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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却是小哪吒的主意,任凭他们说得天花乱坠,但拿不出真凭实据,根本没法把陈家庄这些作威作福的老东西们连根拔起。可要说证据,还有什么比河神亲口作证更管用的? 灵感大王往常最爱听这些阿谀奉承,这会儿却气得鼻孔冒烟:“你们这帮老棺材瓤子!本王几年前就说过停了童男童女的供奉,可你们偏要年年送!年年送!如今竟还敢说是本大王指使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原来灵感大王成天窝在通天河水府,跟庄里百姓素无来往,只依靠那帮族老上传下达。谁承想这些老东西竟敢打着他的旗号祸害乡里,连累他也沾上了不少因果。 祠堂里静得连根针落地都听得见,陈家庄的老族长攥着拐杖的手直打颤,喉咙里咯咯响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个字。灵感大王见他装哑巴,又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族老:“本王费心费力护着这庄子风调雨顺,你们倒好,把脏水全泼到本王身上!到头来我倒成了吃人的妖魔!这叫什么世道!” 哪吒也觉得这事儿有些好笑,寻常都是妖怪欺负凡人,哪见过妖怪反过来给凡人当冤大头背黑锅的?倒也难怪这灵感大王如此生气,这回他的脸可是在哪吒面前丢尽了。 祠堂外的百姓越聚越多,火把将夜空照得通明。这些年每到春分时候祭河神,陈家庄的百姓们哪天不是提心吊胆过日子?此刻真相大白,又有河神亲自来撑腰,无数双血红的眼睛齐刷刷瞪向那群族老。 “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东西! “还我孩儿命来!” “砸死他们!”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人群霎时间乱作一团。抄起板凳的、挥舞锄头的乡亲们往前涌,几个族老刚要往桌底下钻,早被雨点似的砖头瓦片砸得抱头鼠窜。转眼间祠堂里桌翻椅倒,族长额角淌着血还想求饶,冷不防被角落里的陈员外抡起板凳劈翻在地。 哪吒看着眼前这暴烈场面直咂嘴:“唐长老,再这么打下去可要出人命了!” 虽说这群老东西罪有应得,可真要死在这陈家庄的百姓手里,反倒害得他们背上人命官司。唐僧双手合十念起佛号,金光罩住那群奄奄一息的族老。即便如此,族长那张脸也已看不出人样,活像被人揉烂的柿子。 这里毕竟还在车迟国地界,唐僧便打发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回王城报信。待到天蒙蒙亮,衙门就派来二十来个差役,举着火把连夜查案,把祠堂里的族谱、账本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宿间祠堂里灯火通明,问话的、画押的、哭诉的络绎不绝。等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官差们押着捆成粽子的族老们上了囚车,车轱辘印混着昨夜打翻的香灰,在石板路上拖出长长一道痕。 至于灵感大王所说,先前那些女孩们安然无恙,都被他送去了女儿国的事,庄民们听说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好在哪吒他们西行必经此处,到时候将陈家庄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她们,再问问这些苦命的孩子,若是想回家便送她们返程,若不愿再回这伤心地,也由得她们自己拿主意。 晨雾还没散尽,唐僧一行已经收拾好行囊。通天河面浮着层金灿灿的曙光,波光里浮动着对岸青山的倒影,河风卷着水汽扑在他月白僧袍上,浪头拍在岸边礁石变成碎沫。 这次倒省了渡船的功夫——灵感大王早化作一尾金鳞巨鲤,庞大的身躯像座移动的岛屿般卧在岸边。哪吒仰头望着比自己火尖枪还长的鱼须,惊得瞪圆眼睛:“乖乖,你这胖头鱼还能长这么大!” 金鲤的身躯在河面划出层层涟漪,这灵感大王虽是头回驼人,但游起来却稳当得很。正当哪吒他们抵达通天河的彼岸时,龙女踩着浪尖款款而来,她今儿特意换了身藕荷色襦裙,鬓角东珠映着朝霞流转生辉。 龙女冲哪吒眨眨眼,将观音菩萨赐下的玉净瓶轻轻一摇,那条赤金巨鲤立刻化作巴掌大的锦鲤,乖顺地游进琉璃瓶中。 这差事自然是她特意跟观音菩萨讨来的,为的就是顺道见一见小哪吒。这回不比上次的匆匆一别,两个孩子碰头蹲在芦苇丛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数着南海莲花开了几朵,约好秋分时节去摘头茬莲蓬,哪吒还拍着胸脯保证要把新得的几件法宝借给龙女玩。直到太阳爬上柳梢头,龙女才将玉净瓶揣在怀里,恋恋不舍地往南海的方向归去。 哪吒一行人踩着粼粼波光过了八百里通天河,告别了龙女又往西赶了月余,正是乍暖还寒的早春时节。只见柳絮纷飞间,满山遍野的野花开得正盛,新发的嫩芽把座座青山染成翡翠。翻过这道青翠山梁,前头却横着条清凌凌的小河。 这河倒算不得什么险阻,比起通天河、流沙河那些动辄上百里的大江大河,就像是路上遇见的万千小溪般不起眼。两岸来往的商旅多得像赶集,乌篷船、竹筏子挤得跟下饺子似的,想来是不必担心有妖怪作祟。 哪吒选了艘最大的乌篷船,掌舵的是个膀大腰圆的艄婆,生得虎背熊腰,头上裹着红绸布,他不由得好奇道:“怎么不见艄公?竟是个艄婆?” 按说摆渡这档子力气活儿,向来都是艄公操持的。就算遇上艄婆,也必是夫妻俩搭伙,一个掌舵一个撑篙,好歹能应个急。但这艘船却有些古怪,偌大船板上就见那艄婆独个儿忙活,别说艄公了,连个帮衬的伙计都不见踪影。 “几位可是要过河?快上来吧,准备走了!”那艄婆却没有回答哪吒的疑问,她的嗓门比铜锣还响,三两步跨上跳板,粗粝的手掌一伸就把行李包抄了过来。她打量着唐僧几人的古怪打扮,眼珠转都不转一下,仿佛见惯了西行路上的奇人异事。 这船竟还有两层楼,推开雕花木窗能瞧见甲板上晾着的渔网,船舱里顺着梯子往上爬,居然还有个阁楼。只见这艄婆单桨一撑,这般大船就稳稳当当离了岸。 【作者有话说】 女儿国![狗头]
第85章 小爷要饮水! 猪八戒把白龙马拴在船尾,四个人加上行囊,把船舱挤得满满当当。众人刚坐稳,艄婆手腕一抖,竹篙挑碎水面倒映的云影,这艘船就晃晃悠悠驶离码头。 那河水清得能照见人影,哪吒挨着船帮往下瞅,河底的鹅卵石都能数得一清二楚,两岸青山倒映在水中,倒像是乘着小船划进了画里。 “你们说说,这老艄婆怎么孤身一人撑船?”猪八戒晃着胖脑袋凑过来,“她家汉子或者儿子跑哪儿去了?是守寡独居,还是一直就孤苦伶仃没成家?” 哪吒小心翼翼地往船头方向望了一眼,发现那艄婆没听见这边的话,又撇了撇嘴说道:“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嘛!万一被人听见,叫人家多难堪。” 老猪讨了个没趣,耷拉着脑袋看外头风景。这一看却瞧出稀奇来——这河水清澈得就跟琉璃似的,连根水草都没有,更别提鱼虾了,那船就仿佛是飘浮在半空中一般。 猪八戒本来还不觉得口渴,可看着看着就口干舌燥起来。他手一伸就从行囊里翻出钵盂,哗啦啦舀了一大碗河水,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下半碗,这河水倒比山泉水还清甜。 要说这猪八戒这副铜肠铁胃,那是真不怕折腾,平日里什么水都能往肚里灌——只要看着干净,甭管是山溪、河沟还是屋檐水,都能照喝不误,从不见他像凡人那样闹肚子,照样活蹦乱跳的。 “猴哥快来尝尝!”猪八戒把剩下的半碗举到孙悟空面前,“这水甜得很咧!” 那钵盂边儿上还沾着圈湿漉漉的猪嘴印,孙悟空皱着眉头摆手:“你自己喝吧,俺老孙还不渴。” “这水还真挺好喝的!”猪八戒一边咂摸着嘴,一边把脸垮得老长,“猴哥你就是嫌弃俺老猪呗?要是小哪吒端碗水给你,你肯定二话不说就喝光了! “哈?”坐在一旁的哪吒眨巴两下眼睛,这咋还扯上小爷了? “行吧行吧。”孙悟空瞥了眼八戒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心说不就是碗水么,便接过钵盂仰头饮尽,咂摸几下嘴,“嗯……还真带点甜味儿。” “嘿嘿,还是猴哥给面子!”猪八戒这才眉开眼笑,这憨货向来懂得见人下菜碟,立马又舀了碗清水奉给唐僧。至于哪吒嘛,早就自个儿舀水喝得痛快,这河水比他喝过的昆仑山泉水还要甘甜,不仅当场灌了个水饱,还掏出随身水囊装了半囊,打算晚上煮饭时掺点进去提提味儿。 艄婆撑着船不紧不慢到了对岸,这条河倒真不算宽,两岸都是青砖灰瓦的村舍,炊烟袅袅瞧着也有几分烟火气。她全然不知这几个过路客早把河水当茶饮了,只顾着笑吟吟把船泊到码头,送他们踏在了岸上。 众人说说笑笑刚走了半个时辰,还在盘算着要找个馆子尝尝当地特色。正说得热闹,猪八戒突然捂着肚子嗷了一嗓子:“哎呦喂!且停停脚!俺肚子突然绞痛起来,你们稍等等,俺得找个地儿方便方便!” 话音未落,这呆子已经攥着裤带往草丛钻,随手扯了几片阔叶宽草,三两步就消失在灌木丛里。 “啧啧啧,懒人就是屎尿多!”哪吒撇着嘴摇头,这呆子整天风卷残云似的往嘴里塞,要不是天天挑担子赶路,怕是早胖成一座肉山了。 猪八戒前脚刚钻进草丛,后脚唐僧忽然皱起眉头,也一手按着肚子:“贫僧这肚子……好像也不太舒服。” 其实刚才猪八戒开口的时候,唐僧就隐隐觉得肚子有点疼,一开始还能硬撑着走道,哪知没过多大会儿工夫,那点隐痛就变成了揪心扯肺的绞痛。 “咋他俩都这样了?莫不是吃坏肚子?” 哪吒正说着,突然听见草丛里传来八戒杀猪般的嚎叫,“猴哥!哪吒!快来救命啊!俺老猪这不是闹肚子,是肠子要断了——嘶!疼死俺了!” 孙悟空脸色唰地沉下来,三两步冲到草丛边,伸手一扯猪八戒松垮的衣襟,只见那圆滚滚的肚皮比先前又大了两圈,绷得油光发亮,就像庙里供着的弥勒佛。 哪吒正盯着猪八戒那鼓得溜圆的肚皮发愣,忽然感觉那肚皮底下有动静。他壮着胆子蹲下来,手掌刚触到那软乎乎的肚皮,突然觉着掌心底下扑腾扑腾直跳——那团东西被他手心一碰,越发不安分地咚咚咚直撞,吓得他哎哟一声跌坐在地:“这、这肚子里面好像有东西!” “猴哥——哎呦我的亲娘咧!”猪八戒抱着肚子躺在地上,死死攥住孙悟空的胳膊,疼得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掉,“俺这是遭了什么邪祟?你快给俺瞧瞧!” 孙悟空当年在方寸山可没白交学费,除了琴棋书画以外,甚至还学了几分把脉问诊的手艺。他捏住猪八戒的脉门仔细把摸,觉着这脉象往来流利,跟珠滚玉盘似的,不由得眉头越皱越紧:“这不像是吃坏肚子,倒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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