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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的声音有点虚,“梦里祂也能听见?” 苏昌河不动声色地把刚才被吓到的那一下藏好,板着脸看她 “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上次那个嫩生生的小木鱼,真是好久不见了呀!” 苏卓闻言立刻露出一个死鱼眼:“我要告诉父亲,你嫌他老!” 苏昌河拇指压住中指,蓄势待发 苏卓立刻捂住额头,陪笑:“没有没有!父亲剑心通明根本不会老!阿爹比自己十八岁时看起来更好看了!你俩永远年轻永远相爱——” 她笑得一脸谄媚:“嘿嘿” 苏昌河按下得意 “别以为你说些好听的我就不找你麻烦了?”他斜眼看她,“我可不是你父亲,不吃甜言蜜语这一套!” 苏卓嘴角抽搐,到底谁不吃甜言蜜语这一套啊? “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她嘟囔 苏昌河嘴角一咧,笑容像一把艳红的刀,锐利,夺目,带着“你以为我不知道”的笃定:“我让你管暗河,你就给我玩赖捣蛋!去了别人的地方,大家长做得还挺好——哦?” 苏卓瞪圆了眼睛:“不是,阿爹怎么知道我做过大家长?” 她真的震惊了 这个世界的苏昌河和苏暮雨通过移魂大法看见另一个世界的事就算了,可阿爹,就算跟自己一样因为圣火蛊的原因体质特殊,也不该能预知这个世界的事情的? 苏昌河看着苏卓,难以相信她家这个傻姑娘居然做了暗河的大家长,而且还做的很好!眼前的苏卓分明还是那个让他忧心暗河未来的傻丫头啊!怎么换个世界,就能大杀四方了呢? 苏卓傻笑两声,不敢接话 她心里清楚,她和阿爹一样,骨子里都是争强好胜的人!掌握权利当然很好,但想一直掌握权利,就不能只看到利益,要更多地承担责任,去做更多让权利能一直留在手里、并且更加壮大的事 阿爹有野心,也恋栈权位,所以他乐在其中!可苏卓不行,她不能从其中体会到太多乐趣,她不愿意只用父辈奋斗的基业来享福,也不愿意一辈子背着暗河的未来前行 她骨子里不服输,却又爱自由,比起暗河未来的大家长,她大概更想成为一个没进入过暗河的苏昌河 苏昌河看着她装傻 他刚想说什么—— 耳畔传来熟悉的呼唤 对方焦急的声音让苏昌河没办法放着不管,他咬牙,留下一句:“等你回来,我们慢慢谈!” 转身,消失在梦境尽头 苏卓睁开眼睛,入目是唐门客房的床帐,绣着精致的莲花纹 她望着那朵莲花,无奈地自言自语:“忽然不太想回家怎么办?” 另一个世界 苏昌河睁开眼,就对上一双几乎要溢出泪的眼眸 那双眼他太熟悉了 清润的,温柔的,盛着整个世界的——此刻却湿漉漉的,像浸在水里的墨玉 苏昌河抬手,轻轻抚摸那张清俊的脸 “暮雨,”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却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不要急,我只是睡的熟了点,又不是——” “闭嘴!”苏暮雨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两人只穿着单薄的寝衣,体温毫无阻隔地传递,苏昌河偏高的体温,一点点温暖了苏暮雨那几乎要冷透的身体 “不许说!”苏暮雨的声音发颤: “不许说!” 亲手杀死苏昌河的过去,时至今日依旧是苏暮雨不敢去回忆的噩梦 苏昌河熟练地摸着他的长发,一下一下,轻柔地安抚 “好好好,不说,永远都不说!”苏昌河一边安抚,一边扯过被子,盖在苏暮雨身上 “没事的,暮雨,我在这里,我会永远都在这里!” 苏暮雨将他抱得更紧,紧到仿佛要将苏昌河揉进骨血里,让两人融为一体 前世,他意识到对昌河的感情太晚,两人错过太多,即便重来一次,这段感情的开端,也是以伤害昌河开始的 入魔那晚对苏昌河意愿的漠视,这个在他看来是自己强求才得以开始的、属于他和昌河的家! 苏暮雨总是一边幸福,一边惶恐 一个溺水太久的人,抓住救命稻草的时候,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也只是不让对方跟自己一起沉沦 可放手? 苏暮雨做不到! 怎么都做不到! 苏昌河任由苏暮雨将自己抱紧 两人的心口贴着心口,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心跳,交织在一起的节奏,快一阵,慢一阵,像一首只有他们能听懂的歌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苏暮雨披散的黑发上,在那一片墨色的发丝间,藏着一小缕刺目的白,那是苏暮雨当年入魔后留下的 即便他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即便女儿月牙已经长大,即便记忆里的那个结局已经被改写—— 生离死别的经历依旧如心魔,镌刻在苏暮雨体内,在不经意间,触动他某根脆弱的神经 苏昌河用自己温暖的手掌,轻轻贴在苏暮雨背上 “别怕,暮雨,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哄孩子般的耐心 苏昌河在暗河长大,学的是杀人,看的是算计,他对温柔唯一的定义便是苏暮雨 所以他安抚苏暮雨的姿态,也是学着月牙小时候,苏暮雨温柔地安抚女儿的腔调,一遍一遍地抚摸着苏暮雨的背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这两个紧紧相拥的人 直到那双终于眼眸终于缓缓平静下来 “我在这里,”苏昌河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我会一直在这里!” 苏暮雨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苏昌河颈侧,呼吸渐渐平稳,慌乱的心跳,终于不再那么快了!
第86章 木头 苏卓趴在桌子上,一脸“我已经死了”的表情 刚被灌完一碗苦药,她的灵魂仿佛已经从嘴里飘了出来,在头顶晃晃悠悠,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白鹤淮递了杯茶给她漱口,笑嘻嘻地看着她这副模样:“阿卓,你这幅样子还挺像苏昌河那坏东西的,你们怎么连苏暮雨的厨艺都受得了,却受不了药苦?” 苏卓喃喃自语:“要不说,大夫永远站在食物链顶端呢?” 白鹤淮一句话,得罪三个人 苏昌河——被说是坏东西! 苏暮雨——被说做饭难吃! 苏卓——被说怕药苦! 可没人反驳她,毕竟她说的都是事实! 苏卓一脸半死不活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同的鱼,有不同的死法!” 白鹤淮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还喝茶不?” 苏卓傲娇地转过头:“不喝,我要吃冰糖葫芦!”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象征性地存在,然后,那人没等回应,就自然地跨过了门槛 唐怜月啊 苏卓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腹诽:这礼貌还真只是象征性的啊! “看来苏姑娘身体好多了!”唐怜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苏卓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我还没恭喜玄武使继任新的唐老太爷之位呢!” 唐怜月垂眸,额前的碎发随着睫毛的颤动轻轻晃了晃 “唐门内忧外患,天启也难得安宁,何需恭喜。” 苏昌河挑眉,与苏暮雨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唐怜月这厮,什么时候学会说话拐弯抹角了? 苏卓也听出了些意味,她故意问:“天启出事了?” 唐怜月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慕雨墨,注意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不自觉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 “陛下病重了!”唐怜月的声音很沉 苏昌河坐在椅子上,姿态肆意得像在暗河自己的地盘 “那不是正好?”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他死了,琅琊王刚好顺利登基,名正言顺!” 唐怜月抬眼看他 “王爷无意帝位,”他的声音很平静,“当年先帝传位于王爷的圣旨,亦是王爷亲手所毁!” 苏卓的眉头,重重一跳,她转过头,一脸麻木地看着苏昌河,语气平静得可怕:“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他非死不可了吗?” 苏昌河沉默了,他觉得琅琊王有这群坑主子的手下,也是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在暗河,不管是当年争夺眠龙剑之时,还是现在苏卓借病退下之后,他与苏暮雨共治暗河之际,也没谁敢不要命地说一句“是苏暮雨不愿意当大家长才轮到苏昌河上位的”! 天启四守护,真是各有各的病! 一直沉默的苏暮雨开口了:“怜月使到底想说什么?” 唐怜月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雷梦杀让他来的时候,只说说话要婉转些,可怎么个婉转法,他也没说清楚? 慕雨墨一双美眸注视着他,声音温婉,却故意引他开口:“琅琊王坐镇天启多年,皇帝病重对他并无任何影响吧?” 唐怜月对上那双柔媚的眼眸,不觉呼吸一滞,他垂眸,掩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悸动 “我联系不上天启了”他的声音更沉了“而且,叶啸鹰班师回朝了!” 苏卓的眸子微微眯起:“他没有召令?” 唐怜月看着她:“他应该也联系不上王爷了。” 苏卓翻了个白眼:“手握重兵的将军,与权倾朝野的王爷互通有无——那才可怕吧!” 苏暮雨问:“你希望暗河的人帮你探听消息?” 唐怜月没有直接回答:“我听说,暗河与药王谷在合作研制药人之毒的解药,若有需要,唐门也愿意献一份力!” 苏昌河嗤笑一声:“唐门要是有力,唐明皇也不至于现在还在你们密室里关着了吧?” 慕雨墨却说:“药王和神医仁心仁术,若有解药可用,绝不会放任无辜之人不顾的!” 唐怜月拱手:“多谢!” 慕雨墨看着他这郑重其事的模样,心里并不希望他如此多礼 苏昌河悄悄跟苏暮雨吐槽:“雨墨眼里现在只有唐怜月这根木头了!” 苏卓和白鹤淮坐在他俩旁边,对视一眼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苏昌河也有资格这样说别人? 慕雨墨最多是满眼都是唐怜月! 苏昌河——简直是全世界只有苏暮雨! 苏暮雨拍板定论:“天启,可去!” 苏昌河不反对 反正天启他们是一定要再去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苏卓眼珠子一转,忽然说:“神医和药王会暂时留在唐门,继续研制药人之毒,所需之物,由唐门提供!” 她转头对着白鹤淮,声音温柔得像换了个人:“如果唐门供不上,你就联系商盟,都给你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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