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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将脑袋枕在羽原雅之的腿弯处,整个人半蜷着身体,侧躺在榻榻米上,闭起眼睛。 羽原雅之的掌心压在他那头散发着淡淡熏香的柔软发丝上,仿佛在摸一只温驯的、乖巧的宠物。 在这一刻,时间安静的在二人间流动着。 寂然无声。 ………… 过了正月的新年,很快就到专门决定官员未来仕途的“除目仪式”。 升迁、贬谪、入仕……大内里的所有官员命运,都在这一次次由太政大臣主持、天皇最终拍板的“除目仪式”上。 通常来说,如果家族本身地位不够高,后代又不争气,基本就得等21岁才能凭借父祖的官位高低,来获得对应的初任官阶。 但要是家族本身势力庞大,又位于政治阶层的核心地位,那么后代只需元服之后,便可以在来年的“除目仪式”上获得官位。 规矩与法令都是用来限制下层的,跟真正的大贵族有什么关系? 产屋敷月彦早已举行完代表成年的元服仪式,只不过碍于身体问题,才没办法前往大内里任职。 如今,他的疾病已然痊愈,产屋敷家主很快就将他的名字与自荐状呈交上去,在“除目仪式”上为他谋了个职位。 掌管政务决策与制度执行的【参议】,官阶为正四位下,是晋升左大臣的关键路径。 果然是大贵族出身,一来就比从四位下的羽原雅之高了一阶。 很快,属于产屋敷月彦的官服送了过来。 深紫色的宽袖大摆,浅色的单衣,束口的深绯色袴裤,漆纱制的垂缨冠,檀香木的桧扇。 这几样东西就这么整齐摆放在产屋敷月彦的寝殿内,由羽原雅之亲手一件一件地为他穿上。 产屋敷月彦的双手张开,望向羽原雅之的表情很是神气洋洋,连措辞都透出高傲又得意的口吻。 “你现在该喊我尊称才对,”他说,“或许我心情好了,就在朝议上为你美言几句。” 虽然他没办法在晴天出门,但如果是下雨或阴雾之类没有阳光的天气,产屋敷月彦还是可以前往大内里,参加仅有真正的“殿上人”才被允许进入的朝议。 “那你更应该喊我尊称才对,”羽原雅之露出微笑,“或许我心情好了,就在每日为天皇陛下与太政大臣的占卜中,给你美言几句。” “…………” 想起曾经在记忆里见过他能咒杀敌人、将天皇吓得连夜将他释放的产屋敷月彦哽了下,将视线偏过去不看人,颇有些气急败坏的羞恼。 羽原雅之也将最后一样桧扇交到他手里,退后半步,用欣赏自家漂亮人偶的目光去端详产屋敷月彦的新装束。 他很适合深色的衣服,能将肌肤衬出极致的冷白,又由那双梅红的鬼瞳点缀着,与自发丝间望来的视线一道透出极具某种特殊又危险、却十足迷人的蛊惑力,令人心跳不由自主加快,诞生出更肆意的念头。 “不喊吗?” 羽原雅之重新靠近产屋敷月彦半步,微笑着朝他看来。 “…………” 产屋敷月彦攥住手里的那柄桧扇,唇线抿紧,不肯出声。 ——很快,在那一件一件重新散落在地的凌乱衣裳间,有低沉的、克制的吐息响起,从轻到重,从缓慢到急促。 “放开我……混账…神官……” 最后,化作更哽咽而断续的泣声服从。 “羽原……羽原雅之……” 第36章 :不准吞下去 即使产屋敷月彦内心再如何咬牙切齿的恨羽原雅之,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依然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羽原雅之依然睡在产屋敷月彦的寝居里,将他当成趁手的人型抱枕。 他甚至不怎么用【缚狱】咒法去禁锢产屋敷月彦的行动,每次都沉沉睡去,一副完全不担心后者会在他熟睡时捅穿他心脏的安稳。 事实上,羽原雅之还挺期待自己被产屋敷月彦动手杀死,又在他的呼唤中再度降临。 到那时候,产屋敷月彦又会露出何等可爱的反应呢? 他由衷期待这一日的到来。 可惜,哪怕产屋敷月彦被转化成鬼之后,就不再需要睡眠,可以整夜整夜的盯着熟睡的他时,却从来没有真正动过手。 每一次睁开眼,羽原雅之都能看见对方瞪着老大不高兴的梅红鬼瞳,示意他快点松手,太阳要照进来了。 原本,夜晚才是产屋敷月彦真正活动的时间。 但有羽原雅之在,他依然只能躺在衾被里,由着对方伸手将他揽住,保持着安静待在对方怀里的姿势,硬生生躺到殿外天光亮起。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羽原雅之重新布置过这座寝殿,用屏风与帷幔隔断会照进来的清晨阳光。 这样就可以确保产屋敷月彦不需要在第一缕阳光出现前推醒他,而后自己主动去到角落里,避开那样会让他丧命的东西。 当然,绝大多数时候,产屋敷月彦也不必躺上一整夜。 他如今的食谱是人类的血肉。 血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足够多的肉,那才是能真正填饱他食欲的关键。 然而,在羽原雅之的强制掌控下,产屋敷月彦至今还没能喝过乃至吃过他人的血肉,唯一被允许进食的来源只有羽原雅之本人。 他的血,与更过分的那东西。 只有这两样。 血的成分太特殊,哪怕光是闻到气味就足以令产屋敷月彦的唾液大量分泌,条件反射地吞咽个不停,但他仍旧不愿多喝。 血确实更能满足食欲,可摄入得越多,受混账神官的控制就越深。 另一种,则会让他看起来像个…… 对丈夫不知餍足的……妻子。 臭着脸的产屋敷月彦对这一点更是坚定拒绝,除非实在饿得狠了,或是被羽原雅之强行按着脑袋往下压,他才不情不愿的将那些东西吞下去。 无论如何,他总是吃不饱的。 腹中越是饥肠辘辘,压抑着、忍耐着,身体被羽原雅之触碰时的反应就越强烈。 甚至能明显感觉到掌下的肌肉绷紧,打了个明显的颤。 “饿了吗,月彦?” 羽原雅之自后方靠近,将下巴枕在刚穿好官服的产屋敷月彦肩头,微笑着,掌心从他另一侧的肩头离开,绕过整个脖颈,去用食指压在他的下唇,又撬开齿关,慢慢往更深处探入。 他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产屋敷月彦再如何不情愿,身体已经学会主动放人进去,任由那根作乱的手指来回翻搅,肆意玩弄。 ——并因此感到兴奋,战栗不已。 从最初只是“感觉被对方窥伺身体内部”到如今,他的身体已切切实实被对方从内到外的侵占了,没有留下任何躲避的余地。 随着羽原雅之整个人自身后贴上来,产屋敷月彦的呼吸逐渐清晰且急促。 来不及吞咽的唾液在喉间发出仓促的一声咕呜,却又被手指压着舌根,连调整都来不及,只能沿着指缝与嘴角溢出,将下颚染得湿漉漉的。 “松…开……混账…神官……” 产屋敷月彦的嗓音含混,舌尖卷动时总会被手指恶劣压住,去绕着玩它,“我还要……去朝议……” 今天是照不到太阳的阴天,云层厚重,连带他也可以自由出门,乘坐牛车前往大内里参加清晨的朝议。 “不去也没关系吧,有我在呢。” 羽原雅之不甚在意的回道,语气散漫随意。 其实,像产屋敷月彦这样只在特定时间去大内里处理政务的官员可不少。 越是上层的贵族越相信占卜结果的权威性,只要阴阳师说今日不宜出门,那他们就绝不会迈出家门半步。 区区政务而已,哪比得上他们性命重要? 有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有的官员能连续一两个月都占卜出大凶之兆,别说去朝议,连送来的重要信件都拒绝阅读呢。 因此,羽原雅之说这句话,还真是有十足的底气。 “神官…也会……撒谎么?” 产屋敷月彦断断续续“哈”出一声,呼出喘息的嗓音仍被那手指搅得不成语调——甚至,另一只手已扯去腰带,拉开衣襟,环住那截劲瘦的腰肢。 就算再凶神恶煞的嘲讽,在已开始逐渐发烫的身体面前,只能融化成一滩软绵绵的水,反过来包裹住器物。 即使冷冰冰瞪过来的鬼瞳仍然具备相当的威慑力,但经历太多次欢愉的身体早已本能的学会如何讨好对方,熟稔地慢慢吞下,间或发出一点点情动的喘息。 “这种时候,就不要用那张嘴再说扫兴的话了。” 羽原雅之听着实在心痒,压着人后脑勺便往下按,按得产屋敷月彦完全受不了,但只能让自己喘得更厉害,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压制挣扎的反应了,即使不用咒法控制,也不会再暴起攻击羽原雅之。 后者对产屋敷月彦的这个反应很满意,反而尝试更极限地折腾他,想看看他究竟能为他服从到什么程度。 每次清醒过来,产屋敷月彦都气得几欲杀人,从不在羽原雅之面前掩饰的鬼瞳恨恨瞪着他,仿若要滴出沁满恶意的暗血。 但羽原雅之知道,再到下一次的时候,对方依旧会乖顺的将他给予的东西全部吞下,全盘接受。 亦如此刻,产屋敷月彦用手撑着榻榻米,更俯下身时,羽原雅之便能看见那冷白的锁骨连带大半片胸膛,在一次一次的动作间,沾染上些许莹润的光泽,也彻底沁入他的气味。 他满意的微眯起眼眸,其中一只手仍慢慢摸着对方主动吞咽的发顶,另一只手自仍穿戴整齐的狩衣侧襟内摸出他那柄折扇。 “既然你说我撒谎,那我就为你占卜一次好了。” 羽原雅之完全不觉得他在这种境况下做出本该庄重严肃的请神占卜,会令那些阴阳寮的同僚们瞪得眼珠子都爆出来,并对着他破口大骂。 他只随意将折扇单手甩开,抛向空中,又任由它跌落在地,露出朝上的图案。 “让我看看……” 好半晌,羽原雅之都没有接着往下说。 ……又是话只讲半截! 自己说什么不喜欢话重复讲三遍,倒是动不动连第一遍都不说完! 在心里怒声抱怨的产屋敷月彦看不见折扇跌落的方向,又闷闷的说不出话来,只好先抬起头,让自己脱离眼下这个处境—— “呜…!” 他刚抬到半途,就被后脑勺上那只手扣着,重新用力压了回去。 一出一进太过猝不及防,产屋敷月彦连需要呼吸才能顺从做出的呛咳都无法实现,只能胸膛闷闷震动着,好半晌才艰难吐出一声咳喘来。 混账神官,发的什么疯! 产屋敷月彦用手推他,整个人不满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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