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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其他人都下了班，游书朗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拨通了黄启民的电话。 “书朗啊，项目结束了，你有什么打算啊？”黄启民知道樊霄和游书朗之间的纠葛，看着游书朗能够振作起来，他也十分高兴。 只是游书朗看起来还好，但是人是消瘦的，即使是研究上取得了成果，他的开怀也只在表面……像是与世界都隔了一层。 黄启民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懂啊。痴男怨女，不是……痴男怨男的事情罢了。 怎么这么别扭。 “老师，我想请年假，休息半个月可以吗？”游书朗垂眸握着行李箱的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休一个月都行。书朗啊，我不是给谁说项，我就是，哎，你师母老是和我心疼你，说你现在太瘦了，批评我让你拼命。天可怜见，我哪里逼你了。”黄启明显然是在家里，游书朗的师母也在一边，他应该是被掐了好几下，捂着话筒，隐隐约约听到讨饶的声音。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按理我不该说什么，你们年轻人有句话叫什么？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显然作为一个大学教授，黄启民每天接触年轻跳脱的学生，他本人又随意，接受了不少网络文化的熏陶，一些网上流传的话，信手拈来。 “你就不能好好和书朗说话，扯什么乱七八糟的。”师母并不是能容忍自家先生胡说八道的老太太。 “我这不是劝他吗，你个小老太太怎么这么没耐心，不听人把话说完，哎，我错了我错了，我好好说行了吧。” “书朗啊，我的意思是，你不行……”黄启民心里想到某个最大的投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家伙，就算是他一个老家伙也怵得慌。 不过反向劝说也是劝说，他还能把他一个老头子吃了？ “你不行就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你一心放在研究上废寝忘食，挺吓人的，你看看我们研究组的，有一个和你一样吗？和拼命三郎似的……” “老师，我会解决的，让你担心了。”游书朗打断了黄启民的话。“那我就休一个月的假吧。”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黄启民还想再说，手机就被夺了过去。 “书朗啊，别听你老师说胡话，他老不正经一个，你多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不管什么事情，别为难自己啊。”老太太慈祥的声音传来，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老霄，你以后真的不打算再回来了啊？”樊霄的别墅之中只在客厅开了一盏昏黄的灯。 樊霄的脸隐在阴影之中，更显得深邃难以捉摸。 诗力华看他瘦了一圈，本来高大健壮的人都有些形销骨立的意思，只觉着一阵头疼。 你以为这家伙瘦了战斗力低了？这家伙没了对象，精力充沛的吓人。白天忙着各种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把人送监狱。晚上就是各种热血格斗——拳拳到肉，势大力沉。 诗力华揉了揉肩膀，他怀疑樊霄还记着他的仇呢，抽冷子就要报复一下。 打人特疼。 “嗯。”樊霄冷淡地盘着手中的檀香珠串，这时候又像清心寡欲。 全他爷爷的是假象。 诗力华翻了个白眼，还想再说，樊霄的手机铃声响起。那个手机铃声和平时的不一样，诗力华眼睁睁看着樊霄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破裂。 “喂，书朗。”樊霄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那声音怎么说呢，低哑又温柔，好像对面的是什么一碰就碎的水晶玻璃人，声音一重就要把人吓跑了。 诗力华被自己的形容，恶心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我明天去接你。”樊霄的声音颤抖，表情悲喜交加。 客厅之中一片沉静。 “游主任明天要来？”诗力华试探着问。 “嗯。”樊霄站起身来，他没了心思应付诗力华，心绪完全被游书朗左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开始给下属打电话。 网要收紧了，不能让游书朗来，还要和他一起面对那些烂摊子。 书朗他……是不是能原谅他了，才来的？樊霄不敢想，他怕游书朗来和他诀别。 不会的。 樊霄心中安慰自己，有些命令下得更狠，更不留余地。 一夜之间，格局颠覆。 造成一切的樊霄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精心打扮，抱着一捧精心挑选的花束，沉默地等待游书朗的到来。 “樊霄。” 樊霄以为自己幻听，不然不会还没到时间，就听到了游书朗的声音。 “樊霄。” 樊霄转过身，游书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看着游书朗，简单的白色衬衣，浅色西裤，棕色的皮带勾勒出消瘦纤细的腰线，他更瘦了。面庞轮廓更加深刻，皮肤也更白了，那是近乎透明的苍白，能够看到皮下浅青的经络。 “书朗……”樊霄以为他会克制，结果，他大步上前，把人直接抱在了怀里。 想念化作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一滴一滴落在游书朗的衬衫上，很快洇湿了一片。 “书朗，不是梦，你是不是愿意原谅我了？对不起，书朗，我知道错了，书朗，别离开我，我好想你，我爱你。求你……求求你……” 他不顾场合，语无伦次。 “樊霄，冷静点。”游书朗的声音沉静微微带了哽咽。“车在外面，是吗？” “是……”樊霄终于从失控的情绪之中脱离出来，他捡起地上的紫白相间的花束，“对不起，给你的花，掉了。” “谢谢。”游书朗接过了花，低低道谢。 两人一同，走出机场。 炙热的阳光，湿潮的空气包裹上来，让人呼吸一窒。 一路无话。 别墅客厅之中，樊霄给人泡了茶，二人对饮，相顾无言。 “樊霄，你会乖吗？”茶杯放下，那声脆响，像是审判之锤，游书朗轻声开口。 “会。”樊霄一怔，手中的茶杯打翻，他毫不在意，上前一步单膝跪到游书朗的面前。“会乖，书朗。以后我都听你的话，永远爱你，尊重你，再也不欺骗你，胁迫你。我保证，书朗，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 “樊霄，我们，看以后吧。”
第97章 番外 少年樊霄梦见野蔷薇 7 樊霄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只犹豫了一秒，就握住了游书朗的手。 虽然视线是从下到上的，但是游书朗还是从中读到了浓浓的侵略意味。 热意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之间流转，游书朗只觉着这种热意迅速蔓延全身，他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被樊霄往车门的方向轻轻拽了一下。 “游主任是认真的吗？”樊霄在游书朗的指根轻轻摩挲，游书朗只觉着一种痒意，从耳根蔓延到心底。 他缩了缩指尖，有一瞬间的后悔。许是醉意上头，他一对上樊霄的眼睛，就忍不住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嗯。樊总要上去坐坐吗？” “好。” 两人坐在客厅之中，有些不知所措。 游书朗是第一次在夜里邀请人到自己家中。他向来都很有边界感，从不轻易让人踏足他的私人领域。 人在手足无措的时候，往往会显得很忙。 “要喝茶吗？”游书朗并没有看樊霄，自顾自的煮水沏茶。 “好。”樊霄应声，他察觉到游书朗的无措，并不追着他看，而是把目光落向周遭，轻声感叹。“游主任家里真温馨。” 房子不大，客厅也小巧简约，樊霄的眼角余光能看得到游书朗忙碌的身影…… 厅内的陈设都带着岁月感，家具家电看起来都有些旧时代的风格。因为陈旧质朴，所以看上去有着恰到好处的和谐。浅色的灯光下，竟也笼上了一层暖芒，十分温馨。 干净清寂，连一张生活照都没有，唯一算的上装饰的，就是墙上的装饰画还有窗前的绿植。 樊霄环视一圈，目光重新集中在了游书朗的身上。 他看着游书朗的骨节分明的手，视线顺着长指向上，缓缓拂过皓白的手腕，有力的小臂，一路向上，滑到修长白腻的颈项。 领口的扣子有些松散，敞开的缝隙之中，能够看到内里若隐若现的锁骨。 “不是我的。”游书朗拈着茶壶，微倾手腕，垂眸看着茶汤斟入杯盏，漾开琥珀色的波纹，将其中一杯推到樊霄面前，他坐下来，拿起杯子，浅浅呷了一口。 “什么不是你的？”樊霄抽回视线，重新拿起茶杯浅抿了一口。“这房子不是你的？” 他怎么记得，这就是游书朗的老房子？ 这几年，樊霄也养成了喝茶的习惯——游书朗喜欢的东西，他总会试着去喜欢一二，也总会从中取得不少乐趣。 当然，游书朗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多少。樊霄从梦中知道的，也始终隔着一层虚妄。 梦中的视角再全面，也不如现在，人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他可以了解得更多更真实。 “樊总不知道吗？”游书朗能够察觉到樊霄的视线，他放任了醉意，不知为何，不太高兴。 “不知道。我确实私下里了解过你的一些事情，但是，我是想游主任做我的伴侣，又不是想和游主任当对手仇敌……”樊霄握住了游书朗的手，“我想了解游主任，可以在交往之后，慢慢了解。” “樊总倒是自信。”游书朗虽然这样说了，却没有挣脱樊霄的手。 “我是说，这里的温馨不是我的。我买下这个房子没有做装修，这里的温馨属于上一任户主，和我无关。” “以后不会了。”不会让你再孤单了……樊霄轻轻摩挲游书朗的手指，心中有些抽痛。“我保证。” 很奇怪……没有见过游书朗之前，他对游书朗的感情很浅表，即使那份感情是强烈的——想……要他，爱他，永远地拥有他，那是一种源于欲望的占有欲。 但是见到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变了，变得柔软，变得犹豫，欲望沉入渊海，他只想要把他捧在手心，照顾他，疼爱他，温柔的对待他。 之前，他明明知道游书朗的一切，却像隔了一层，没有心疼的情绪。 现在，人在他对面，他会因为他的一点儿不高兴或者话语间流露出来的一丝不甚明显的落寞与孤独而心疼。 这份情绪密密匝匝，他一再克制，才没有把人抱进怀里安慰。 怕唐突了人，也怕他窘迫。 “樊总的保证，未免说得太轻易。”游书朗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却被樊霄握紧了。 “我不是轻易许诺，我是发自内心，所以脱口而出。”樊霄摩挲着游书朗的手，看着他红透的耳垂和脖颈，声音压低，“游主任，我们可以是爱侣，家人，朋友。以后都相互依靠，互为偏爱，彼此唯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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