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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见阴刀手掌顺势下滑,稳稳握住了那只纤细的脚腕。他低头,将一个轻柔而濡湿的吻,印在秋赤裸的脚背上,姿态虔诚。 秋大惊失色:“你今天也别想和我接吻。” 人见阴刀的动作骤然僵住,立刻松开手,有些狼狈地捂住嘴匆匆起身,快步走到水盆边急切地漱口,背影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慌乱。 秋抿紧嘴唇,望着他那副样子,胸中的郁结却无处发泄。他垂眸看向案几上那本摊开的书,忽然伸手,猛地将整个案几掀翻,书本与茶具哗啦啦散落一地。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终于平息了一般,胸口微微起伏着。 此时,人见阴刀已迅速返回,发梢还挂着漱口时沾染的湿润水珠。他对满地的狼藉视若无睹,动作依旧从容优雅地跪倒在青年身前。他凑近,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在秋紧抿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你可以尽情把火气发在我身上,秋。没关系的。” 他伸手,用指尖轻柔地梳理着秋额前因怒气而散乱的发丝,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偏执与爱怜。 “但是这段时间,还请好好待在城里吧。等我为你将外面那些肮脏的妖怪全部清除干净之后,我们再一起出去。好吗?” 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人见阴刀总是很温柔的对待秋,似乎怎样都不会生气,所以秋真的很喜欢这位哥哥,可以保护他、为他付出一切的哥哥。只是...后来,秋明白,人见阴刀只是一个披着贵公子皮囊的怪物。 少城主第一次发火就是在成人礼的那天,也就是在那一天,秋彻底明白了人见阴刀对自己抱有的可怕的、病态的感情。但偶尔,秋还是希望人见阴刀能理智一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总缠着他上床,甚至神志不清的想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那你答应我。”秋偏头躲开那个即将落下的吻,仰视着上方的男人,浅金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等妖怪清除干净,你必须带我出去。” 人见阴刀的喉结轻轻滚动,随即绽开一个笑容:“嗯,当然。”他的指尖抚过秋的脸颊,“我向你承诺,秋。” 承诺的余音消散在相接的唇间。人见阴刀暧昧的将舌头伸了进去,舔着青年的口腔,吮吸着内里的清甜。许久,他才微微直起身,脱掉了身上最后的衣服,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暮色中燃烧,牢牢锁住秋的金瞳。 “我们是注定的、天生的兄弟啊,秋。”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裹着病态的执念,“是命运让我们纠缠。” “闭嘴。”秋抬脚踹在他的腰侧,厌恶地皱起眉,“不做就下去。” 人见阴刀笑了笑,带着得偿所愿的餍足。 他再次俯身,用更加绵长的吻封缄了所有未尽的话语。 ———— 人见城内,昏暗的房间里,老城主正躺在被褥上,周围都是苦涩难闻的药味,曾经风云一时的人见城领袖此时苟延残喘,干瘦的脸上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还能勉强移动,死死盯住跪坐在阴影中的长子,嘶哑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可怖极了:“你到底...对你弟弟做了什么?” 人见阴刀慵懒地勾起唇角,周身还萦绕着情.欲的气息,未更的衣领下隐约可见暧昧红痕,就这么从容地来到垂死的父亲榻前。 “不是很明显么?”他轻笑,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颈侧,那里还留着秋咬下的齿印。 “你这个疯子。”如果不是身体不适,老城主甚至想指着人见阴刀的鼻子将他骂醒,“他是你的弟弟。” “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人人见阴刀漫不经心地纠正,暗红瞳仁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找我来有什么事吗?父亲。如果晚上不陪秋睡觉的话,他会害怕的。” 老城主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姿态优雅的长子,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这座城里,谁不称赞少城主宅心仁厚?哪个平民不歌颂他的贤明?家臣们更是坚信人见城将在这样一位兼具智慧与武勇的继承人手中走向辉煌。 多么完美的伪装。 只有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张温润如玉的皮囊下,藏着怎样扭曲黑暗的本质。 “收手吧,阴刀。”老人枯槁的手攥紧被褥,“现在还来得及......” 人见阴刀皱眉,眼中的温润尽数褪去:“父亲老了,神志也不清楚了吗?” “当初父亲您将秋抱回来,不就是为了让他成为我的‘妻子’吗?是我亲手为他挑选衣裳,教他识字读书,在他做噩梦时整夜守护......” “他是我用爱与心血浇灌、精心养育的新娘啊。父亲您难道不该为此感到高兴吗?” “荒谬!你这样的家伙,迟早、迟早会遭天谴。”老城主开始剧烈的咳嗽,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实在无法看见自己的儿子再错下去。 人见阴刀笑了笑:“早点休息吧,父亲。”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城主,“请务必活久一点。” 人见阴刀回到寝殿时,烛火已尽。 秋侧躺在柔软的衾被间,墨色长发铺了满枕,映得那张脸愈发白皙。月光透过格窗落在他眉眼间,长睫投下细碎的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那双金色眼眸此刻安静地闭着,倒显出几分罕见的乖顺。 人见阴刀立在榻边看了许久,才悄无声息地褪去外袍,换上洁净的寝衣。他刚将人拢进怀里,怀中的身子一僵,似乎被惊醒了。 “……父亲找你有什么事?”秋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却没有挣脱。 人见阴刀的手轻柔地抚过他披散的长发,指尖缠绕着几缕发丝:“没什么重要的事,他有点不舒服而已。” 秋的眉头微微蹙起:“我什么时候能去看望他?” “再等等。”人见阴刀的唇贴在他耳畔,气息温热,“等父亲的状况稳定些。” 怀中人忽然挣动起来,动作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人见阴刀却不松手,反而收紧了臂弯,将下颌轻抵在他发顶。 “别生气。秋。”他的声音低沉,“后天,我带你出去吧,好吗?” 秋的挣扎渐渐止息,却仍背对着他。 人见阴刀勾了勾嘴角,眼里一片暗沉。 今天早些时候,人见阴刀踏进了城外那座被不祥笼罩的村落。 牲畜围栏旁,腐臭几乎凝成实质。牛羊的尸体干瘪地瘫在地上,仿佛被无形之物抽干了血肉,只余下薄薄一层皮毛紧贴着骨架。蝇群如黑云般盘旋,发出令人心烦的嗡鸣。 “昨夜还好好的,天亮就……”村长佝偻着背,声音颤抖,“定是妖怪作祟!少主,求您派除妖师来吧……” 人见阴刀用袖口掩住口鼻。那刺鼻的恶臭中,似乎混杂着某种更令他作呕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肺腑。他压下翻涌的不适,对村长露出惯有的温和微笑:“请放心,我会处理。” 返程时,那股黏腻的感觉仍缠绕在喉头。马背上的颠簸终于让他再难抑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冲破胸膛。他抽出白帕捂住嘴,待缓过气来,帕子上已经满是鲜红。 “少主?”领队的武士勒马回望,却见那位永远优雅从容的少城主正垂首盯着手中帕子。察觉到视线,人见阴刀缓缓抬头—— 方才的温润荡然无存。苍白的脸上,那双暗红眼眸正翻涌着近乎狰狞的戾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虚弱彻底激怒了伪装,让见惯生死的武士脊背发凉。 “无事。”人见阴刀平静的收起帕子,唇角重新弯起完美弧度,“快点回去吧。” 第55章 人见阴刀斜倚在软榻上,苍白的脸隐在阴影里。年迈的医师跪在一旁,枯瘦的手指搭在他腕间,眉头越皱越紧。 “少主近来须得静养,切忌劳心劳力。”医师收回手,声音低沉,“务必按时服药......” “......”人见阴刀俊美的脸上覆了一层寒霜。那些苦涩的汤药根本无济于事,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内部的崩坏,叫嚣着让他快点去死!男人突然低低地笑了。腰间的佩刀在瞬间出鞘,寒光划破昏暗的室内。医师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头颅滚落在地,温热的鲜血溅上人见阴刀苍白的脸颊。 他漫不经心地拭去刀身上的血珠,收刀入鞘。目光转向跪在门边瑟瑟发抖的仆从,声音沙哑:“收拾干净。” 人见阴刀的脸色越发差劲,尽管从小体弱多病,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彻底意识到自己生命的消散。不可以!不可以!他要和他的秋在一起,他不可以去死,他不可以就这样死掉! “今天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人见阴刀缓缓道,抬脚离开了房间。 城下町的妖怪之患看似已经平息了,那位请来的除妖师也确实有些本事。然而,人见阴刀心底的不安却如阴沟里的苔藓,在暗处悄然蔓延。 傍晚,他服下今日的汤药,等待嘴里的苦涩稍稍减淡一些后,便起身想去找秋。但不知为何,这座城堡却显得如此昏暗诡谲,那些黑色中仿佛潜藏了无数妖怪,试图吞噬他的身体,侵蚀他的意识。 人见阴刀面色苍白,行走在空旷的廊中,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此刻的他,似乎比妖怪更像一个从深渊爬出的怪物。 忽然,浓重的血腥味刺入鼻腔。他猛地停下脚步,拔出佩刀,暗红的眼瞳死死盯向前方的阴影:“妖怪?” 是什么时候潜入的?秋...... “少主......是我啊......”一个颤抖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只见那名本该离城的除妖师踉跄走出,脸上毫无人色,双眼空洞地凝视着他,周身弥漫着不祥的死气。 而人见阴刀还不等他靠近便一挥刀砍掉了他的头颅,除妖师的脑袋掉到了地上,滚动到人见阴刀的脚边,嘴巴还一张一合,发出诅咒般的低语:“少主......与我同赴黄泉吧......您将死了,您就要死了,您马上就要死了!” “闭嘴!”人见阴刀瞳孔骤缩,手中长刀狠狠刺入那张仍在蠕动的嘴,直至它彻底寂静。疯狂的杀意在他眼中翻涌。 “哥哥?”清越的声音如一道光,劈开他混沌的识海。人见阴刀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已站在秋的居室门前。纸门内,暖光融融,青年正慵懒地倚在案前翻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秀美的眉微微蹙起:“发什么呆?不是答应明天带我出去吗?” 明天?......对,是明天。人见阴刀垂眸,掩去眼底翻腾的阴翳。当他再度抬眼时,脸上已挂回那副熟悉的温雅笑意。他缓步踏入那片温暖的灯光中,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刚踏入室内几步,秋便抬手制止了他的靠近。另一只手掩住口鼻,浅金色的眼瞳里漾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一股腐烂的气味……哥哥,你做了什么?” 人见阴刀的面容有瞬间的扭曲。他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衣袖,除了熏香,他什么也闻不到。脚步僵在原地,声音却放得愈发轻柔:“我又哪里惹你生气了吗?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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