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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 下午三点，黄老师把游书朗叫到了办公室。 “书朗啊，坐。”黄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挂着那种慈祥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最近跟樊总那边对接得怎么样？” 游书朗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挺好的，黄老师。樊总那边对研发进度很关心，资金也到位了。” “嗯，樊总是个痛快人。”黄老师叹了口气，把一份文件推到游书朗面前，“这次多亏了他，咱们的项目才能这么快启动。书朗啊，你是咱们所里的顶梁柱，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放心。” 游书朗接过文件，有些意外黄老师竟然没有提那些流言蜚语。 “不过……”黄老师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书朗啊，有些话我得提醒你。樊总那样的人，心思深，手段也狠。你跟他打交道，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当枪使了。” 游书朗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抬头看向黄老师。 黄老师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和担忧：“我知道你聪明，也知道你有分寸。但我怕你吃亏。” 游书朗心里一暖，原来黄老师不是来敲打他的，而是真的在担心他。 “黄老师，您放心。”游书朗轻声说，“我有分寸。” “那就好。”黄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去忙吧。晚上早点回去休息，别太累了。” 从黄老师办公室出来，游书朗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给樊霄发了条消息。 游书朗：【晚上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 那边回得很快：【怎么了？】 游书朗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却只发了一句：【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他不想把樊霄卷进这些烂泥塘一样的流言里。樊霄那样的人，生来就是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不该被这些琐碎的恶意沾染。 下班的时候，游书朗特意绕了后门。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他裹紧了风衣，快步走向停车场。 刚走到车旁，他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樊霄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看见游书朗走过来，樊霄随手掐灭了烟，直起身子，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躲什么？” 樊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游书朗脚步一顿，硬着头皮走过去：“没躲，走后门近一点。” “是吗？”樊霄挑了挑眉，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游书朗没敢反抗，乖乖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凉风。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樊霄身上的冷杉香。 樊霄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为什么躲我？” 游书朗系安全带的手抖了一下：“没有，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麻烦？”樊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捏住游书朗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游书朗，你觉得什么是麻烦？” 游书朗被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深不见底的海。 “所里有人在传我们的事。”游书朗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声音有些干涩，“黄老师……黄老师找我谈话了。” 樊霄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摩挲着，指腹粗糙的触感让游书朗微微战栗。 “他找你谈话？”樊霄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游书朗摇摇头，“他只是让我……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当枪使了。”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就这？” “就这。”游书朗看着他，“樊霄，我们太高调了。” “高调？”樊霄松开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花几个亿注资，就是为了能正大光明地来看你一眼，这叫高调？还是说，你觉得跟我在一起，让你丢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游书朗急了，伸手去推他，“我是怕影响你的名声，也怕影响所里的工作……” “名声？”樊霄猛地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游书朗，你听好了。我樊霄的名声，从来不是靠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撑起来的。至于你的工作……”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莫测：“如果这个破地方待得不舒服，那就别待了。我的钱养你绰绰有余，何必在这里受这些鸟气？” 游书朗愣住了。 他知道樊霄有钱，也知道樊霄疯，但他没想到樊霄会说出这种话。 “樊霄，你冷静点。”游书朗深吸一口气，试图让他恢复理智，“这是两码事。我喜欢我的工作，也喜欢这里的团队。我不能因为几句闲话就放弃我的事业。” 樊霄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的戾气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宠溺。 他松开手，叹了口气：“行，听你的。我不逼你。” 他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但是，”樊霄单手扶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那些嚼舌根的人，我会处理。我不希望下次再听到你受委屈。” 游书朗心里一暖，却又有些担忧：“你别乱来，这是在研究院，不是你的公司。” “我有分寸。”樊霄淡淡地说，“我只是去跟黄老师‘聊聊’项目进度而已。” 游书朗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樊霄，永远霸道，永远护短，永远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替他挡下所有的风雨。 车子驶入高架，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流光溢彩。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这个正在开车的男人。 “樊霄。” “嗯？” “晚上吃什么？” 樊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想吃什么？糖醋排骨？还是……吃我？” 游书朗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正经点。” “我很正经。”樊霄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正经。” 游书朗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了心头最后一丝阴霾。 他想，不管外面有多少流言蜚语，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回家吧。”游书朗轻声说。 “好，回家。” 樊霄踩下油门，车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融入了璀璨的夜色中。
第55章 午后的咖啡 游书朗坐在实验室的超净台前，手里的移液枪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那些精密的仪器泛着冷光。他盯着试管里逐渐变色的液体，眼神却有些发直。 “游师兄。” 田小恬抱着一摞文件，蹑手蹑脚地凑了过来。 这姑娘是樊霄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不过田小恬这丫头机灵，嘴巴甜，加上樊霄每次让她送东西都会附带一份昂贵的小蛋糕作为“封口费”，游书朗也就默许了她的存在。 游书朗回过神：“怎么了？数据记录好了吗？” “记好了，都在表里。”田小恬把文件放下，眼神却滴溜溜地往游书朗脸上转，像是在观察什么珍稀动物，“那个……游师兄，我把咖啡放您办公室了。还有，你要不回办公室看一下？” “嗯？”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樊霄今天中午出奇地安静，连一条“午饭吃了没”都没发。 游书朗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又翻过来。屏幕还是黑的。他把手机揣进白大褂口袋里，站起来。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樊霄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不是规规矩矩地坐着，是半躺着。椅背调到了最低，姿态懒散。手里拿着一份项目报告，但没在看。 报告拿反了。 游书朗看了一眼报告，又看了一眼樊霄的脸。“报告拿反了。” 听到动静，男人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像是沉寂的深潭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樊霄低头看了看，把报告转过来。“我说怎么看着费劲。” 游书朗没忍住，嘴角往上走了一下。很短，很快就收回去了。 但樊霄看见了，眼睛亮了一下，像是一只蹲在窗台上假装高冷的猫，看见主人终于笑了，耳朵尖不自觉地动了动。 桌上放着一杯外带的咖啡，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冰的。 游书朗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胃不舒服，就看见樊霄伸手把那杯咖啡挪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从旁边的纸袋里又拿出一杯——那是热的。 “冰的那杯是给外面那群小年轻提神的。”樊霄把热咖啡推到他手边，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这杯是你的，少糖多奶，刚好的温度。”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熟悉的甜香，暖得人心口发烫。 “好喝吗？”樊霄盯着他的嘴唇，眼神有些暗。 “还行。”游书朗放下杯子，故意没看他，视线落在樊霄修长的手指上。 游书朗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那把椅子是给来访的人坐的，硬邦邦的，靠背笔直。他坐下去的时候腰抵在椅背上，不舒服，但没换。因为樊霄坐的是他的椅子。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 樊霄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银色的，钥匙柄上贴了一小截蓝色的标签胶带，上面用极细的马克笔写了一个“游”字。是田小恬那把。 “她给你的。” “她放我进来的。”樊霄说，语气很坦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我来给你送咖啡。她说游主任不在。我说我等。她就开门了。” 游书朗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田小恬拿着钥匙开门的时候，脸上大概是一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打工的”的无辜表情，但眼睛里一定亮得吓人。这姑娘磕CP磕得比做实验认真多了。 游书朗没说话。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了。樊霄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看着他站起来，走到自己面前。 游书朗伸手。“钥匙。” 樊霄愣了一下。“什么钥匙。” “办公室的。她给你了。” 樊霄的手指在钥匙上按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动作游书朗看懂了——是不想给。不是舍不得这把钥匙，是舍不得“能随时进来”这个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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