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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棋子落定 帷幔后的人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棋子的位置,目光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好棋!” 他抬起头,透过帷幔看向那个已经走到围栏边的红色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送葬师不爱下棋,实在是损失。” 苏卓托着腮,笑眯眯地接话:“陛下下次在棋盘上压点东西,他说不准就愿意跟您下了。” 帷幔后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威严 “若是人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目标明确,不见丝毫动摇——”他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带着一丝感慨,“或许也是件好事。” 苏卓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在阳光下与鹰缠斗的身影 苏昌河站在围栏边,一手伸向那只鹰,那鹰歪着头看他,没有躲,也没有攻击,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他 阳光落在苏昌河身上,将那身红衣照得格外鲜艳,比阳光还耀眼! “陛下觉得,苏昌河怎么样?”苏卓忽然问 帷幔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才开口,答非所问:“我以为,你会选苏暮雨。” 苏卓笑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那层垂落的帷幔,虽然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她知道,那双眼睛正透过帷幔,看着自己 “苏暮雨冷静自持,在江湖上名声好,再加上他原本的出身——确实更适合新的暗河。” 苏卓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谁说,世人认为最适合的,就是最好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红色的身影上,那只鹰已经跳上苏昌河的手臂,收拢翅膀,安安稳稳地停在那里,苏昌河摸了摸它乱糟糟的羽毛,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 “我反而觉得,”苏卓的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晰,“苏昌河这般有心机、有谋略,当断则断、该杀则杀,想要就一定要得到的性格——” 她弯起眉眼:“更适合我们计划里的新暗河!” 帷幔后的人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个比阳光还耀眼的红色身影,看着那只已经臣服于他的鹰,看着他抬手将鹰抛向天空,看着它盘旋一圈,又落回他肩头 想要,便要得到,并且,真的得到了! 他收回目光,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盒 “约定,依旧作效”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你要记得,我要的只是琅琊王不再是琅琊王。其余一切,不变!” 苏卓笑意盈盈,应得干脆:“当然!一切都会如陛下所愿——” 她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毕竟,我们也只是希望,暗河不再是暗河而已。” 她双手合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为表诚意,这个就交给陛下吧。” 明明人就坐在对面,她却偏偏要让身后的侍从上前,从她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账册,再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帷幔后的人。 站在对面树上的苏昌河,摸了摸肩膀上老鹰被风吹乱的羽毛,嗤笑一声 这些贵人的臭毛病! 隔着三步路,非要人递来递去,好像不这样,就显不出自己的身份似的。 萧若瑾接过账册,随意翻了两页 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卓,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意:“黄泉当铺,生死买命钱——果然名不虚传。” “大家长,当真舍得?” 苏卓正百无聊赖地拿棋子拼图玩,闻言头也不抬,随口答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北离治下,这些不义之财能丰盈国库——” 她抬起眼,笑得人畜无害:“也算好事一件咯!” 萧若瑾看着她,看着这张年轻的笑意盈盈的脸,看着这双清澈得仿佛什么都没有的眼睛,看着她说出“不义之财”四个字时那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她会接下暗河大家长的位置 “这么大的代价,”他问,“大家长当真无所求?” 苏卓摸了摸自己今天新编的辫子,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倒也不是。” 她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听说,之前有人定过暗河之人不入天启的规矩,以至于我自从做了暗河大家长,都没再看过天启庆典的烟花了。” 苏卓眨眨眼,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听说可好看了。” 萧若瑾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抬手,示意身后之人上前 那人捧着一块金牌,双手递到苏卓面前 金牌不大,掌心可握,通体赤金,正面刻着一个龙纹的“瑾”字 萧若瑾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持此令牌,除了皇宫大内,天启城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 苏卓接过金牌,在手里掂了掂。她抬起眼,笑得狡黠:“那要是有人拦我呢?” 萧若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便不算我北离臣民,大家长可自行处置。” 苏卓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有权有势的,果然都不是人! 但她面上却笑得灿烂无比,捧着金牌,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声音甜甜的:“谢陛下恩典。” 事办完了,萧若瑾站起身,准备离开,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鹰身上。 那只他驯养了三年、从未离开过他一丈之外的鹰,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停在苏昌河肩头,没有要跟他的意思 萧若瑾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他身后跟着的侍从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陛下,奴才去把鹰喊回来” 萧若瑾抬手阻止 他看了一眼那只鹰,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逗鹰玩的红色身影,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已经臣服于别人的鹰,叫回来,自己也用得不趁手。” 萧若瑾的目光越过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落向远方,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鹰如此,人亦如此。” 他转身,沿着九曲石桥,一步步走远,帷幔被风吹起,露出一道挺拔的背影,很快又消失在桥的尽头。 湖心亭里,苏昌河正在和那只鹰大眼瞪小眼。 “你这家伙,”他戳了戳鹰的脑袋,“真跟我走?” 鹰歪着头看他,锐利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昌河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苏卓:“对了,你跟那人说了什么?什么琅琊王不再是琅琊王?” 苏卓把玩着手里那块金牌,闻言笑了笑:“没什么,一点小交易而已” 她站起身,走到苏昌河身边,看着那只鹰 “给它起个名字?” 苏昌河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叫‘暮雨二号’怎么样?” 苏卓:“……”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反正苏昌河起名字的水平,她早就领教过了 两人一鹰,沿着九曲石桥,慢慢往回走 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那群胖锦鲤还在不知愁地游来游去,完全不知道刚才少了一个同伴 远处,隐隐传来天启城的喧嚣声 苏昌河忽然问:“苏暮雨那边,不会有事吧?” 苏卓头也不回:“两个时辰而已。” 苏昌河没再说话,只是脚下的步子,比方才快了些许
第50章 想念 苏昌河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站在榻前,看着被苏卓运功救治的慕青羊,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把自家孩子弄丢的废物 “两个时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咬牙切齿:“两个时辰都不到!” 慕青羊恨不得自己真晕过去,他宁愿被抓的是自己——哪怕被打个半死,也好过坐在这里,面对失去苏暮雨的苏昌河… 这张脸,他看了就心里发怵! “到底怎么回事?”苏昌河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谁带走的苏暮雨?” 慕青羊不敢耽误,一五一十地说了 影宗,刺杀琅琊王! 苏暮雨断然拒绝,两人离开,半路遇袭,对方三打二,提魂殿水官暗算,醉梦蛊内力被封… 砧板上的鱼,被带走…… 苏昌河听到“水官”两个字时,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向苏卓 “暗河有问题” 那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暮雨不可能那么容易被人暗算,如果他决定以身入局——” 苏昌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大概是想给我一个契机。” 苏卓收回运功的手,拿起帕子擦了擦额角,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神情依旧平静:“肃清暗河的契机” 苏昌河没有说话 他一直知道,暗河还有很多人心里有其他想法,那些人之所以安分,不过是害怕苏卓那鸣动九霄的一剑罢了,只是没料到,这里面还有暗河之外的人的事 “那现在怎么办?”慕青羊弱弱地问 苏昌河没好气地看他一眼:“问我?她是大家长还是我是大家长?” 苏卓理直气壮地接话:“我是暗河大家长,你是彼岸新主人!说好的咱俩各论各的,现在肃清暗河之后留下的,都是你们彼岸的人——” 她摊手:“当然该你拿主意。” 慕青羊靠着椅背,一副“我伤很重不要找我”的样子。 苏昌河懒得再理他们,他转身出门,去处理那堆烂摊子! 密信送到琅琊王府的时候,萧若风正在书房里看书 信很短,短到只有一句话:“苏暮雨被抓了,我现在应该要来杀你了!” 萧若风看完,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燃成灰烬 “送葬师……” 他摇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兴味:“还挺有意思的。” 影宗派来的人来得很快 那人自称乌鸦,穿着黑衣,戴着面具,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难听得很 他开出了条件,苏昌河去刺杀琅琊王,事成之后,苏暮雨安然无恙地回来 苏昌河答应了,他甚至没有讨价还价,只是在那人转身离开之前,说了一句:“照顾好苏暮雨少一根头发,我让你们整个影宗陪葬。” 乌鸦的脚步顿了顿,然后飞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苏昌河一个人 他坐在榻上,手里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寸指剑,剑光在指尖流转,银白色的,像月光落在水上 可他眼里没有月光,只有无尽的、压抑的焦灼 “噗” 剑尖刺穿了手边的小桌,他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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