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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了游书朗一眼：“我看中的是你们的技术。如果合作，我不会干涉你们的研发方向，但我会参与重大决策。” 游书朗听懂了。 薛宝添的意思很明确——他要投钱，但要话语权。 这很正常。投了钱的人，当然不想当甩手掌柜，当然，某人除外。但游书朗也得把底线划清楚——技术上的事，不能让外行说了算。 “薛总，技术路线的事，我们课题组说了算。重大决策可以共同商议，但技术方向不能受投资方影响。”游书朗的语气不卑不亢。 薛宝添看着他，忽然笑了。 “游主任，你这个人，说话真直接。” “习惯了。” 薛宝添点了点头，没再纠缠。他转头跟那个技术顾问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游书朗说：“行，技术上的事你们定。商务上的事，我们慢慢谈。” 黄启民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观察。他看了看薛宝添，又看了看游书朗，眼底有一丝满意。 不错，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分寸拿捏得不错。 聊完了框架，游书朗带薛宝添去参观实验室。 这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既然要合作，就得让对方看到真东西，不能光靠嘴说。 实验室在研究所的三楼，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间挨着的实验室，门上都贴着标签——细胞房、分子生物学室、动物房、分析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试剂气味。 游书朗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词都很精准，没有废话。 “这是我们的细胞房，目前有三大类细胞系在培养。那边是分子生物学室，主要的设备是PCR仪、电泳仪、成像系统。动物房在走廊尽头，目前主要是小鼠模型。” 薛宝添跟着他走，看得很认真。那个技术顾问更是眼睛都不眨，凑到显微镜前看了好几眼，还问了几个专业问题。 游书朗一一作答，不急不躁。有些问题他回答得很详细，有些问题他一句话带过，还有两个问题他直接说“这个还在验证阶段，暂时不能给出结论”。 薛宝添的技术顾问听完之后，转头对薛宝添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小，但游书朗看见了。 他知道，技术这关过了。 参观完实验室，一行人回到会议室。薛宝添的表情比来时轻松了不少，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茶杯。 “游主任，你们这个团队，确实有东西。” 游书朗笑了笑：“薛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薛宝添放下茶杯，“我这个人，看项目看两点——一是技术，二是人。技术我刚才看过了，能打。人我也接触了几次，靠谱。” 他看着游书朗，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所以我决定，这个项目，我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游书朗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薛宝添，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薛总，合作的事，我原则上同意。但具体条款，我们需要找法务介入。另外，资金来源和拨付节点，需要明确写在合同里。” 薛宝添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游主任，你这个人，真细节。” “不是细节，”游书朗说，“是把丑话说在前面。” 薛宝添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助理说：“记下来，法务介入，资金条款写清楚。” 助理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了几笔。 黄启民在旁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谈完正事，众人散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游书朗和薛宝添。 薛宝添靠在椅子上，转着手里的茶杯，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游主任，有个事，我想问你。” 游书朗看着他，没说话。 “你被樊霄睡过了是吧。”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 “还真被我猜中了？我是说樊霄怎么变了，整天黏在你身边，跟供菩萨一样供着你。” “不过，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也会被压。” 游书朗白了他一眼。 “看来也不是因为我菜。” “自从被张弛那个玩意睡过之后，我泡妞都不利索了。 “游主任，你有那方面的困扰吗？” 游书朗无语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薛宝添。 “没有，薛总还有什么事吗？我要去跑数据了。” 薛宝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伸出手，游书朗握了一下。 “那行吧，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晚上七点，游书朗和樊霄在一家湘菜馆吃饭。 包厢不大，灯光暖黄，桌上摆着几道菜——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蒜蓉空心菜、一锅莲藕排骨汤。 游书朗喝了一口汤，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累了吧？”樊霄问。 “还好，”游书朗说，“薛宝添来了一趟，看了实验室，谈了大框架。” “谈得怎么样？” “还行。他同意了法务介入，资金条款写清楚。技术路线我们说了算。” 樊霄点了点头，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游书朗碗里。 游书朗笑了一下，把鱼肉吃了。 “对了，”他放下筷子，“薛宝添的那个瓜，有后续了。” 樊霄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后续？” “他好像不行了，他向我咨询来着。” 樊霄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一下。 “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他放下汤碗，伸手握住游书朗放在桌上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那我们游主任还行吗？” 游书朗把手抽回来，翻了个白眼。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吃饭。” 樊霄笑了，没再说什么。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屋里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第78章 你最棒 窗外的雨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墨水，黑沉沉地压下来，砸在研究院的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课题组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游书朗一个人。 他把那一摞厚厚的数据报表推到一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混合着速溶咖啡那廉价的焦苦气息，让人闻着就心烦。 “烦死了，终于弄好了。” 游书朗烦躁地啧了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扔。 那支钢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桌沿，摇摇欲坠。 就像他现在的心态。 明天就是课题组的阶段性汇报，黄老师虽然嘴上说“尽力就好”，但游书朗知道，这次的项目对导师来说意味着什么，也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不能输，也不敢输。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映出一行字： 【下楼。】 游书朗看着那两个字，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还没结束。】 那边几乎是秒回：【还有三分钟。不下来，我上去把你扛走。】 游书朗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回了个“滚”字，然后认命地站起身，收拾东西。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隔壁还在亮灯的资料室。 那里面的两个研究生正为了几个数据争得面红耳赤，完全没注意到走廊里的动静。 游书朗没去打扰他们，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的失重感让他有些眩晕。 他靠在轿厢壁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显得有些颓废的性感。 “真丑。”他对着镜子自嘲了一句。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大厅里的感应灯没亮，黑漆漆的一片。游书朗刚走出去，就被一股带着雨水潮气的冷风扑了一脸。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打在他身上。 车门打开，樊霄撑着一把黑伞走了下来。 他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凌厉的小臂。 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但他毫不在意，目光穿过雨幕，直勾勾地锁在游书朗身上。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游书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快步走过去，钻进伞下。 “怎么不打伞？”樊霄的声音有些哑，带着股压抑的火气。 “忘了。”游书朗小声说。 樊霄没说话，只是把伞往他那边倾斜，大半个身子露在雨里。 他伸手揽住游书朗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那股滚烫的体温衣服传过来，烫得游书朗心尖一颤。 “樊霄，你……” “闭嘴。”樊霄打断他，语气凶巴巴的，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回家再说。” 两人上了车。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放着一首低沉的大提琴曲，和外面的狂风暴雨像是两个世界。 游书朗系好安全带，刚想开口解释明天的汇报有多重要，樊霄突然倾身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游书朗的嘴唇看。 那眼神太深，太沉，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要把人吸进去。 “樊霄？”游书朗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别动。”樊霄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让我看看。” 他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游书朗的下唇，力道有些重，把那原本就有些苍白的嘴唇揉得充血发红。 樊霄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心疼和不满，“黄启民是不是给你穿小鞋了？” “没有。”游书朗抓住他的手，有些无奈，“就是最近太忙了，没胃口。” “没胃口？”樊霄冷笑一声，突然俯下身，一口咬在游书朗的唇角。 “嘶——”游书朗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樊霄！” “不咬狠点，你记不住吃饭。”樊霄松开他，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刚才咬过的地方，带着一丝暧昧，“游书朗，你是不是觉得我舍不得动你？” 游书朗看着他眼底的暗火，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樊霄是在担心他。 “樊霄。”游书朗叹了口气，主动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我知道错了。明天汇报完，我好好补补，行不行？” 樊霄盯着他看了半晌，眼底的火气才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这可是你说的。”他捏了捏游书朗的脸。 “知道了，樊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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