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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扉间的瞳孔骤然紧缩,所有凝聚起来的力量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骤然消散。他就这样怔在了原地,胸膛难以抑制地剧烈起伏了一下,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静止,只剩下腕间那不容忽视的温热触感,和眼前这双……总能轻易搅乱他心绪的眼睛。 我…… 在这被雨水隔绝的一隅,所有精心构筑的理性壁垒、所有关于身份与界限的记忆,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只手和这个眼神蛮横地撕裂开来,暴露出其下他一直试图否认、试图镇压的真相。 即便知晓他已选择兄长,即便清楚一切早已错过,即便不断告诫自己此为愚蠢、此为荒谬。 作为千手扉间个人而言,他无法欺骗自己。 他依旧……可悲地、深刻地,为眼前这个青年着迷。 可这份认知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巨大的无力与自我厌弃。 他最终败下阵来,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一瞬,再度开口时,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够了……” 他抬起眼,终于不再闪避,近乎一字一顿地,沉声道:“秋……” “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啧。真是油盐不进。 秋蹙眉,松开手,重新跪坐回廊下,唇线抿得紧,神情恹恹,似乎在生闷气。已经给出这么多暗示,却还是无动于衷么? 接连遭到拒绝,就算是他也不免感到难堪。可奇异的是,心底深处竟泛起一丝扭曲的愉悦。 正因如此,才格外有趣。 一如他被千手柱间那毫无阴霾的炽热光芒所吸引。 千手扉间令他着迷的,恰恰是这样隐忍克制的矛盾与挣扎。 “是我失礼了。那么既然如此,我就先离开了。”秋唇角勾起一抹疏离的浅笑,不再步步紧逼,反而微微鞠了一躬,将礼仪做的无可挑剔,缓步退入内室。 纸门轻轻合上,将里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又生气了啊。 千手扉间独自坐在廊下,抬眼望向阴沉的天际,雨声未歇,一时半刻没有要停的意思。内室传来书页翻动的细响,是秋在看书。 他的听觉太过敏锐,否则也不会在那个夜晚,清晰地捕捉到青年低抑的啜泣…… 忍者蓦地垂眸,目光沉沉落向案几。那碟点心的最上方,正静静躺着一块被咬过一口的樱花糕。 千手扉间凝视着,心跳如擂。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秋才拉开纸门走了出来。廊下空无一人,千手扉间已经离开了。 他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重新坐回小几旁。正当他拿起下午未用完的糕点准备继续品尝时,动作却微微一顿,点心边缘似乎有了什么细微的不同。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仔细看去。只见在自己原先的咬痕之上,清晰地覆着另一个浅淡却利落的齿印。 青年怔了片刻,随即眼底漾开了然的笑意,低声喃喃:“明明就很期待嘛……” ──── 雨还在下,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千手扉间坐在办公室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总算处理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炸雷,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户都在轻微作响。 他被这声雷打断了思绪,抬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自从那天之后,已经有一天没见到秋了。 忍者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桌上那些还没处理的卷轴,但上面的字却像蚂蚁一样乱爬,根本看不进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解药,可每次有点线索,顺着查过去却都是一场空。虽然兄长说过还有别的办法能暂时压制毒性,但不想办法彻底根除,终究治标不治本。 又一声惊雷炸响,千手扉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突然想起那天在破庙里,也是这样的暴雨天气,秋生了病,也就在那时,他第一次察觉到秋体内隐藏的毒素。 这么潮湿的天气……千手扉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贵族自幼体弱,如果没有人照拂,恐怕根本不懂怎么保护自己。 不,不能再想了。 明明秋都已经和他划清了界限,他为什么还要去操心?让这段不该产生的感情慢慢变淡,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 不好吗? 可如果秋又生病了…… 当千手扉间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秋的房门外。男人猛地一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秋,你在里面吗?”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千手扉间下意识地释放出查克拉感知,结果仍是空无一物。 他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拉开纸门。室内的空荡恰好印证了他的想法。 秋不见了。 被褥整齐地叠放着,小几上的书册还摊开着,仿佛人才刚离开不久。 他能去哪里?雨势这么大,若是途中毒发或是遇上意外…… 若秋真的因此受伤,他该如何面对即将归来的兄长?千手扉间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试图用这个理由来解释自己此刻莫名的心烦意乱。他眉头紧锁,正欲转身冲入雨幕中找人,脚步声却戛然而止。 身着浴衣的青年正端着沉重的案几从廊道另一头走来,木屐清脆地敲击着木板。他墨黑的长发披散着,案几上摆满了显然远超一人份的丰盛菜肴。 似乎没料到会在此刻遇见千手扉间,秋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展露出一个轻软的笑:“你怎么来了,扉间?正好……今晚不小心准备多了晚餐,要一起用饭吗?” 千手扉间的目光扫过案几,明显是多人份的量,就算再做多,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他咬紧牙关,视线沉沉落回秋精致的面容上。青年浅金色的眼瞳中漾着某种他难以彻底读懂的情绪。 因为这场暴雨,所以早已预料到我会来,才特意准备的么? 千手扉间沉默着侧身让开通道。他立于门边,垂眸注视着秋跪坐于榻榻米上,仔细地将餐食一一摆放整齐,随后抬眼望来,安静地、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彻底被掌控了啊。完全、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反正兄长外出任务,作为娇贵的贵族,需要有人陪伴、有人照顾,也是理所应当吧…… 他最终偏开视线,反手合上纸门,迈步走进了室内。 秋安静地跪坐在案几一侧,微垂着眼睫,姿态优雅地执筷布菜,仿佛没有察觉千手扉间投来的视线。 他轻轻将一块天妇罗夹到忍者的碗中,纤细的手腕自和服袖口微微露出。可还不等他收回手,便被另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握住。 “怎么了,扉间?”秋笑意盈盈地抬眼望来,对上对方严肃的神情,略微偏了偏头,“可以吃了哦。” 千手扉间的指腹正按在他的脉搏上。那跳动平稳有力,比之前确实稳健许多,毒素似乎也并未再度发作。看来兄长所说的办法,确有成效。 “扉间?”见他沉默,秋又轻声唤道。 千手扉间没有立刻松手。他的目光仍停留在相触的皮肤上,片刻之后,才缓缓放开。 他移开视线,望向秋收回的手,忽然开口:“近日……是兄长在为你解毒么?” 秋眨了眨眼,脸上莫名浮起一层薄红。他低低“唔”了一声,点了点头。 千手扉间的眉头蹙得更紧。他总觉得真相并非如此简单。该继续问下去吗?既然兄长已有方法,他也不用再多了解。 过多关切,反倒显得刻意。 可看着对方的神情,他终究还是追问道:“是什么方法?” 秋的睫毛轻轻颤动,浅金色的眼眸直直望向千手扉间,其中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扉间真的想知道?” 他微微前倾,声音轻软,带着一丝试探:“如果知道了……扉间也要帮我解毒吗?” 千手扉间直觉应当终止这个话题。可望着那双眼睛,他不由自主地应道:“若力所能及。” 只是解毒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有秋恢复健康,他和兄长才能一直幸福下去。 自己所做的一切,绝非出于私心。 “先用饭吧,我实在有些饿了。”秋抿了抿唇,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刻意的可怜。 千手扉间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道:“……嗯。” 窗外的雨声未歇,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屋顶。 千手扉间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收紧,忽然意识到不久前,就是在这个房间里,秋与他的兄长曾有过肌肤之亲。 他呼吸一滞。这是自秋和兄长交往以来,他第一次独自踏入这个空间。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异常,放下筷子,眉眼弯弯地望过来:“怎么了,扉间?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每当对方这样自然地唤他名字时,都仿佛一道无形的魔咒,将千手扉间瞬间拖回那个夜晚。 “不,”他移开视线,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动,“你的手艺很好。” “那你在想什么呢?”又是这个问题。 秋似乎总是执着地想要剖开他的胸膛,将那些深埋的、不曾见光的情绪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可千手扉间从来理智冷酷,从不轻易交付信任,更遑论主动示弱? 然而面对秋,他那些惯用的政治手段和冰冷态度却悉数失效。他沉默片刻,抬起猩红的眼眸直视对方,反而将问题掷回:“你又在想什么?” “我?”秋眨了眨眼,仿佛又要说出什么玩笑般的台词,“我在想……扉间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承认对我的在意。”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发丝,语调轻软,却字字清晰,“强大的忍者,什么时候才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千手扉间垂眸,所有挣扎、愤怒,乃至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渴望,在这个人面前无所遁形。 既然如此,又为何一再逼迫?维持现状不好么?他绝无可能介入兄长的感情,更不可能背叛那份自少年时代起便坚不可摧的信任。 这段早已错位的缘分,从一开始就不该有结局。 秋轻轻笑了起来。他双手撑在案几上,倾身向前,浅金色的眼瞳牢牢锁住千手扉间,低声催促:“看着我啊,扉间。” 千手扉间周身气息骤然一凛,青年的目光如实质般撞入他眼中,无所遁形。忍者指节攥得发白,下颌紧绷:“……你是在意图背叛兄长么?”或者说,你是在逼我、背叛兄长吗? 秋缓缓眨了眨眼,重新坐回榻榻米上,单手支着下巴望过来,姿态慵懒,眼神却亮得惊人:“那该怎么办呢?既然如此……扉间还想替我解毒吗?” 千手扉间眉头锁得更紧:“这两者并无关联。”他声音冷硬,像在陈述某种不容置疑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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