死的情感纠葛! 所幸,“无下限”术式构筑的绝对屏障隔绝了一切。当普希金的手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时,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方才被那句诗歌激起的狂热情绪稍稍冷却。 他猛然想起:这个人先是突兀地闯入战场中心,然后毫无征兆地瞬移到己方阵营,现在又展现出了这种无法触碰的诡异能力…… 这家伙如果是敌人,将极其棘手!再动听再让他心动的诗歌,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也绝不能成为放松警惕的理由! 普希金眼神一凛,异能蠢蠢欲动。但伊万·冈查洛夫及时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才反应过来吗?不必担心,普希金。”伊万的目光扫过那位散发着神性光辉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低声道,“托尔斯泰大人已经判定他无害了。他们或许相识。无论如何,他现在是我们的‘同伴’。”说完,伊万转身炙热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五条悟心思敏锐。他选择现身于此,不过是不想让原主的身体背负通缉犯的身份——以原主那副孱弱不堪的模样,一旦成为通缉犯,恐怕活不过三天。五条悟自认还是有点“良心”的虽然不多:毕竟对方得保证“自己”的身体存活,那么他五条悟,自然也得确保“对方”的身体平安无事。 因此,尽管此刻他对周遭一无所知,但刚刚那个出面“保下”他的男人……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五条悟确信:此人绝对认识原主! 而且,对方身上同样涌动着强大的文字能量。 六眼无声运转,解析着那些环绕托尔斯泰的、流淌着智慧与哲思的金色流光: “不论是谁,凡是进步的人,多少总对自己的精神状态感到不满……这一点颇有趣味。” 啊……这不是托尔斯泰日记里的句子吗? 五条悟内心再次掀起惊涛骇浪。一个普希金,一个托尔斯泰……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要以文豪的文字为力量本源?对这个世界规则仍处于迷雾中的五条悟,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刚才那个男人。 列夫·托尔斯泰猜不透“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意图,但他绝不会在战时将这个巨大的不安定因素驱逐出去。 ——不能,也做不到。 只要他不在这里宣扬那些疯狂的理念,暂且待着……就待着吧。托尔斯泰如此说服自己。 然而,眼前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又与记忆中截然不同。曾经是苦行僧般的阴郁深沉,如今却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神性光辉,宛如降临人间的神子。 托尔斯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交往不深,但同为俄罗斯的异能者,总有些许交集。 最终,他只能将这份陌生感归结于——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同僚。 他看见“陀思妥耶夫斯基”径直走到营帐角落,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这处临时搭建的军营指挥部弥漫着粗粝而沉重的气息。 厚实的帆布帐篷隔绝了部分风雪,但刺骨的寒意依旧从缝隙中渗入。中央的铁皮炉子烧得正旺,发出噼啪轻响,上面架着的铜壶喷吐着白汽,散发着劣质茶叶和黑麦面包的混合气味。 粗糙的原木桌面上散落着军事地图、沾着泥点的命令文书和几个空伏特加酒瓶。 角落里堆叠着行军床和卷起的厚重毛毡,墙壁上挂着一幅圣像画,烛光在画中圣徒悲悯的眼神下摇曳。士兵们裹着厚重的军大衣,低声交谈或默默擦拭武器,疲惫与紧张依然存在,他们不敢放松下来,哪怕超越者守护他们,哪怕战争与和平的异能一直没有停下。 空气中混合着汗味、皮革、烟草、燃烧的木头和淡淡的血腥气,这种味道让五条悟有点受不住,但是他还是继续翻书,原因无他,他必须在对方善意的包容下快速读明白俄语,他得快速掌握。 五条悟翻书的动作,在这凝重而粗犷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醒目。 托尔斯泰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陀思妥耶夫斯基,你在干什么?说起来,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不去发展你那套理念了吗?不是说要找到那本什么‘书’来结束战争吗?” 五条悟此时已看完了手中的书。身为天才又拥有六眼,他的理解自然是完美无缺。 因此,他大致明白了托尔斯泰话中的含义。 ——但并没有完全理解。 “什么什么书”?“结束战争”?原主的理念竟如此宏大吗?想要终结战争? 可这又和“书”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联想到刚才战场上看到的那些文字能量,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他平时很少笑,但这个世界,连六眼都感到困惑……难道说——文豪都跑去打仗了,所以“书”才变得如此重要? 毕竟文豪的本职是写书嘛! 所以,“书”才能结束战争? 嗯,逻辑似乎对上了。 然后对方称呼自己为“陀思妥耶夫斯基”…五条悟有一瞬间想到了那位历史上的那位,但是五条悟保持沉默。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了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五条悟看了下外面,晚上了啊,刚刚好一天。 ——他们之间的沟通频道,终于开通了。 身处另一时空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连接频道,就看到了对面发来的三段信息: 你是俄罗斯人吗? 我不小心误入战场了,怕你成为通缉犯,所以去了俄罗斯阵营那边。 哦对了,你认识这边的一个男人吗?他叫什么我不知道,但他叫你‘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有,告诉我你这边的情况。我们暂时交换不回去了——你也不想自己被通缉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第一次,真正地呆滞住了。 什么跟什么?才一天而已……怎么就跑到战场上去了?他当时可是特意远离战场的啊。 当然,这并非逃避,而是为了找到能根源性阻断异能恶化的办法。正因如此,他才感到疑惑。 不过下一秒,陀思妥耶夫斯基豁然开朗——‘六眼’和他的能力,可真是强大啊。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敏锐,瞬间便意识到:对方口中那个称呼他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男人,极有可能就是俄罗斯的超越者。而此刻正在前线作战的超越者,而现在除了列夫·托尔斯泰,还能有谁。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在一天之内,就跟托尔斯泰阁下对上了! 这个人……到底给他捅了多大的篓子。 第3章 咒术 “阁下请注意那边,那边战事激烈,悲苦难免,所谓苦难依然发生。请务必保证自身安全,此乃重中之重。” 陀思妥耶夫斯基沉思片刻,还是打下了回复:“至于阁下所说的那个人,大概率是列夫·托尔斯泰,俄罗斯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超越者。” 既然已知两个世界不同,透露些许信息也无妨。 至于他自己得到的信息?他一点也不想分享,不过还好现在已是战争后期,就算对方游荡,大概率也不会命丧黄泉。 陀思妥耶夫斯基下意识地咬着指甲——毕竟对方是何存在?为何是专属“系统”?就看通讯来说,他大概率一无所知。 陀思妥耶夫斯基继续半真半假地回复着。 “请放心,列夫·托尔斯泰阁下是一位很好的人。我们虽相识,却并不相熟。他有他的理念,我有我的道路。因此,他认识你,又不认识你。你可以是我,也可以不是我。” 陀思妥耶夫斯基缓慢地打完最后一个字,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陀思妥耶夫斯基侧过头,他身后无数的电子屏幕上,显露出米老鼠般的诡异图案。 原本在莫斯科要进行的招揽,倒是在这个腐朽的世界先用上了。 在经历了毒杀那种恶心的把戏后,陀思妥耶夫斯基迅速厘清了现状:这个五条悟是珍宝,却也是被无数贪婪目光窥伺的珍宝。 而被打碎的珍宝便不再是珍宝,只能称之为废料。 至于为什么形成现在的状态,这才陀思妥耶夫斯基这才真正提起了兴趣。 他端坐主位。 仅仅一天,在扫清家族叛逆的声音后——用那双六眼将一切障碍清除——这里已彻底成为他的一言堂。 一个只为他服务的一言堂,不过还未完全成为一言堂,只不过表面的顺从。 陀思妥耶夫斯基边看资料边嗤笑,神情阴郁极了:“真是的,若我那个世界有这般存在,要完成愿望,还得多扫除多少障碍?” “可笑,可悲,如此追捧一个存在,如此利用一个存在。”他翻着资料,“按此间说法,‘六眼’乃最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那本该倾力教导、悉心培养才是。可资料上写的,却是两家加茂与禅院哦还有所谓的高层有意无意的排挤。而我处理的那些家伙……” 他冷笑,“正是加茂和禅院家,借姻亲关系塞进来的礼物。美其名曰为家族,为父母。” “这个世界,比我那个还要腐朽,不过,倒有‘可喜’之处,他们不为难普通人,不让普通人知晓这污秽的一切。” “太可笑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终于笑出了声。五条家众人震惊地弯腰俯首,额头几乎触地。 他们无法理解,这位一贯冷漠、被家族奉为神子的五条悟,为何一夜之间对家族举起屠刀,变得如此陌生? 先是杀了一个女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卑微的存在,接着又强迫长老们满足他各种要求——比如这些电子屏幕——不给便挨个威胁。 死个女人?他们无所谓。 直到开了五条悟要求的会议后……五条悟点名叫上去一个男人。 他们看见神子低头对那人说了一句。紧接着,那人便陷入极度的恐慌,疯狂挣扎,竟拔起身侧的刀、发动术式——杀死了自己,也带走了身旁另一人! 鲜血飞溅,洒在众人脸上。他们惊愕地抬起头。 血泊映照中,所有人望向高台之上的五条悟。那双冰冷的蓝眸,那神经质般啃咬指甲的动作,还有地上两具同族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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