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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跑出来的出口是在这座山附近的河道那里。 就和在狭小的角落里奔跑了很久的人一样，虽然如今已经是夜晚了，可是出口对于行走在更黑暗的世界里的人来说，仍旧像是发着光的饵。 往前一踏步，就可以知道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 …… 缘一见过宿傩。 在很久之前，在一个受肉的存在身上。 在事情结束之后，他也曾探究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宿傩会在那里，最终收获不大。 除此之外，他也想要知道为什么走过不少的世界那些世界里的发生都大同小异，而自己总是觉得有什么人在后面控制着什么东西——他没找到太多线索。 他现在找到了。 穿着普通的男人在出口的不远处，带着无惨，对着缘一表示礼貌：“初次见面，禅院先生，我们有可能做一个交易吗？” 他看起来可真有礼貌啊：“不要急着拒绝，你可以思考一下再告诉我，你有什么真正想要的吗？” “对于一些东西，我的了解都很深刻，不管是关于咒术师，又或者是咒灵，甚至是其他的一些东西……”绢索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被他拉住的无惨。 无惨看起来好像很镇定，实际上在看到缘一的瞬间，自己居然几乎要控制不住他了。 绢索：“？” 这是为什么？急着攻击……又或者是别的？ 对于无惨和缘一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是猜测，现在的表现算是证实了这件事。 绢索并不奇怪，咒术界就那么大，有大反应的话，不是大恩就是大仇。 哪怕是绢索也想不到在这一刻，无惨下定的决心是逃跑。 ——不，不行，不能就这样逃跑。 继国缘一速度快，在上辈子他就能几乎一瞬间把自己搞死，这辈子当了咒术师肯定更强了。 上辈子自己可以跑得掉，可不带掉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爆炸还能跑的掉。 所以要抓紧机会，机会只有一瞬间。 无惨的脑子们开始飞速运转，在极致的危险面前，哪怕是无惨的脑子也变得灵活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不为人知的看了一眼绢索，在看一眼缘一，随后飞速移开目光。 ——如果他们动起手来，那就是自己的机会。 震惊啊无惨，你可是鬼王，你不能就这样放弃。 抱着这种心态，无惨面前没爆炸，还稳住了对着缘一表现得高深莫测。 …… 绢索在观察禅院缘一。 天才会有什么反应呢？ 这不太好说，对于这种没有遭受过打击的天才来说，最大的可能性不过是拒绝，和愤怒的拒绝两种。 对方的年纪并不大，绢索想。 年轻人对于世界的认知也并不深刻，所以……他需要一点挫折。 这种年纪轻轻就能够打败几乎所有人的人全部是恃才傲物的……就算表面上表现得再温和，骨子里的一些东西绝对没有变化。 咒术师啊……脑子天天泡在负面情绪和咒力里，有哪个不是疯子？ 有计划，有无惨，有宿傩，还有自己……绢索叹气，觉得还是有点冲动。 不过手段几乎全出的自己，不认为会有其他结果。 年轻人啊，总会过刚易折。 可惜无惨不知道绢索在想什么，不然肯定会毫不犹豫爆炸跑路。 见鬼了，继国缘一可不是什么没见识的小鬼。 …… 缘一很愤怒。 他很久没有这种愤怒了。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说什么根本不重要，他没兴趣去听，也不想去听，旁边传来很大的动静，是其他咒术师在战斗。 那么自己也不能闲着……缘一有缘一的目标。 无惨觉得自己被盯上了。 皮肤都几乎要肉眼可见的裂开，本能在教唆着逃跑。 缘一动了。 无惨炸了。 绢索也动了。 绢索注意到了无惨。 绢索愣了。 “？？？” 不是，鸽门儿，你在做什么？ 他气笑了，不得不承认，这个发展有点出乎意料了——但没关系，无惨跑不掉。 绢索对于控制咒灵很有心得，恰好无惨现在也算是咒灵，他一扭身，发动自己的咒力，散开的肉又飞速聚合，——从小孩子变成了成年人，脸上写满了气急败坏。 这都缘一最熟悉的样子。 不用闭上眼睛，他都能看到记忆深处对方那个刻薄傲慢的样子——真是，没有一点变化啊，无惨。 绢索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无惨一出来，禅院缘一的攻击都冲着他去了。 自己好像变成了无惨梦寐以求的路边一条，立刻跑路不在话下，安全太多了！ 真是牺牲无惨，幸福大家，早知道这之间的羁绊这么深刻，他之前还算计什么，捏着无惨去禅院缘一面前晃一圈，肯定达成一半目的。 但对方威势有点强啊……绢索对于无惨打败缘一，不抱任何希望。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在这场上有点夸张，但不太奇怪——不能让无惨死掉啊。 这可是……近乎完美的容器啊。 最关键的是，可再生的。 “给点力啊，无惨君，”绢索同时冲着无惨冲过去，果然顺利安抚住了一半无惨——这场面还是有点混乱的。 不过这看起来是不太愿意聊天说话的样子。 还好，还有办法。 绢索控制住一半无惨，无事另一半无惨的求救，对着他露出一个笑脸，随后给无惨塞了一根十全大补丸。 缘一注意到了。 缘一一刀落下。 当他很认真的时候，他斩开的，总是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并不去探究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转了一个方向，对准绢索和另一半无惨，发出了同样的攻击。 ——缘一和两半无惨都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绢索喂出去地“十全大补丸”。
第115章 对于自己这个能力， 缘一并没有完全掌握。 但是目前可以知道的是自己下定决定落下来的攻击，可以来到对方的时间当中。 或许是平行世界，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具体是什么东西，缘一的知识还不能够完美概括。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吞下宿傩手指的无惨——他的时间线，又或者说平行世界，在哪里？ 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缘一站在原地——如果这里真的可以称之为原地的话，呆愣愣地看向眼前。 眼前的无惨还有宿傩在他的面前并不存在一个完整的人形，与其说是生物，缘一觉得对方从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些亮晶晶的碎片。 一半是无惨的灰白色，一半是宿傩的纯黑色……它们搅合在一起，变得很不融洽，又很难分辨。 时间在这里好像也模糊起来。 缘一有一种感觉，如果他对着无惨攻击，自己可以回到有着无惨的世界里面，然后杀死对方。 如果他对着宿傩那边攻击，也是一样。 世界好像分成了两种， 一边是鬼，一边是咒灵。 而不管选择哪个，他都毫无疑问可以改变很多悲剧。 缘一愣在原地。 他看向无惨的方向。 过往的岁月在他眼前流逝，他好像见到了那个守在三叠屋里面的孩子，又似乎见到了和兄长分道扬镳的自己。 岩胜兄长啊……缘一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悲伤。 这是他不敢忘却的痛苦过往， 也是他走不出来的往昔岁月——我可以改变这一切吗？ 杀死无惨， 拉住兄长，把悲伤留在那里，让未来抹去鬼的存在？ 可是…… 缘一又看向另一边。 这里自己的存在并不高，更多的是关于那个两面宿傩。 这不愧是诅咒之王啊，缘一只看了一眼， 就看到了对方那充满血腥的过去，和对方身边哀嚎的人类。 两面宿傩——也会食人呢。 不仅如此，对方的寿命和时间长到离谱，攻击性比起无惨来说，要更加的可怕。 开放性领域打开之后，可以瞬间杀死二十万人，而这二十万人，无惨就算是睁开眼睛就吭哧吭哧开始吃，都要吃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 比起自称天灾的无惨，宿傩才更像是一位天灾。 缘一还看到了甚尔。 不止一种甚尔，也不止一个甚尔。 但无一例外，都是自暴自弃，发疯要死的甚尔，还有几乎被遗弃的伏黑惠。 两边都是手足。 同样都无法放弃。 这是近乎神明的领域，缘一无比确信只要自己做出选择，立刻可以如同神明天降一般，改变这些悲剧。 可是问题不只是这个。 问题是……我只有一个人啊。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保护两边呢？ …… …… 这里没有时间，对于外面的人来说，这只是一瞬间。 绢索只觉得天地裂开一下子，然后自己寄予厚望的无惨就带着宿傩手指，还有禅院缘一从自己身边消失了。 绢索：“？” 他忍不住动用咒灵寻找无惨——一无所获，除了正在攻击的附近的被宿傩控制的用无惨血肉和咒灵融合之后创造出来得生物给出一点反应之外。 无惨就像是没了一样。 他拿出去的那个手指，也好像没了一样。 绢索：“？？？？” 在这一瞬间，他几乎要疯了，并且立刻开始大力思考用这两个存在换走一个禅院缘一到底是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假设这些都回不来……那么咒术师那边失去一个高端战力，可同样的，自己这边的宿傩也大打折扣。 二十根手指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十九根手指的宿傩就有了被战胜的可能。 不要忘了……还有一个五条悟啊。 绢索几乎要疯了。 …… 缘一无法抉择。 谁都不能做出选择的……如果没有看到还好，悲剧都已经放在他面前了，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他哪个都不想放弃。 缘一忽然发现自己也是贪心的。 不是对于力量的贪心，而是对于感情和温暖的贪心。 岩胜兄长的灵魂不完美，一生都困在对自己的嫉妒不满和对于自身实力的苛求之中，这造成了他的悲哀。 甚尔也是如此……缘一很努力保护甚尔的心了，可是现在看来，过往岁月在他灵魂当中留下来的伤痕依旧是深刻的。 甚尔也并不完美。 自己也是如此……被大家敬仰，被岩胜称为神之子的自己，对于来自身边亲人的关爱，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贪婪。 只是他的性格内敛，压抑，才显得那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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