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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竟然觉得这个牢笼……该死的让人安心。 “知道了。”游书朗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像是一只终于收起利爪的猫,“我不走。” 樊霄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松开了一些力道,但手臂依然紧紧地箍着游书朗,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融为一体。 “睡吧。”樊霄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起来,仿佛刚才那个露出獠牙的野兽只是游书朗的错觉,“早上还要上班。” 游书朗闭上眼,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都陷在樊霄的气息里。 那种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和沐浴露清香的味道,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温柔地包裹,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冷与危险。 “樊霄。” “又怎么了?”樊霄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孩子睡觉,动作却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没什么。”游书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就是觉得,你心跳挺快的。” 樊霄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像是被戳穿了心事后的掩饰。 “那是被你吓的。”樊霄在他头顶蹭了蹭,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抱怨,“以后少做这种噩梦,不然我会心疼。”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把手往樊霄怀里又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渐渐趋于同步,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窗外的月光终于穿透了云层,洒在床尾,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樊霄并没有睡。 他睁着眼,看着怀里人逐渐放松下来的睡颜,眼底翻涌着某种深沉得化不开的情绪,像是深海里的暗流,汹涌澎湃。 他知道游书朗在试探。 那个关于“走丢”的问题,那个关于“噩梦”的借口,甚至刚才那个看似无意的触碰。 游书朗也在怀疑,也在试探。 这只聪明的狐狸,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 樊霄的手指轻轻抚过游书朗的后颈,那里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脆弱得让人想要狠狠欺负,又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 他不敢说。 他怕一旦说出口,游书朗会想起前世那些血淋淋的过往,会想起他曾经施加在那具身体上的所有伤害。他怕游书朗会恐惧,会想要逃离,会再次用那种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所以,他只能装傻。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只是一个因为太爱而变得有些偏执的恋人。 只要能把他留在身边,只要能看着他活着,笑着,哪怕是把他锁在这个名为“爱”的笼子里,他也心甘情愿,哪怕万劫不复。 “晚安,书朗。” 樊霄在黑暗中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然后低下头,在游书朗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虔诚得像个信徒。 只要你在身边,就是天堂。 哪怕这个天堂,是用谎言和秘密堆砌而成的。 游书朗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那个吻,眉头微微舒展,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鸟,安稳地落在了枝头。 雨彻底停了。 这座城市在经历了暴风雨的洗礼后,迎来了一个平静而安宁的夜晚。 而对于这两个背负着沉重秘密的灵魂来说,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不过,来日方长。
第60章 诗力华的突袭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那层薄薄的白纱,像是被筛过了一道,软绵绵地铺在厨房的大理石流理台上,把那一小方天地照得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细小的尘埃粒子。 游书朗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把不锈钢锅铲,正跟平底锅里那个不太听话的单面煎蛋较劲。 油温有点高了,边缘已经焦黄卷曲,中间却还是溏心的,油星子滋滋作响,时不时“啪”地炸开,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 游书朗缩了缩手,眉头微微蹙起,却没舍得躲开,只是无奈地看着锅里那团逐渐变黑的蛋白。 “火大了。”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那种颗粒感和慵懒。 紧接着,一具温热宽阔的胸膛就贴了上来。 樊霄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且紧实的小臂。 他从背后环住游书朗的腰,下巴毫不客气地搁在游书朗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和还没散去的睡意。 游书朗手一抖,锅铲差点把那个本来就焦边的鸡蛋给戳破了。“你行你来,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好好,我来。”樊霄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后背传导过来,震得游书朗骨头都有点酥。他 伸手越过游书朗,修长的手指轻松接管了锅铲,手腕灵活地一转,那个焦黄的鸡蛋就被翻了个面,动作行云流水,跟刚才游书朗手忙脚乱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就这样贴在一起,樊霄掌勺,游书朗负责在旁边递盘子。 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今天想吃什么?”樊霄一边把煎好的鸡蛋滑进盘子里,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声音就在游书朗耳边,听得人耳朵痒。 “随便。”游书朗靠在流理台边,侧过头看着樊霄的侧脸出神。 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是雷厉风行、手段狠戾的樊总,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商业修罗,谁见了不得绕道走?可到了这儿,关上门,就是个围着灶台转、还会为了一个鸡蛋跟他争辩火候的居家男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有时候让游书朗觉得挺不真实的,像是一场还没醒的梦,或者是某种偷来的时光。 樊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游书朗的影子,黑沉沉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他没说话,只是凑过来,在游书朗的唇角啄了一下,带着点鸡蛋和橄榄油的香气,还有点湿漉漉的暧昧。 “去坐着,马上就好。” 游书朗被他推着肩膀,乖乖地挪到了餐桌旁。 刚坐下没两分钟,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暴力的敲门声。 那动静不像是快递员那种礼貌的轻叩,倒像是有人拿着锤子要砸门,或者是哪个讨债的找上门了。 游书朗愣了一下,刚想起身去开门,樊霄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 他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显然对这种大清早的打扰很是不爽。 门一开,一张戴着夸张墨镜的大脸就挤了进来,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一股子浓烈的古龙水味儿就冲进了屋里。 “哟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来人正是诗力华。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印花衬衫,领口敞开着,手里还拎着两瓶看着就死贵的红酒,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 他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樊霄身上,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在看世界奇观,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我是不是走错门了?这还是那个连瓶盖都不愿意拧的樊大少爷吗?”诗力华夸张地嚷嚷着,一边换鞋一边往屋里钻,鼻子像狗一样嗅了嗅,“真香啊,这要是让以前那帮人看见,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樊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想把他扔出去的冲动,但碍于这是多年的兄弟,只能忍着。“你是属狗的吗?闻着味儿就来了。” “去你的,我这是关心兄弟!”诗力华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瘫,把红酒往茶几上一放,视线越过樊霄,落在了坐在餐桌旁的游书朗身上。 游书朗正忍着笑,看着这一出闹剧。 “书朗!早啊!”诗力华挥了挥手,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没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吧?我看这门铃按了半天才开,是不是在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儿啊?啧啧,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游书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站起身,给诗力华倒了杯水。“早。没呢,在吃早饭。你要是不嫌弃,一起吃点?” “吃!怎么不吃!”诗力华把红酒往茶几上一放,凑过来盯着樊霄手里的盘子,“樊霄做的?那我可得尝尝,这可是绝版待遇,上次吃还是上次呢。” 樊霄端着盘子走过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有的吃就闭嘴。” 诗力华嘿嘿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还真不错!外焦里嫩,火候掌握得比我那五星级大厨还好。书朗,你有福气啊,这年头愿意下厨的男人不多了,愿意为了你下厨的更是凤毛麟角,你可得好好珍惜。” 游书朗喝了口牛奶,淡淡地接了一句:“那是,毕竟樊总日理万机,能屈尊降贵做个早饭,我确实得感恩戴德。” “听听!听听!”诗力华指着游书朗对樊霄说,“人家书朗多懂事,哪像你,整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也就是书朗脾气好,换个人早把你踹了,哪还能让你在这儿显摆厨艺。” 樊霄没理他的调侃,只是把牛奶推到游书朗面前,眼神软了几分,那是只有在面对游书朗时才会露出的神情:“趁热喝。” 这一幕落在诗力华眼里,又是一阵啧啧称奇。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对画风诡异却又莫名和谐的情侣,心里感慨万千。 以前的樊霄,活得像个没有温度的机器,或者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谁靠近谁倒霉。 可现在呢? 看着樊霄给游书朗剥鸡蛋壳,动作细致得连一点蛋壳渣都不肯留下,然后自然地递到游书朗嘴边。 游书朗也没拒绝,张口就咬,嘴角沾了点蛋黄沫,樊霄顺手用拇指给他擦掉了,指腹还在游书朗的嘴唇上摩挲了一下。 那种眼神,那种流动在两人之间的气场,是装不出来的。 那是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在乎,是失而复得后的视若珍宝,是那种“只要你要,只要我有”的偏执。 “说真的,”诗力华突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正经,“没想到啊,真有人能治住你,还能把你调教成这样。书朗,辛苦你了。” 樊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治,是愿意。” 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愿意为你收起獠牙,愿意为你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守着一方小小的厨房,过这平淡的一生。 游书朗心里微微一动,低头喝牛奶掩饰眼底的情绪,耳根却有点发热。 “行行行,愿意愿意。”诗力华摆摆手,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大早上的别给我塞狗粮,我这单身狗的心脏受不了。我就是来看看,顺便蹭顿饭。既然饭蹭到了,我也该走了,不耽误你们……”他拖长了尾音,眼神暧昧地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继续‘交流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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