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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莲雾猛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他不是！” 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住了。落地灯的光晕在地上晃了晃，电视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显得客厅里格外安静。 柳莲二的喉结动了动，转身坐回沙发，抓起笔记本翻了两页，声音放低了些：“我不是说他是坏人。”他的指尖在纸上划过幸村的名字，那里被柳莲雾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圈，“但他是对手，是立海大的部长，你以为他会真心帮你？” “他就是在帮我。”柳莲雾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他教我动作，给我改战术，甚至……甚至把新球拍都给我了。” “新球拍？”柳莲二的眉头又皱起来，“他给你新球拍了？” 柳莲雾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低下头，下巴抵着膝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说是赞助商品鉴……” 客厅的灯突然闪了下，灭了。电视屏幕的光成了唯一的光源，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纠缠着，像场无声的争执。 柳莲二没再说话，只是把笔记本合上，发出“啪”的轻响。过了会儿，他摸黑站起来，脚步踢到地毯的边角，发出“窸窣”的声：“不早了，睡觉吧。” 他转身往房间走，经过柳莲雾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明天早上……我陪你加练。” 柳莲雾愣住了，抬头时只看到哥哥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睡衣的衣角扫过门框，带起一阵风。 电视还在放着比赛录像，刚好放到幸村把冰袋递给柳莲雾的画面。他伸手按了暂停，屏幕定格在两人低头说话的瞬间，距离近得能看清幸村发带上的草汁印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幸村发来的消息：“看录像呢？” 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才打出个“嗯”。 “看到我给你留的空当了？”很快又发来一条，后面跟着个笑脸表情。 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会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打字问：“你是不是故意让我？”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想撤回却已经来不及。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慌乱的脸，像面模糊的镜子。 过了足足五分钟，幸村才回复，只有短短一句话：“明天早上告诉你。” 柳莲雾捏着手机躺回床上，天花板在黑暗里成了片模糊的灰。他想起幸村早上系发带的样子，想起他给冰袋时指尖的凉意，想起他说“下次打赢我再还回来”时眼里的笑意，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酸又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道窄窄的光带。柳莲雾摸出枕头下的新球拍，握把上的胶布还带着点陌生的糙感，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他把脸埋在球拍上，好像能闻到淡淡的薄荷味，混着晨露的清冽，像幸村身上的味道。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柳莲二发来的：“明天六点，别迟到。” 柳莲雾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他回了个“好”，把手机塞回枕头下，抱着球拍翻了个身。 黑暗里，球拍的轮廓在月光下隐隐约约，像个藏不住的秘密。他不知道明天早上等待自己的，是哥哥严厉的训练，还是幸村那句没说完的话，但此刻，握着这把球拍，好像什么都没那么可怕了。 电视还没关，屏幕的光在门缝里投下道细长的线，像在等谁去按下暂停键。
第27章 第27章 晨光里的对峙 凌晨五点五十，柳莲雾站在网球场入口时，手心的汗把新球拍的握把浸得发潮。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铁丝网外的香樟树影影绰绰，像站着排沉默的人。 他以为自己来得够早，却看到场边已经站着两个人。 柳莲二穿着深色运动服，正低头调试秒表，金属按键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而幸村靠在网柱边，浅蓝色发带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手里转着的网球反射着微光。 两人之间隔着约莫三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空气里却像缠满了看不见的线，绷得紧紧的。 “哥。”柳莲雾的声音有点发飘，刚迈出脚，就被柳莲二的目光盯在原地。 “来了？”柳莲二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抬腕看了眼表，“还有十分钟，先热身。” 幸村这时才转过身，视线在柳莲雾脸上打了个转，落到他手里的球拍上，嘴角弯了弯：“看来新球拍用得不错。” “嗯……”柳莲雾捏紧球拍，指腹蹭过胶布上的纹路，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像小时候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两边都是要重视的人，偏生站在了对立面。 柳莲二忽然往幸村那边走了两步，秒表在手里转了个圈：“幸村部长，今天不介意多个人吧？” “柳前辈想一起？”幸村站直身体，发带被风掀起个角，“当然不介意，正好让莲雾学学，什么是真正的对抗。” “对抗”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柳莲二的眉峰却挑了挑。他转头看向柳莲雾，眼神像在说“看好了”，随即抓起场边的备用球拍，拍面敲了敲地面：“那就试试？” 柳莲雾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站到了场两端。晨露顺着网绳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他们对峙的影子。 “你站旁边看着。”柳莲二的声音丢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柳莲雾乖乖退到场边，心脏却跳得像要撞出来。他看着柳莲二弯腰发球，动作比平时训练时凌厉得多，球拍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地上的草屑。 幸村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球刚过网就迎了上去，反手一击，球擦着边线落在死角。柳莲二的脚步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像是被激起了斗志。 接下来的球路看得柳莲雾眼花缭乱。柳莲二的预判精准得可怕，每个球的落点都卡在幸村最难接的位置；而幸村的控球像带着魔法，明明看着要出界，却总能擦着线弹回来，旋转得让人捉摸不透。 “好球！”柳莲雾忍不住低呼出声，话音刚落就被柳莲二瞪了一眼，吓得赶紧捂住嘴。 幸村却像是听到了，回球时特意往他这边看了眼，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就是这半秒的分神，柳莲二抓住机会打了个直线，球重重砸在幸村脚边。 “15-0。”柳莲二报分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幸村笑了笑，没说话，发球时却突然变了路数，球带着强烈的上旋直奔柳莲二的反手。柳莲二显然没料到，仓促间回球出界，懊恼地啧了声。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球场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斜斜的。柳莲雾蹲在地上数着地上的水洼，数到第七个时，忽然发现柳莲二的握拍姿势变了——食指在拍柄上多绕了半圈，和幸村平时教他的姿势有点像。 而幸村打球时，脚步移动的节奏明显慢了半拍，像是在刻意配合柳莲二的速度。 “你们……”柳莲雾忍不住开口，话没说完就被两个同时投来的眼神打断。 柳莲二的眼神带着警告，像在说“别多嘴”；幸村的眼神却带着点笑意，像是在说“看出来了？”。 他把剩下的话咽回去，手指在口袋里摸到颗薄荷糖，是昨天幸村给的。糖纸被体温捂得温热，捏起来软软的。 最后一分结束时，天边已经染上了橙红。两人战成平手，球拍碰在一起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击掌。 “承让。”柳莲二收起球拍，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却没了之前的冷意。 “彼此彼此。”幸村笑了笑，发带松了，垂在耳边，“柳前辈的数据确实厉害。” 柳莲二没接话，转身走到柳莲雾面前，把秒表塞进他手里：“今天的训练量，加倍。” 柳莲雾刚想哀嚎，就看到哥哥转身时，悄悄往幸村那边瞥了眼，嘴角好像动了动。 幸村走过来时，发梢还在滴水，不知是晨露还是汗水。他把瓶温水递给柳莲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柳前辈，刚才那个反手截击，能不能教我？” 柳莲二的脚步顿了顿，没接水，却开口道：“你的上旋球旋转强度，数据给我一份。” “可以。” 柳莲雾看着两人站在晨光里说话，忽然觉得手里的秒表没那么沉了。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社团集合的哨声应该快响了。 “我先去换衣服。”柳莲二转身往器材室走，路过柳莲雾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晚上……继续看录像。” “哦。”柳莲雾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发现哥哥的运动服后领沾了片草叶，和幸村发带上的草汁颜色一样。 幸村拍了拍他的肩：“发什么呆？快去准备集合。” 柳莲雾抬头，撞进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阳光落在幸村的睫毛上，像撒了把金粉，他忽然想起昨晚没问完的问题，心脏又开始发慌。 “那个……” “嗯？” “你昨天说……”柳莲雾的声音越来越小，“要告诉我……” “哦。”幸村像是才想起，弯腰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是让你，是在等你跟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柳莲雾的耳朵瞬间红透。他看着幸村转身离开的背影，发带在晨光里飘得像面小旗，忽然觉得今天的薄荷糖，好像比平时更甜了点。 口袋里的秒表还在走，滴答滴答的，像在数着什么。
第28章 第28章 数据本上的红圈 社团活动室的吊扇转得慢吞吞的，把空气里的汗味搅得更浓。柳莲雾趴在桌上抄数据，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总混着幸村刚才那句“在等你跟上”，像颗薄荷糖在舌尖慢慢化开，凉丝丝的甜。 “抄完了没？”柳莲二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带着点不耐烦。他面前摊着本厚厚的数据册，每页都写得密密麻麻，边角却比平时整齐——是柳莲雾早上偷偷帮他理的。 “快了。”柳莲雾加快笔尖的速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瞟。网球场那边，幸村正带着低年级的社员练发球，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动来动去，像只停不住的蝶。 柳莲二忽然“啧”了一声，用笔尖敲了敲他的本子：“又走神？幸村的数据有那么好看？” 柳莲雾的脸“腾”地红了，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他看着本子上幸村的名字被自己用红笔圈了又圈，像串没头没尾的糖葫芦，赶紧用手捂住。 “我没有……” “没有？”柳莲二挑眉，伸手就要掀他的本子。柳莲雾慌忙按住，两人较着劲，纸页“哗啦”扯破了个角，露出里面夹着的草莓创可贴——是昨天幸村给的，他没舍得用。 空气顿了顿。 柳莲二的手收了回去，指尖在自己的数据册上划了道深痕：“关东大赛的名单，明天就要交了。” 柳莲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捏着笔的手紧了紧：“我……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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