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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同片场靠脸吃饭这件事

时间:2026-06-04 03:00:12  状态:完结  作者:莫淮

  “少、少主有何吩咐?”仆役的声音很低。

  无惨剧烈地喘息着,盯着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仆役,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屈辱和暴怒。

  “去叫秋过来。”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磨出来,“现在!立刻!”

  仆役的头垂得更低:“秋大人近日忙于筹备婚礼与诸多事务,恐怕......”

  “告诉他,我还没死。”无惨的脸因极致的愤怒和缺氧而扭曲,他死死瞪着门外那卑微的身影,仿佛要将对方烧穿。

  “我还没死!我,产屋敷无惨。才是这里的少主!”

  “去告诉他......我要见他。让他滚过来见我!”

  仆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是。属下明白了。会将您的话,转达给秋大人。”

  他的头叩在门廊冰冷的地板上,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然后,他起身,退后,轻轻拉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再次合拢,将无惨和满室的狼藉与绝望,重新隔绝回那个昏暗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囚笼。

  门外,年轻的仆役沿着长廊快步离开。直到转过回廊,彻底远离了那间屋子,他才停下脚步,轻轻舒了一口气。他抬手,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衣襟上并不存在的、属于那间屋子的晦气。

  春日温暖的阳光洒落在洁净的廊板上,远处隐约传来庭院里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与其他院落里仆役们井然有序的低声交谈。

  一切都那么安宁,那么充满希望。

  只有那间屋子,像一个溃烂的、散发着恶臭的脓疮,硬生生嵌在这片祥和里。

  仆役低下头,看着自己投在光洁地板上的影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近乎虔诚地、低声默念:

  “请您。”

  “快点死去吧。”

  “只要您不在了......”

  他抬起头,望向主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明亮的光芒。

  “所有人......就都能得到幸福了。”

  ——

  “哦?他要见我?”

  秋的目光从手中书卷上抬起,落在跪伏在地的仆役身上。他神情温和,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接着他将书轻轻放在一旁,起身走到靠墙的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排排典籍,最终停在一个角落,取下一个约莫半臂长的、包裹着深色锦缎的精致木盒。

  “正好。”他掂了掂盒子,转身看向仆役,唇边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我也有件东西,想亲手交给兄长。”

  “大人!”仆役忍不住抬头,眼中满是恳切与忧虑,“您不必亲自前往......那种地方。属下可以代为转交。”他实在不愿让这位温文尔雅、前途无量的未来家主,再去沾染那间屋子里弥漫的不祥与晦气。

  “无妨。”秋摇了摇头,笑容依旧和煦,“毕竟,他是我的兄长啊。”

  时隔半月,秋再次踏入了那扇门。

  屋内凌乱不堪。破碎的花瓶瓷片、干涸的水渍、腐烂的梅枝残骸依旧散落在地,无人收拾,空气里的药味、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床。

  无惨半倚在榻上,胸膛因激动和虚弱而剧烈起伏,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猩红的瞳孔如同两簇行将熄灭却依旧执拗燃烧的鬼火,死死地、怨毒地钉在走进来的秋身上。

  秋视若无睹。他步履从容地走到榻边,顺手将那个锦缎盒子放在还算洁净的一角榻榻米上,然后才微微俯身,浅金色的眼眸迎上无惨的视线,语气平静无波:“兄长特意唤我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你很得意吧......产屋敷秋。”无惨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恨意,“看着我如今这副模样,你心里一定痛快极了吧?”

  “兄长何出此言?”秋轻轻蹙眉,“只是婚期将近,琐事实在繁多,难免有些顾此失彼。”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松的抱怨,“光是确认典礼的流程与宾客名单,就已让人分身乏术了。”

  这些平常的、代表着“生活”与“未来”的词汇,此刻听在无惨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刺心。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夺走他一切的家伙,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谈论着幸福与忙碌,拥有着触手可及的光明前程?而他自己,却只能被禁锢在这口活棺材里,眼睁睁感受着生命和尊严一点点腐烂发臭,最终被所有人遗忘,连成为谈资的资格都没有?

  不甘心。

  不甘心。

  但同时,在这滔天的恨意之下,更深处翻涌着的,却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冰凉的恐惧与孤寂。

  这半个月的彻底遗忘,比以往秋每日前来关怀时更令他难以忍受。哪怕那些关切是假的,是虚伪的,但至少...至少那证明他还存在,还有人记得这世上有个叫产屋敷无惨的人在苟延残喘。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具被遗弃在角落、等待自然风化消失的腐尸。

  “凭什么......?”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低微,却饱含了所有扭曲的情绪,“凭什么...不来看我?”

  秋似乎没有听清,或者说,并不在意他的低语。

  他话题一转,饶有兴致地问道:“说起来,兄长之前曾迎娶过五位夫人。我倒很想向兄长请教一下...该如何取悦女子呢?”

  他弯起眼睛,浅金色的眸子里漾开奇异的光彩。

  “即便兄长力不从心。”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想必...也有其他法子,能让她们‘开心’起来吧?”

  “用嘴...或是用手?”

  嗡——

  无惨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他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着秋那张含笑的脸。

  什么意思?

  这个该死的混账...是在暗示什么?

  还是说,在用最下流、最侮辱的方式,再次践踏他作为男人、作为人最后的那点可怜尊严?

  羞辱?

  还是,别的什么?

  “兄长?”秋微微歪头,笑容不变,“怎么不回答我呢?总是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会很无趣啊。”

  无聊。

  他说......无聊。

  所以,就连这最后一点“观赏”他痛苦的价值,也即将失去了吗?

  所以,他才被彻底遗忘了半个月,直到他像条疯狗一样咆哮着派人去请,才勉强换来了对方短暂的注视?

  喉头猛地涌上一股熟悉的腥甜,无惨下意识地吞咽下去,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猩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一瞬不瞬地、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般地盯着秋。

  绝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绝不能再被抛回那无边的、寂静的绝望里。

  近乎崩溃的求生本能,混合着扭曲的恨意与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执念,驱使着无惨做出了行动。

  他猛地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了秋胸前精致的衣领,用尽气力,狠狠将对方拽倒,按在了榻榻米上!

  “呃!”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脸上那完美的温和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掠过清晰的错愕。他墨色的长发散开,铺洒在凌乱的织物上,浅金色的眼眸抬起,映出无惨因激动和虚弱而狰狞扭曲的脸庞,里面是不解:“兄长这是做什么?”

  “我...来教你......”无惨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因用力而断续嘶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教你......如何取悦她们......”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

  那五任妻子,于他而言不过是家族责任和工具,他从未费心去了解,更遑论“取悦”。

  此刻,他只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抓住眼前唯一的浮木,用最笨拙、最不堪的方式,试图证明自己还有价值,试图挽留这唯一还记得他存在的人。

  他的身体颤抖得厉害,一只手仍死死按着秋的肩膀,另一只手却颤抖着、犹豫着,带着无尽的耻辱与自我厌恶,向下探去。

  “啪!”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掴在了无惨的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在脸颊炸开,连同那刻骨铭心的屈辱,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撕裂。

  秋已经收起了那丝错愕,神情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冷淡的疏离。他静静地看着自己身上、动作僵住的无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希望兄长自重。”

  说完,他推开了无惨,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衣襟和长发。接着俯身,拿起了那个被他带来的锦缎盒子。

  “咔哒。”

  盒盖被轻轻打开。

  里面铺着黑色的丝绒,衬着一把出鞘半寸的短刀。刀身线条流畅,寒光内敛,柄上装饰简约却用料考究,显然并非凡品。

  “差点忘了。”秋将盒子转向无惨,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熟悉的、温柔的弧度,目光却落在对方脸上尚未消退的掌印上,“这是我特意为兄长准备的礼物。”

  “我想,”他轻声细语,“兄长或许......用得上。”

  终于来了。

  无惨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把短刀上,突然,低低地、嘶哑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愤恨与怨毒,还有一丝......近乎解脱的疯狂。

  终于,连最后这点虚伪的耐心也耗尽了吗?

  终于,要催促他自我了断了吗?

  产屋敷秋。

  你果然,一刻都不曾忘记要让我去死!

  “请兄长安心养病。”秋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翻腾的毁灭火焰,合上盒盖,将短刀连同盒子一起,轻轻放在了无惨手边。然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榻上这个连坐直都困难、眼中却燃烧着骇人光芒的男人。

  “我先告辞了。”

  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门口。

  无惨的视线,从秋的背影,缓缓移回到手边那个精致的盒子上。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光滑的木盒表面。

  杀了他。

  用这把刀。

  扑上去,把刀捅进他的心脏,或者割开他的喉咙。

  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然而——

  他的手指只是僵硬地停留在盒盖上,剧烈地颤抖着。

  直到那扇门被轻轻拉开,初春略显苍白的阳光再次短暂地涌入,勾勒出秋即将离去的、清瘦而冷漠的背影。

  直到门扉在他身后,无声地、彻底地合拢。

  将无惨,连同他未竟的杀意、滔天的怨恨、以及手边这把馈赠的短刀,又一次,抛回了这片无边无际的、只有腐朽与寂静的黑暗之中。

  ————

  门外回廊。

  秋刚走出不远,便迎面遇上了端着药碗、匆匆而来的医师。

  “秋大人。”医师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医师。”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手中的药碗,语气温和依旧,“是又有了新的方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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