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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回头,悟正倒悬在他身后的半空中,白发垂落,指尖已悄然结完印,弹出一道灼热的咒力, 反转术式,赫,直逼而来。 甚尔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攥着刀柄硬抗,他闷哼一声,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最后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掀飞出去,身体穿透无数层墙壁,最后重重砸在远处一栋建筑的立柱上。 他顿了顿,身上的咒灵帮助减轻了一些伤害,坐在碎石堆里,视线锁定浮在空中的五条悟,喉间溢出一声低叹,眼睛却亮了起来。 “真是个怪物。” 随后他单手撑膝站起身,撇了撇身体,确认骨头没被打断后,掏出铁链,把刀扣在了上面。 铁链在甚尔手中蓄力,悬浮在空中的悟姿势不变,只微微偏了偏头, 铁链带着刀刃划破空气的瞬间,那柄带着寒光的刀便擦着他的发梢飞了过去。 悟开始维持着躺在空中的姿势,感受着天地。 不是因为战胜对手的得意,也没有因为理子生气,没有怨恨,而是单纯为自己能存在于这样的世界里感到雀跃, 六眼如最精密的透镜,将世界的每一丝细节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蝴蝶振翅时翅尖细鳞的颤动轨迹,水滴从叶脉滚落时表面折射的细碎光斑,连风拂过草叶留下的微弯弧度,都分毫不差。 阳光破开云层,恰好落在悟发顶,细软的白发被镀上一层暖金,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底盛着纯粹的光,那笑意是发自内心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愉悦。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没有张扬的戾气,只有坦然接纳自身存在,并为这份“唯一”由衷欢喜的神性。 甚尔的手臂猛然发力,铁链砸向地面,水泥地应声崩裂,碎石混着尘土飞溅而起,直扑悬浮的悟。 可就在碎石即将触到他衣摆的瞬间,却像撞上了无形的屏障,骤然停在半空。 大大小小的石砾还在微微震颤,却连一丝风都无法穿透那层透明的无下限术式,只能悬在那里,成了他身前静止的布景。 阳光仍落在悟发顶,悟平静地俯视着下方挥链攻击的甚尔。 铁链旋转砸地,碎石飞溅的响声,在他耳中仿佛都成了无声的画面。 碎石撞上无下限术式的瞬间,他连眼睫都没动一下,只看着那些石砾悬在身前,全程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已预判到这攻击的徒劳。 “虚式,茈。” 没有多余的铺垫,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被抽走了声响。 躲不掉了。 甚尔怔愣的站在原地,脑中突然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回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对他的妻子。 妻子的死亡已经让他无力继续。 无论是生活还是其他。 他的妻子毫无征兆的降临到他的身边,让他想要摆脱一切脏污和她在一起,他只想守护好她,所以他拒绝了清彦的邀请,还有直毘人的邀请。 咒术界的改革与否都与他无关,或者说是有关于咒术的一切他都已经不想去深究了,他只想陪在她身边。 啊,为什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年少时父亲和兄长的辱骂,家族的唾弃,或者是对于自己术式的自卑,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他舍弃了才对, 但是眼前出现了一个机会,打败五条悟的机会。 五条悟,无下限咒术使用者,许久不见,恐怕已经成为了现代最强的咒术师, 他突然想要否定,试着扳倒对方,扳倒否定他的禅院家咒术界以及咒术界的顶点, 为了肯定自己,他扭曲了平常的自己, 在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第98章 玉折4 “嗡——” 耳边还残留着咒力炸开的嗡鸣,甚尔以为自己该彻底沉进黑暗里了。 可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下松软的草叶,丝丝凉凉的风声,无一不在告诉着他,他还活着。 突然转变了视角,刺目的阳光立刻扎进瞳孔,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溺?” 他抬起眼,视线越过溺垂落的衣摆,仰视着许久未见的人。 原本总是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眉眼,此刻彻底收了散漫,瞳孔微微缩着。 刚刚五条悟那道庞大的咒力波动还残留在空气里, 甚至一旁的建筑 十几面混凝土墙接连被贯穿,圆形的破洞在墙体上连成笔直的线,可见一斑。 所以这家伙是怎么带着自己躲过的??哪来的怪物,谁啊这家伙,我真的认识吗?啊?真一个人把后辈所有的活都包揽了?? 溺没理会地上的甚尔,转过头一脸笑意看向悟。 但想象当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悟的咒力在周身炸开,带着骇人的压迫感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了溺的领口,将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力道大得让溺脚下踉跄了两步。 “非得救他?你要替他去死?” 溺从没见过这样的悟,一时间大脑空白,不知道说些些什么,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手指也下意识蜷缩起来。 悟等了几秒见他还是一言不发的样子,忽然一股烦躁涌了上来, 他还想着溺一定会是站在他这边的,真是好笑。 想到这,悟攥着溺领口的手猛地松开,后退了几步后发动苍消失了。 溺怔愣着站在原地,努力的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了一点细碎的气音。 “别…生气。” 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悟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能救甚尔?悟和甚尔他们两个为什么…… “嘀嘀—”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打断了溺的疯狂运转的大脑。 是清彦的消息,而且是他们之间约定好的暗号,他现在必须立刻赶回禅院家。 “甚尔你们到底………” 刚想着跟甚尔说,等他晚上回来要他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结果一回头,只剩空空如也的地面,上面的甚尔早就不见了。 溺:……… × 禅院家 溺原本是准备偷偷溜进来的,但是奇怪的是大门那里一个守卫和巡逻也没有,只有墙根的杂草在夜色里晃着模糊的轮廓,缠着剥落的墙皮,像要把这宅子都缠进根里。 于是他放轻脚步跨过门槛,靴底踩在一尘不染的青石板上, 廊灯的昏光晃在刀身上,映出一点冷冽的银辉,与周遭蒙尘的雕花,老旧的木柱格格不入。 清彦被关在房间里,双手被额外关注的用手铐锁在身后, 倒在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纸一样的苍白,嘴唇褪尽了血色,只有额角凝固的血痕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垂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能证明他还活着。 突然,清彦眼睫猛地一颤,瞬间睁开,而那里透露出的自信与他周身的一切都截然相反。 门被推开,溺和倒在地上的清彦对视。 “清彦,我来晚了!!” 溺立刻把清彦从地上扶了起来。 “咳……咳咳,没有,听着,我接下来会发动术式,所有在使用我所画阵法的人都会失去行动能力,你快去把橘带走,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不行。” 溺抱起清彦就要冲出去,他做不到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嘶” 肩膀上传来的痛感,让溺动作一顿, “清醒一点,我会在这里等你,少瞧不起人了。” 闻言,溺终于把清彦轻轻放到了地上。 “等我。” 话音刚落,溺就钻进影子和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了。 清彦点点头,靠在墙上,开始哼起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熟悉的院落,窗户里也透着和每一个普通的日子里一样温暖的灯光, 但此刻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起来,原来守卫和巡逻的人都被调到了这里。 桌子被移了出来,上面还摆着两杯水,橘和直毘人坐在两旁。 应该是在等他,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影子可以利用,溺出现在了门外, 一瞬间所有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下一瞬,所有人同时运转咒力,向着溺的方向攻去。 但拳脚还没到溺跟前, 他们中的一些人的身体却突然一软,像被抽了力气似的,接二连三地“扑通”倒在地上。 没人看清是谁动的手,只知道那股突然袭来的无力感,让他们连撑着起身的劲都没有。 “哈哈哈哈,是清彦那家伙吧,” 一直未动的直毘人突然出声,溺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你刚刚可没出手,我看的清楚……” 话音未落, 溺没有任何辩解或掩盖, 身影骤然一晃,一道黑影“呼”地破开空气,如离弦之箭般砸到直毘人脸前,裹挟的劲风刺得人眼痛,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瞥见溺那双眼底淬着的冷光,下一秒,攥得指节泛白的拳头已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碾上他的面门。 “砰!!” 直毘人倒飞了出去 他虽勉强抬臂格挡,可那股巨力瞬间便顺着胳膊炸开,整个人像被失控的卡车撞上。 碎砖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墙破了个洞,直毘人整个人嵌在破洞里, 而出拳的人站在原地没动,收拳时手臂微沉,指节泛白的弧度还没完全褪去,垂在身侧的手线条冷硬。 清彦说过,知道这个秘密的所有人都得死,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 溺淡淡的扫视了一圈。 有“炳”的成员,大概十几人,一级咒术师,躯俱留队的全部成员。 “缚。” 随着这淡淡的一声落下,所有人脚下的影子像是活过来的毒蛇,“唰”地从地面窜起,带着黏腻的腥气缠上脚踝,顺着小腿疯狂向上攀援, “咯吱——” 骤然收紧,似乎有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惨叫,可一切发生的太快。 只一瞬,地面上只剩积成一滩滩混杂着碎骨和血肉的肉泥,黏糊糊地顺着地砖缝隙往下渗。 直毘人和寥寥无几的逃出来的人喘着粗气,震惊的看着地上的东西, “只一瞬……这院里那么多的人,竟……” 他们有的人手臂还维持着刚才逃出来的姿势,但指尖却不受控地发起抖。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死死黏在那一滩滩混着碎骨的血肉上。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动了动,几人僵硬地,一寸寸地将视线从地面移开,缓缓落向溺的脸, 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此刻比满地的血腥更让人窒息,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第99章 玉折5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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