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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那场海啸的幸存者？”游书朗的声音很轻，他的手覆上了樊霄的手，安抚地摩挲。 “是啊……那年我七岁，当时我们全家正在海岛度假。”樊霄说着，有些沉浸其中。 这些年，他从未与人倾诉，即使面对心理医生，也不曾袒露仇恨。 眼前的人，对他来说就是救赎。 梦中所有的羁绊萦绕纠缠，系在他一个人身上，他爱他，感激他，也信仰他，想要这一份牵绊越绕越紧，永远都不分开。 或许，该和盘托出。 “海啸来临的时候，我爸还有我的两个哥哥，毫不犹豫合上车门，留下摔倒的我妈和我。” 游书朗的手一紧，这样不带丝毫情绪的一句话，让他感觉到了窒息。 “我妈抱着我逃命。”樊霄把人拥得更紧，随着讲述，心中迎来了难言的平静。 原来，一直以来他以为的平静，都是一种裹着暗涌的假象。 “我们跑到了一个小杂物间。” 樊霄的声音嗡嗡的，游书朗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他有些不安。 “水越涨越高，很快就漫到了我妈的胸口，她把杂物间里面所有的杂物摞起来，让我站在上面。”樊霄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有些飘忽，“那个杂物堆只能承担我的重量，她最后被海水淹没，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很长时间，我都有严重的PTSD，不能看到海，甚至不能听海浪的声音……每每陷入其中，都会回到那一天，那个黑暗的杂物间。我惧怕黑暗，却又只能把自己关在黑暗的屋子里，因为明亮的光线，会让我想起我获救时，我妈沉在水下的脸。” “别说了，樊霄。”游书朗反身抱住了樊霄，轻柔地抚摸他的后脑，把他压在自己的肩窝。“都过去了，别想了，乖。”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了。事情都过去十五年了……确实和你说的那样，轻舟已过万重山。游主任不要那么严肃，不要为我担心，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些。只想和你说。” 樊霄轻轻叹息一声，直起身，摸了摸游书朗的脸。 “我妈死了。我虽然有爸，却和没有没什么两样。明里针对我的大哥，像毒蛇一样在暗地里算计我的二哥，冷眼旁观整日闲言碎语搬弄是非的亲戚……我就是在这样冰冷凉薄的家族里慢慢长大的。” “利益至上的家族会让一个精神病当继承人吗？”樊霄讽刺地笑了笑。 “也许是上天垂怜，十八岁那年，我重见大海，陷入了特别严重的PTSD。我磕的满头是血，被送进了医院。” “游主任……猜猜后来怎么样了？”樊霄与游书朗贴着耳鬓厮磨，“好了，我现在不是很好吗？你猜猜看，好不好？嗯？” 他把人搂在怀里，撒娇般晃了晃。 “不猜，樊总和我说吧。”游书朗被他晃得也相信了他“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说法。 “我做了很多个梦。”游书朗感觉抱着自己的怀抱更紧了，“游主任可能不信，梦中有玄机，更多的是你我。” 樊霄的声音轻得像是梦呓，游书朗睁大了眼睛。 “因为这些梦，我的PTSD不药而愈。根据梦中指引，我一遍遍验证梦的内容真实，等到仇恨与执念一一了结，我就来找你了。游主任……想不想知道，我梦到了什么？” 游书朗只觉着耳垂被含在口中，轻轻啃咬，不疼却又麻又痒。樊霄的声音湿漉漉地钻进他的耳朵。 他轻笑着，语气暧昧缱绻，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慵懒。 “我梦到，我和游主任，在床上，在沙发上，在浴缸里……呜……”樊霄的嘴被游书朗捂住了。 “闭嘴！”游书朗耳根发红，他听樊霄在这儿胡扯。 手心被湿热的呼吸蹭的发痒，他想要撤回手，却被樊霄握住手腕，轻轻亲吻手心。 “好，不说……说回遗嘱。”樊霄稍微倾身，取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了一页纸。“都已经公证过了，这个是复印件，原件在瑞士银行保险箱里。” “游主任，对我的财产有继承权的人，都和我有仇。我立遗嘱是为了以防万一，总不能我死了，我的遗产便宜了我的仇人。从我认定了你，就没想过要下一代……” “你别怕，你虽然是我指定的遗产继承人，但是我给你的，都是没有麻烦的。如果你出事，这些都会全捐出去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游书朗看着遗嘱上的日期，抿了抿唇，三个月前。“所以，你回国，和博海合作，都是为了我？” “我是为了我自己，书朗。你是刚刚认识我，可是我已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 太莽撞，太胡闹了……游书朗想这样说。 他不认同，却也无法因此怪责樊霄，因为，他就是被信任青睐的那一个。 “书朗，我不是什么天真小白兔，我只是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是不是吓到你了？”
第104章 番外 少年樊霄梦见野蔷薇 14 “书朗，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品格。”樊霄站起身来，轻轻牵着游书朗的手，把人拉了起来。“我只是不想你心里有负担，不想你拒绝我对你的好。” “我确实是因为我的梦，因为你这个梦中人回国，和博海合作。”樊霄察觉到游书朗的动作不自然，一把把人抱起，放到床上，自己半跪下来，轻轻给他捏揉匀称劲直的小腿。 “别……”游书朗颤抖了一下，被捏的又酸又麻。 “书朗，我从那样的环境长大，怎么可能是善男信女，最初，我以为我对你是欲大于爱的，没见过你之前，我想的是把你拉上床。” 樊霄动作很轻很柔，最初的不适过去，游书朗轻轻吐了口气，樊霄捏了捏他柔嫩的膝弯，惹得他轻颤了一下。 “见过你之后，我还是想和你上床，但是更想和你待在一起，想和你谈恋爱，想你属于我，也想我属于你。”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了，那不是欲，那是爱。是欲始于爱，不是爱始于欲。” 樊霄执起游书朗的手，吻了一下，仰头望着他，目光虔诚，表情认真。 “樊总虽然在泰国长大，但是国语真的不错，很会说绕口令。” 游书朗捏了捏樊霄的脸，倾身吻了吻他的唇。 然后，他就被樊霄一把推倒在床上。 樊霄覆身上来，深深地看着纵容回望他的人，吻住了他的唇。两人唇齿交缠，空气中都是浅浅的水声。 “不行。”游书朗回过神，握住樊霄解他衣扣的手，“太快了。” “嗯，确实太快了。”樊霄俯视着游书朗盛满水雾的眼眸，撑起身子，轻轻地给他整理凌乱的发丝。 “下面的酒应该醒好了，我们下去喝一些，我给你讲一些有趣的事。刚刚话题有些沉重，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我不是要拒绝你，樊霄。”游书朗握住樊霄的手，声音轻柔认真。 “我知道的，书朗。”樊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我知道，我知道你多喜欢我的身体，宝贝。” 游书朗浑身一震，被樊霄说得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别闹。”他瞳孔颤动，别开眼，不和樊霄对视。 正如樊霄所说，他不是不想和樊霄上床。 只是，樊霄所说的这些，对他来说太过突兀，他一时之间难以消化。他需要时间理清一些事情…… 对于樊霄的说法，他信了九分。 他知道樊霄不可能事无巨细。但是他也向来不是追根究底的人。 经历了那么多人和事，他早就过了听信人一面之词的年纪。比起一个人说了什么好听的话，他更在意这人做了什么事，是否真心。 他自认摸爬滚打多年，很懂得如何看人…樊霄从未在他面前掩藏自己的情绪。 或许他看到的只是樊霄热情柔善的一面，但是他也没有对樊霄袒露全部…… 他不觉着樊霄所谓的梦能够做到全知全晓。 即使是恋人，也是完全独立的人。无论是谁，要求另外一个人对他袒露全部，都肯定存着一份有意或无意的恶意。 “好，不闹。”樊霄摸摸游书朗的脸，“我们下去吧。” 游书朗看着伸到眼前的手，把手放在了樊霄的手上。 两人一道下楼，在吧台坐下。 游书朗这才注意到，樊霄开了一瓶极名贵的红酒，他环视了一圈酒柜，没有一瓶酒是万元以下的。 “喜欢喝酒？”游书朗接过樊霄递过来的高脚杯，浅抿了一口。 他其实并不爱酒，酒桌可不是让你细细品酒的地方。再喜欢的东西沾了强迫都要减了欢喜。 “不太喜欢，这是买这幢别墅的时自带的酒。游主任不喜欢吗？”樊霄抿了一口，酒香醇厚，口感极有层次，挺好喝的。 “还好，不讨厌也不喜欢，看和谁喝吧。”游书朗挑了他一眼，眼角有些泛红，十分撩人。 “游主任，行行好，别招我了。”樊霄轻声讨饶。
第105章 番外 少年樊霄梦见野蔷薇 15 “樊总怎么还恶人先告状。”游书朗转动了一下椅子，腿和樊霄碰在了一起，轻轻蹭了一下。 他的视线并不落向他，只凝视着杯中深红潋滟的酒水，浅浅弯起嘴角，“刚刚不是说，要给我说什么有趣的事情？” 樊霄爱极了他慵懒散漫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撩人。 他的目光缓缓沉落，看着二人相贴的腿，又顺势向上，掠过他坐着吧台椅施力绷紧的腰腹，最终落到那闲适地搭着冰凉台面漫不经心轻点的指尖上。 “游主任……”樊霄把半杯红酒一饮而尽，酒杯一放就起身走到游书朗身前，他倾身看着游书朗，“我想尝尝你手里那杯。” 他这样说着，目光的落点却是游书朗被红酒染得更加润泽的唇。 “樊总真的是……”游书朗手中的酒杯被轻轻取走，樊霄一口饮尽，俯身吻了上去。 唇舌相触，酒香交织。 这样喝果然更甜。 之前吃水果的时候，樊霄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现在一试，果然如此。 理论经验十分丰富实践为零的樊总尝到了甜头，更加蠢蠢欲动。 他本来就很少喝酒。 势单力薄时还是喝酒犯法的年纪，等他到了能喝酒的年岁，已经成了樊家的实际掌权人，坐拥庞大的财富与势力，众人竞相讨好还来不及，谁敢灌他酒呢。 除非他自己愿意，他显然不爱这种失控，所以更少喝酒。 总之，他的酒量一般，且自己毫无概念。 此时此刻，酒醉人，人更醉人。 酒意上涌，樊霄黏在游书朗身上，贪恋地索取他的全部气息。 “樊霄，你醉了。”游书朗记起第一次见面，樊霄全程一杯酒，敷衍沾唇的样子，当时只以为是高位者的矜傲，没想到，这人酒量这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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