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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的空白,在此刻被重新填满。 —!!— 现在的情况就是: 童磨知道秋有记忆但是装作不知道(在童磨看来是提升感情的小情趣bushi) 秋知道童磨知道他有记忆但是也不坦白(能躲一时是一时) PS:小梅真的好漂亮啊!! 第98章 吉原(二) “哥哥,朔姬大人真的特别温柔,是个难得的好人呢!”小梅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碎星的蓝色湖水,“我去求求她,她一定会答应让你也过去的!那样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 妓夫太郎没有停下手里的活。他正把一大桶泔水往后院挪,瘦骨嶙峋的脊背弓着,粗布衣服下凸起的肩胛骨像两块嶙峋的石头。汗水混着之前沾染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污迹,顺着他脖颈上那些自己抓挠出的新旧伤疤蜿蜒而下。 “小梅。”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别去。” 他转过身。傍晚昏暗的光线照在他脸上,让那些与生俱来的、蛛网般蔓延的黑斑,以及后天增添的、交错的疤痕,显得更加刺目。他才十三岁,眼神却浑浊、警惕,深处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自我厌弃。 “她送你花,是因为你漂亮,有潜力。”妓夫太郎避开妹妹那过于纯净的视线,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朵与这脏乱后院格格不入的簪花上,又迅速移开。“她想让你安心跟着她,早点成为能替她、替妓馆赚钱的好苗子。这是买卖,不是发善心。” 他顿了顿,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近乎自嘲的嗤笑:“至于我......我这样的人,光是靠近,都会弄脏她的走廊。她不会同意的。”他太清楚了。那些衣着光鲜的游女和客人,看见他时是怎样掩鼻快步走开,眼神里是如何混合着恐惧、嫌恶,仿佛在看一条癞皮狗或是什么不洁的秽物。 朔姬那样站在云端的人,怎么会允许他这样的污点出现在自己身边? “不会的,哥哥你别这么说自己。”小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朔姬大人和她们不一样,她看我的眼神很温暖,她还摸我的头,说我能成为最耀眼的花魁......她是个好人!” “就因为她是个难得的好人,”妓夫太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焦躁,“所以我们更不能得寸进尺!小梅,你听好——”他猛地抓住妹妹纤细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触及她衣料时又下意识放轻了力道,像是怕自己粗糙的手掌硌疼她。 “她能看中你,是你的运气,也是你的机会。别为了我......去惹她不快。你好好跟着她学,离那些欺负你的人远点,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可是我更想和哥哥在一起啊!”小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蓝眼睛被泪水浸得越发剔透,“哥哥说过,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强的!没有哥哥在身边,我......我害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成为花魁......” 妓夫太郎浑身一僵。 他看着小梅哭红的眼睛,那张继承了母亲美貌、此刻却布满泪痕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慢慢松开手,极其笨拙地、用相对干净的手背内侧,蹭去小梅脸上的泪。动作小心翼翼。 “......小梅,”他嘶哑的声音放缓了,扭曲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算是“柔和”的表情,尽管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怪异,“哥哥当然会陪着你。一直都会。”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小梅柔软的头发,“只是......不一定非要站在你旁边。你在明亮的地方好好往前走,哥哥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守着。谁敢拦你的路,谁敢再欺负你......”他眼底掠过一丝属于野兽的凶光,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哥哥会处理掉。用我的方式。” 他不能让小梅再去冒犯朔姬。那个女人的善意像风中的烛火,珍贵又脆弱。他不能让自己这身血腥和污秽,去玷污那一点点光,更不能让小梅因此失去这难得的机会。 他想起了大约两个月前。 那是在一条肮脏的后巷,他刚刚完成一次工作。欠债的赌徒被他用生锈的镰刀柄敲断了腿骨,哀嚎和咒骂声还在耳边回荡。他浑身溅满了泥点、血沫和说不清的污秽,靠墙喘息,感觉自己真的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可就在他抬起被血污糊住的眼睛,茫然望向头顶那片被屋檐切割出的狭窄天空时,目光无意间掠过了时任屋二楼一扇半开的窗户。 窗内,灯火朦胧。 一个身影正凭栏而立,似乎在望着远处吉原璀璨的灯火。那人穿着素雅而非华服,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美得不真实。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那人忽然微微偏过头,浅金色的眼眸像落日熔金,又像最上等的蜜蜡,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笔直地落到了他身上。 妓夫太郎像被烫到一样,瞬间低下头,心脏在肮脏的胸膛里疯狂擂动。 不是厌恶,不是恐惧。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他习以为常的鄙夷惊怕,甚至没有好奇。就像只是看见了一片落叶,一块石头,平静无波。 然后,就在他几乎要把自己缩进阴影里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精致的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浅,很快,像他的幻觉。 是......在笑吗? 对他这样的......怪物? 妓夫太郎当时只觉得一阵更深的寒意和自惭形秽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他立刻拖着疼痛的身体,踉跄着逃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后来,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朔姬。 一个和他的世界隔着云端和泥潭的名字。 这样就够了。 妓夫太郎收回飘远的思绪,最后用力揉了揉小梅的头发,将她耳畔那朵精致的簪花扶正。 “好好戴着它。”他嘶哑地说,“至于哥哥......哥哥有自己的位置。记住,无论你在哪里,变得多耀眼,哥哥都会看着你,守着你。” 昏黄的灯火将和室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暧昧的光晕里。秋并未穿着面见客人时那身华丽沉重的行头,只着一件素雅的淡青色常服,安静地跪坐在一面光亮的铜镜前。镜面如水,清晰地映出他卸去浓妆后略显苍白却依旧精致的侧脸,以及身后那个正小心翼翼为他梳理长发、点缀发饰的少女身影。 小梅跪坐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一把细密的玳瑁梳,她生得极为精致,如同人偶般可爱的脸庞上,此刻却紧抿着嘴唇,蓝色的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眼眶微微发红,里面分明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秋透过铜镜,将小梅这副模样看得清清楚楚。他眨了眨眼,浅金色的眼眸在镜中与少女慌乱垂下的视线有了一瞬的交汇。 “怎么了吗?小梅。”秋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加自然轻柔,“是不想......在我身边工作吗?” 他问得直接,却并不含任何责备,只是纯粹的关心。 “不、不是的!”小梅立刻摇头,动作有些急,差点扯到秋的发丝,慌忙稳住手,将那支精致的簪花更加妥帖地插进秋乌黑蓬松的发髻里。 她想说什么,嘴唇嚅动了几下,脑海中却浮现出哥哥妓夫太郎严肃而卑微的叮嘱,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只能更用力地垂下头,蓝色的眼眸盯着榻榻米上繁复的花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在朔姬大人身边......我很开心。” 秋失笑,微微侧过身,直接面向了小梅。常服的宽袖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点了点小梅小巧挺翘的鼻尖。 “现在看起来可不像啊。”他的眉眼弯起,里面盛满了温和的、鼓励的笑意,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说吧,小梅,发生了什么事?” 小梅抬起眼,撞进那片浅金色的温柔里,心头的委屈和渴望如同潮水般翻涌,她抿了抿唇,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想惹您不开心。” “嗯?”秋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收回手,转而轻轻抚了抚小梅柔软的发顶,“放心,我不会生气。”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而温柔,“我向你保证,小梅。” 那抚过发顶的温暖,和那笃定的、带着包容的目光,像冬日里最和煦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笼罩了小梅。 她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双浅金色眼眸,那里清澈见底,没有游女常见的算计或疲惫,只有一片令人安心的宁静与暖意。好温暖......就像冬天的阳光......再也不会冷了。 哥哥说得对,朔姬大人真的太善良了。 小梅心里想着,咬了咬下唇,终于嗫嚅着开口:“我......我有一个哥哥......” 话刚起头,妓夫太郎那张总是写满隐忍与告诫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小梅猛地刹住话头,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份“得寸进尺”的念头甩出去。 她努力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像样的笑容来证明自己真的很开心,声音却干巴巴的:“对不起,朔姬大人,真的没有什么。我会......好好向您学习的。” 看着她这欲言又止、强颜欢笑的模样,秋心中了然。他在吉原见惯了人情冷暖,也听其他游女或侍女私下用厌恶或恐惧的语气提起过那个名字——妓夫太郎,小梅的哥哥,时任屋乃至整个花街都小有名气的讨债人。一个因为外貌丑陋、手段狠厉而被视为“怪物”的孩子。 “我知道你的哥哥,”秋轻声开口,浅金色的眼眸温和地注视着她,“是叫......妓夫太郎,对吗?” 小梅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他是很有名的讨债人呢。”秋的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随即,他唇角微扬,勾起一个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柔和弧度,“你是想让你的哥哥......也到我这边做事吗?” 在吉原的妓馆里,一个有地位的游女向妈妈桑讨要一两个人手,并非难事,尤其是像朔姬这样正当红、且背后似乎有强大金主支持的。但这也意味着,游女需要额外承担起这些手下人的日常花销用度,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小梅闻言,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慌忙摆手:“不、不是的!朔姬大人,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哥哥他...他也能自己养活自己,我......”她急得语无伦次,生怕秋误会她是个贪得无厌、只会索取的人。 然而,秋脸上的笑容却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柔和了几分。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是轻轻抚了抚小梅因为焦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指尖的凉意让少女微微一颤。 “没关系哦,小梅。”秋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如果......这是小梅期望的话。” 他微微倾身,浅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小梅那双盈满慌乱与难以置信的蓝色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温和地说:“我可以去和妈妈说说......把妓夫太郎,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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